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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鼠逐日乌7 “我也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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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樊在神识里突然大叫起来:“不是有阵法吗,这玩意怎么能进来?”
于树说:“定是阵法布置前特意将其引进来,看来是格外想让阵中的人死,我们纯粹是倒霉才碰上了。”话说完还神色不明地瞟了若无其事的檀越一眼。
牧瑾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想想怎么办。”
牧瑾指尖聚起一抹灵力,偷偷移到连霄手上,连霄又悄无声息地分给胡嘉一半。
这是一种传音方式,通过将自己的传音分享给别人,对方以灵力相辅,可以直接将不知道传音口号的陌生人拽进传音阵中。不过如果传音断了,这种方式也就彻底停了,这是和刚认识的人携手作战时可以更好沟通的方式,也是仙门各派都懂的简单术法,不足为奇。
于树道:“万物有灵,我们若不主动招惹它,它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不。”连霄郑重道,“此蛇名为修蛇,型巨且凶猛无比,乃是蛇中凶兽类,没什么善心。这条看这样子有六七百年,这种妖兽一般是不会轻易来这种小山林的,如今遇到还真有些掣肘。”
牧瑾:“慢慢的,别激怒它,先往后撤。”
众人仰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具庞然大物,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乌龟似的挪着。风声鹤唳之际,众人神识里突听一声浅笑,楚樊和于树双双怒目圆瞪,眼神止不住在牧瑾身上来回转。
于树当即吼道:“他怎么在这?”
问的自然是传音。
牧瑾轻轻咳了一声,淡定道:“我上山前告诉他的,忘了告诉你们了,别介意别介意。”
“不是!那岂不是......”
乱七八糟都听到了。
檀越道:“放心,本尊大人大量,‘狐狸精’之类的我并不介意。”
牧瑾严肃打断:“都闭嘴!处理完这个东西再说。”
还没等退几步,时乐山上的阵法突然光芒暴涨,修蛇被阵法突然激怒,咧嘴发出一声长啸,尾巴忽地卷起,猛击阵法顶部,整个阵法连带时乐山都被拽得摇摆起来,几人退不下去,慌忙站住,稳住身形,手中已经握住了剑。
牧瑾:“赶紧破阵!”
胡嘉:“不先打蛇吗?”
连霄斥道:“你打得过你就上。”
胡嘉悻悻闭嘴。
修蛇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去破阵,蛇尾横扫过来,枯枝残叶如凌厉剑气般扑面而来。牧瑾调转身形,手中涂灵剑化作一道鲜红屏障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飞沙走石全都挡了下来。
涂灵一出,鲜红耀眼的光芒彻底将修蛇的目光引了过来,牧瑾身形随涂灵剑化作红芒一线,将修蛇引向别处。
末了还在神识中喊了一句“抓紧破阵”,便将连音先断开了,连音这东西方便虽方便,也是要耗费灵力的,对上这个大家伙,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显得弥足珍贵。
眼看到时乐山最深处,却依旧未触到阵法边缘,可见此阵法应已将时乐山方圆百里都笼罩住了,不然怎么能让这个大家伙在里面肆无忌惮地跑。
修蛇虽然体型巨大,动作却快如闪电。牧瑾刚停下,暗青的蛇首就已经奔他冲了过来,牧瑾不退反进,涂灵骤然横扫出一道极强剑气,修蛇蛇首一歪,“呛”一声,像是撞到一面牢不可破的铜墙。
它竟然以背部鳞片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而且完好无损。牧瑾虽然早已预料到,此时看到还是不由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体型巨大且修为高深的妖兽,还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兽。牧瑾自认为自己简直是倒霉透顶,不喝凉水都塞牙。他虽然只是目瞪口呆,手中的涂灵却嗡鸣不止,好像被对面这家伙气得不轻。
修蛇仰天长啸,不知是生气这挠痒似的一击还是在嘲笑凡人的弱小不堪。蛇尾毫不客气地横扫而来,携风卷木,瞬间将周身数丈山林变成了光秃秃的山坡。
牧瑾陡然飞至半空,怒火满身的涂灵瞬间化出千道凛冽剑气。每一道剑气都在嗡鸣,随即一声轻斥,无数道红芒上上下下、争先恐后地向修蛇而去,两厢碰撞登时火星四溅,修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剑气的不同寻常,当即扭动着蛇身,全靠坚硬的鳞片阻挡。
而在这漫天红剑之中,牧瑾已经随涂灵化作其中一道剑气悄无声息地靠近修蛇。
涂灵真正的本体“呛”的撞上蛇身,好似在天地间凭空出现一把生锈的二胡,被人无端的划了一下弦,一阵尖利刺耳让人牙疼的摩擦声瞬间响彻山林,火星比凝出的剑气激发的还要大,仿佛凭空在蛇鳞上放了一朵不大不小的烟火。
听音很难入耳,若是捂住耳朵看景,此时此刻或许还能一观——如果不是生死攸关的话。
蛇首一晃,发现突然靠近的不速之客,骤然张开挂着粘液的血盆大口,獠牙森森,准备一口将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体吞入腹中。牧瑾目光一定,脚下骤然变换方向,涂灵在手中划了半圈,剑刃贴着“血盆”边缘切切实实地划过。
涂灵剑见血,剑身愈发鲜红,而且在修蛇面前比在那种没什么攻击力的黑蝙蝠面前要红上好几倍。
修蛇猛地吃痛,蛇身突然暴起,中段身体突然向前一撞,牧瑾一个不注意,只得横剑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幸好涂灵瞬间发了力,牧瑾只受到了一半的力,但他胸口依旧猛地挨了一闷,这一击如泰山横压,力气着实不小,五脏六腑差点错位,一股腥甜不受控地往上涌,被牧瑾毫不客气地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神识内突然有了连音。
牧瑾百忙之中连上,只听对面连霄言简意赅地说:“阵能破,但是只要破了,整座山的护阵就没了,也就是说,这条蛇的囚笼也就没了。牧兄,你有办法能将它引到别处吗?”
牧瑾明白他的意思,毕竟这不是真正的深山,此地离时乐城本就极近,也就是这家伙轻轻摆两下尾巴的距离,若是找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彻底将它困住也还好,否则若让它下了山,不知又是怎样的一阵翻天覆地。
牧瑾一边躲闪一边回道:“有劳连兄先破阵吧。”
不知怎地,连霄莫名相信牧瑾,当即应下,切断连音。
至于要把修蛇往哪引,说实话,牧瑾没考虑过。
这家伙的双瞳现在和涂灵剑几乎一个颜色,蛇鳞都快要炸起来了,便是往天界的净化池引只怕都止不住它身上的杀伐怒气,还能往哪引。
只能杀了!
怪只怪他们双方都是时运不济,被人做了局,局中人都为了自保,如此两厢抉择只能轻重缓急地排一排了。
牧瑾当即调动内府灵力,神识内几片幻影逐渐变成实体,越来越清晰。
经脉灵力翻涌不休,无数道赤红剑气布满半空,映照着整个时乐山如火焰滚过,峰林唰唰作响,山间生灵仿佛被这极强的剑气所压制,震颤不已,唯有眼前这个巨山一样的家伙嘶吼难休。
一时间云层竟响起几声闷雷,天地间仿佛在做着某种有声无形的应和。
刹那间,数不清的剑气呼啸着前仆后继裂空而去,修蛇也长啸迎面而来。只这一次,它只行至半路,便先被第一波百道剑气形成的剑阵困在了原地,而后第二波带着绞杀的剑气顷刻而至,剑气平均分布般没入蛇身,第三波剑气随后而至,在蛇身周围起一道屏障。
只见修蛇周身都自里向外泛出一道道四通八达的红色脉络。电光火石间,只听那庞然大物轰然炸响,血肉横飞,不过没有一滴血溅到外围,全部被剑气围困在了里面。
而后,牧瑾手上捏了个诀,囚笼般的剑气顷刻合成一个掌心般大小的珠子,泛着金光。
是修蛇的内丹。
牧瑾落到地上,掌心一拢,内丹被他收下。
“若是有缘,将来给你找个好地方再修炼吧。”
远处有个人抱臂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战,看到最后,眉目便不似开始那般轻松,微微蹙起,反而平添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清的意味。
牧瑾偏头吐了口挤在嗓子口的血迹,不着痕迹地抹掉,抬眸看向远处那人,眸中微光一闪而过,没好气地道:“结束了你来了,你来抢功的吧。”
檀越轻轻笑了声,玩笑道:“我怎么会抢你的功呢。我早就来了,本来想出手,不过看牧大少爷完全是手到擒来,我再出手岂不是多此一举,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看客比较好。”檀越瞧着他,啧啧赞叹,“不愧是牧大少爷,出手凌厉,睥睨无双。”
他站在牧瑾面前,定定瞧着他。
牧瑾有些莫名其妙,蹙眉道:“怎么了?”
“没什么。”檀越夸赞道,“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我都有些比不过,心里仰慕极了。”
他说着话,若无其事地伸出手轻轻将牧瑾嘴角残留的一点毫不起眼的血迹擦掉。
牧瑾:“......”
牧瑾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极大的白眼,往后退了半步,疑惑地看着他:“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他抬脚就要走:“去看看阵破的怎么样了。”
檀越:“伤怎么样?”
牧瑾:“小伤,死不了。”
檀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若无其事地试探道:“你最后用的那招很厉害,是在无思山学的吗?看着倒是不太像。”
牧瑾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下:“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不行吗?”随即垂头瞥向那只手,沉声斥道:“放开。别总动手动脚。”
檀越轻笑一声,放开他的手腕,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着,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檀越才悠悠开口道:“你也太聪明了。”
这冷不丁的突然夸赞让牧瑾脚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下去。
“你知道吗,这招和我曾经见过的一招很像,太像了,没有其他人能将这招用得如此轻而易举又有如此大威力,只有一个人。”
牧瑾道:“既然有一个人,便证明这也不是什么无人可会的难事,不是不可修炼的法术,只要手中有剑,谁都能学会。况且,我这招的威力并不大。”
将一条几百年修为的修蛇瞬间覆灭,还说威力不大?
檀越问:“你都不问问这个人是谁吗?”
牧瑾说:“问了我也不认识。”
檀越道:“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认识?”
牧瑾道:“我认识的我自然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招数。”
檀越一手负在身后,手指止不住搓磨,面色从容地问道:“你在无思山,有没有看见过关于天界的典籍记录?”
牧瑾:“自然。”
凡人自不可能随意窥探天意。
但凡间几个较大的修仙门派,千百年间派中都或多或少有人飞升,人成神,神护人,中间不可避免地会显露真身,双方出现交集。“飞升成神”之事对于凡间修士来说自然也不是子虚乌有,只不过多数人机会渺茫而已。
自第一次神魔大战,天界神官受了一次重创,天帝便命天界一些文官著些典籍,让各派成神的先祖悄悄分散传给自己的徒子徒孙,其实主要是想让凡间多些天界真正的谈资,好为天界纳入良才,弥补空出来的神官之位。
不过这些派中弟子争相传看的也不过是门内长老誊抄下来的副本,书也只能在各大派的藏书阁、藏经阁束之高阁,妥帖珍藏。自然,这些书籍更不可能在凡间普通人中流传,一些小道消息也只是闲来无事的口口相传,慢慢的也就真假掺半地成了街头巷尾、酒楼茶馆博人一笑的乐事罢了。
而这些涉及天界事迹林林总总的传承典籍中,只要涉及武力、大战、维护三界和平的事,零零散散的话语中,总会殊途同归、或多或少地提起一个人。
战神玄鉴。
但毕竟是天界传给下界的类似传道的书籍,有些事自然不会记——比如玄鉴来自何处、因何飞升以及其他私人秘事等,没有人知道,能够传到下界的不外乎都是战神平魔乱、除妖兽、守护镇天神石等等类似叫人忍不住拍手称快、展现战神能力的英勇事迹。
檀越道:“那你自然也看过玄鉴的事迹了。”
牧瑾面无表情地道:“你是想说战神与魔尊檀越那响彻天际的一战吗?不光无思山上的典籍看过,民间流传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话本传说我也看过,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凡间现在是怎么传你的吗?”
檀越被噎了一下,镇定自若道:“其实我也不是想自夸,不过你若是想说些赞美我的话,我也能够虚心接受。”
牧瑾:“抱歉,并没有。”
檀越挑了下眉,不甚在意。
“其实我想说......”
牧瑾侧首瞟他一眼,道:“你不会是想说我这招和那位天界战神的招式很像吧?首先我对此表示受宠若惊。其次,就算像,我也不是他,你,想多了。”
檀越低低笑了一声:“你干嘛这么紧张,我还没说什么呢。”
牧瑾似笑非笑:“那更好,闭嘴吧,不用再说了。”
檀越道:“你这人真是......”
他轻声感叹一句,语气中还带着几不可察的无奈和柔情。
牧瑾沉默不语,好似在等他继续接下去这番评价,然后这人就在这前不前后不后的地方住嘴了,“你这人”后面没东西了,弄得牧瑾十分无语,无端升起一道火气。
“什么?”牧瑾忍不住地问了句。
檀越:“嗯?”
牧瑾凛声道:“没什么。”
这时,自远方上空一抹亮光倏地闪过,神识中传来于树的传音:“牧瑾,阵破了,你那边怎么样?”
牧瑾:“没事,解决了。”
“他过去找你了,你看到了吗?”
“嗯。”
“那行,也不知道你们跑哪去了,那我们是先走还是等你们一起?”
“先走吧,客栈汇合。”
两人在无声中走出树林,确切来说是牧瑾跟着檀越走出了树林,不知为何,两人竟然又不约而同地没有御剑离去。
牧瑾是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有点累。而檀越,牧瑾忽然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他觉得檀越自然也是考虑他战后疲累。反正他没提,他也没提,两人就这样一步步走出灰暗树林。
踏至山路上的那一刻,忽见天边一抹淡淡火烧般的橙色显现。
原来天都已经亮了。
牧瑾本来望着天还要感慨一句,突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环上了他的腰,他陡然一怔,身体彻底僵了,耳边传来既轻且柔的声音:“你受伤了,带你回去。”
“我没......我能御剑。”牧瑾顶着有点泛白的脸色胡乱说,作势要挣开他。
檀越突然叹了口气,将自己左臂给他看:“我也受伤了,要不,你御剑带我。”
牧瑾偏头看了眼,檀越左臂的确被洇湿了好大一片,只是之前众人都在乱糟糟又黑黢黢中忙着逃命那摊子事,谁都没发现。他默默叹了口气,僵硬的身体迸发出干涩的声音:“你先放开我!御剑也不用这样。”
檀越不情不愿:“那我要是半路摔下去,岂不是会划伤脸,有点得不偿失,要不......”
牧瑾忍无可忍,咬牙将自己一条胳膊送出去,警告道:“拽好了,否则摔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