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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鼠逐日乌3 “闭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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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大夫人大哭大喊完,好似被荀二爷这一脚踹清醒了,她瞅着地板咯咯笑了起来,哭也好,喊也好,吱哇乱叫也好,都没有荀大夫人这种阴恻恻的笑吓人。
荀二爷青脸又添两分灰白:“你个疯妇,你笑什么?!”
“我笑你死到临头却浑然不知。”荀大夫人双目直愣愣地盯着地板,“你大哥死不瞑目,如今回来找你要个公道。你看,他正在你身后瞧着你呢,哈哈哈哈哈。”
荀二爷猛然转头,空无一物,心却砰砰砰乱跳起来,呼吸不由加重。
挤在角落的少年人受不了屋内的疯疯癫癫,当即撂下一句:“疯了疯了,全都疯了,你们玩吧,我要回去睡觉,困死了。”
他不管身后人低声制止,走到门口拽门,“咣当咣当”拽了好几下都拽不开,低头一看,门闩都没上,如何会拉不开?
他倏地缩回手,好像碰到了一块烧的通红的火炭,瞪着眼退了好几步,转身跑回人堆,嗫嚅道:“门拉不开,有鬼有鬼,一定有鬼。”他转头看向荀二爷,哭着喊,“爹,这到底怎么了?是大伯回来了吗?”
“闭嘴!”荀二爷魂不守舍地喊道,“不可能,他不可能回来。”
“不是大老爷,那是谁?难道是山神来了?”
“山神?大老爷已经为黑纸上的示警付出了代价,山神怎么还会来?”
荀大夫人不知是不是真被吓到了,突然兀自喋喋不休地说道:“哈哈哈哈,付出代价?”她猩红双眼看向众人,“你们只知道山神黑纸示警给荀府老爷,却不知到底是荀府哪个老爷。”
众人目瞪口呆,依稀明白接下来可能是个震耳欲聋的惊天之语,都屏息静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目光不由自主被瘫在地上的疯婆娘吸引过去。
荀大夫人却好似又突然恢复神智,一字一字说:“山神黑纸示警上本写着荀氏庆哗,可是不知被谁在口字上加了一笔,老爷拿回来时心惊胆战,若不是我不小心将那新添一笔擦出污渍,还不能发现你这丧尽天良之辈在背后使的小伎俩。”
“可谁知,发现了也就只是发现了,老爷知道是谁做的,将那笔彻底擦掉,自己还是收下,权当不知,他说这东西可不能胡乱添改,山神之物都是有神力的东西,凡人私自添改山神岂会不知,不过山神或许并不知道谁是庆哗、谁是庆晔,只要到时由他主持祭祀,月黑风高,山神只要供品,别的应也不会做太多关注。”
“自此他便当做是自己收到山神示警,去高价搜寻童尸,去操办去山神庙祭祀。”荀大夫人抬头恶狠狠地盯着荀二爷,“荀氏庆哗,你大哥是替你死的,今日不管来的是鬼是神,冤有头债有主,都是找你的。”
荀二爷挥手道:“你胡说,不可能,他不可能发现,他既然发现了,为何找我当面对质,他不是最看重他自己那条命?”
荀大夫人说:“你太蠢了,难道你都不明白为何我会知道示警死法,为何我会主动找你谈论分家。荀庆哗,你才是被山神示警的那位,你才是该死的那个!你害死了你大哥,你愧对荀家的列祖列宗!老爷更是蠢,多少年了,你活成这个卑鄙无耻的样子,他却还一心想要带你回正道,简直蠢到无可救药啊。”
荀二爷冷笑道:“列祖列宗?若说对不起列祖列宗,也该是他老爹那个老家伙对不起!”
“若不是该死的老家伙偏心,将几个生意好的布庄全都给了老大,就给了我几块毛都不长的水田,我会变成如今这样?荀庆晔摆出那烂好心在时乐城招摇,让大家都看着荀老爷是如何关爱幼弟一家人,就算他弟弟是个纨绔废物,他这位大善人依旧对其关爱如初。”
他现在颇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登时长身而起,对着半空虚无之地指责起来。
“你装出来的烂好心我看一眼就觉得恶心,你和你那偏心老爹一个样,嘴上说着为我好为我好,实际好东西都给了别人。你其实早就想和我分家了吧,我知道,我偏不,这家里的东西有一半都应该是我的,包括那几家布庄,凭什么想让我拿了钱就滚,我偏不,我就要气死你。”
“可凭什么,凭什么我在家捞不到好,在外面也捞不到好,唯一入了山神的眼,还是预示我要死了。凭什么,我不甘心,反正都是荀家人,谁死不是死,都是荀家人,我做生意不一定比你差。我比你年轻,以后的路走的比你长,山神示警的黑纸合该你来接。”
“有一点你想的没错,反正山神庙黑灯瞎火,山神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荀庆哗,谁点燃黑纸谁在山神面前就是荀庆哗。”
荀大夫人哈哈笑道:“你从小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父亲分给你的水田乃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田,即便你自己不亲自劳作,便是雇佣几个农户看管,每年都有一笔不小进账,谁知你脑子蠢笨,只知吃喝玩乐,不到五年就将良田作没了。”
“你自己如此自甘堕落,却眼红别人吃香喝辣,能怪谁?况且,你大哥何时少了你家这些嘴一口吃的?便是家里有些好东西,他都要先让我捡好的挑出来送你们院去,你这个贪得无厌的无能之辈,便是让你做皇帝,你也只会是个卖国求荣的家伙。”
门外听完这一通的众人面色都有些沉重,属实是没想到其中含着这么多无法预知的事。世间修道者千万人,他们手中剑、笔下符可以降妖、可以除魔,唯独对每家院内难念的经爱莫能助。
荀二爷被骂的怔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人已经眦目欲裂地朝荀大夫人扑了过去。
荀大夫人闭眼一声尖叫,尖叫声落,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没被人碰到分毫,睁开眼,见荀二爷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子,除了眼珠子能鼓溜溜转,连指尖都不能动。
荀大夫人在管家和丫鬟的搀扶下,连忙从荀二爷手下踉跄着站起来。荀大夫人这时脑子突然精明起来,也不管是鬼是神将荀二爷定住的,忙高声对管家和震惊中的众人说:“二爷刚刚已经答应我签分家契约,赶紧让二爷签字。”
“不行!二爷还没说话。”喊话的是荀二爷的妻子。
荀大夫人经过这疯魔的一回,现在什么都不怕,更别说还挤在角落不敢上前的二夫人,她好似没听到,当即冲管家使眼色,管家本就是大房这边的,忙拿着准备的契约和印泥,让荀二爷“心甘情愿”按下手印签了。
签完契约,荀二爷也能动了:“贱妇!你敢偷袭我!”
门被“啪”地推开,一行在外面听墙角的人见缝插针地走进来。
荀二爷上去就要抓连霄,却被胡嘉一个剑鞘毫不留情地打开:“别对我大师兄动手动脚,以前是我们态度好,不代表我们好欺负。”
荀二爷不管不顾地喝道:“你们刚刚死哪去了?刚刚有鬼?你们为什么不捉鬼?!”
“聒噪。”
胡嘉一挥手,将荀二爷嘴封上了,只听一旁“嗯嗯嗯嗯”不断,顿时寒剑铮地出鞘半寸,“再嗯嗯,把你脖子割断!”
“嗯嗯”声戛然而止。
“鬼在哪呢?”
楚樊上前拱手对荀大夫人道:“荀夫人心思活络,短短几个字就知道要说什么,倒是害我白担心一场,他们都说我此举不成,等着看我好戏,多谢荀夫人为我找回面子。”
荀大夫人一改刚刚泼辣模样,和刚刚牧瑾他们进门时见到的那位在大堂哭天喊地骂人的妇人浑然不同。
她拢了拢鬓间凌乱的碎发,脸上惊恐神色还未彻底消散,尴尬挤着笑说道:“我是真怕什么鬼啊魂的,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我在老爷尸骨未寒之际就想着分家,心里还是有亏,刚刚瞧着地板上让我说出真相的那些字,我魂差点都飞出去了。”
她佯装嗔怒:“仙士以后还是莫要拿这种东西吓唬我了,再来一次说不定我真要去见老爷了。”
楚樊倒是没想到荀大夫人如此心直口快,尴尬地挠了挠头,“嗐,这不是情急之法嘛,连兄之前问过夫人那张示警黑纸的内容,夫人闭口不言,让探查真相的我等也实在很难办啊。”
荀大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是是,怪我考虑不周了。这家伙本答应我立刻签下分家契约,我也想着如今老爷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既然愿意分家,我也就不找事了,毕竟我只是个弱女子。谁知......唉,造化弄人啊。”
楚樊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连霄又向荀大夫人叮嘱一些事,并给他们留下一些符箓之类护身的东西,诸位听闻此前因果,知道荀二爷不是个容易解决的货色,本想着要不要留下帮荀大夫人一把,谁知荀大夫人冷眼扫了一圈堂内众人,便是牧瑾几人都察觉到一股凌厉寒意,好似一场佯装的疯魔后,这位一府的当家主母真的有点“疯魔”了。
荀大夫人当即拒绝了诸位帮忙的好意:“我入荀家已有二十年,鬼啊魔啊我无能为力,但是荀府地界的这些作妖的玩意,我还是能处理的,诸位仙士还是去捉拿真正的鬼吧。”
既然主人家如此说,众人自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黑鼠还没抓到,以防万一,连霄还是留了几位扶风派弟子在荀府看守。
几人出了荀府大门,已接近子时,可几人前半宿又是见残尸又是听墙角,还有魔修在一旁蠢蠢欲动,实在是没法安心睡觉。牧瑾便问“连兄,接下来你有何想法?”
连霄说:“自然还是得抓住那个害人的东西。”
牧瑾问:“可有搜寻的方向?”
楚樊试探着举手发言:“我觉得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不,咱们再去那山神庙逛一圈?”
不过片刻间,众人便来到山脚下,这次可没有那夜上山时的烛火照亮,为避免打草惊蛇,众人决定敛去气息,甚至照明符都不能点,一点点小动静或许都能惊动那个黑蝙蝠——要知道,蝙蝠可是个夜间生物。
开始在山脚下还有溶溶月光照亮,再次靠近前方黑魆魆的密林。檀越不自觉抿上了唇,牧瑾还给了他好些照明符,如此黑夜竟然不能用,真是暴殄天物!
还有,他十分不明白,他们明明可以御剑过去,为什么非要走这条破山路,坑坑洼洼,黑不溜秋,一不留神就得滚下去。
“行啦,别抱怨了。扶风派其他弟子已经在山间悄悄起了防御阵,上面飞不过去。”
檀越挑起一边眉,神识内突然响起牧瑾的声音,再往下看去,牧瑾不知何时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袖一角,正在牵着他走。
檀越差点忘了,刚刚在山脚下时,他已经先主动连上牧瑾的传音。
“牧瑾。你拽这一点衣袖有什么用,我不得劲,要不......你拽着我手吧。”
衣袖一松,手腕陡然传来一阵疼痛。檀越刚要出声,神识传来一声怒斥:“闭嘴!不准出声!”
于树猛地刹停脚步,转过身,牧瑾神识当即炸开一道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牧瑾脸上一僵,斟酌着话语:“呃......这个......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等我想想......不是,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