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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童子祭山神7 “送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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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牧瑾见他走神,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不会真中尸毒了吧?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嗯?”檀越回神,满眼清澈地问,“你说什么?”
牧瑾将生魂灯收入乾坤袋,一字一句道:“我说,生魂灯只寻到一些残留痕迹,多是幼童的,也收不起来,没有其他魂魄残留,我们回去吧。”
“嗯。”檀越道,“我刚刚想了想你所说的那件法器。”
两人没有立即御剑,而是并肩走路出了山神庙。
“你是说那个黑蝙蝠拿的那个?”
檀越点头:“我记得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上记载,有一法器名‘赤阑杵’。此杵曾在佛前被佛陀香火灵气浸染百年,灵力极强,可称为世上不可多得的法器,只是后来此杵莫名丢失,下落不明。”
如今却又怎么落入魔修之手,连他这位魔尊......前任魔尊都不清楚,等下次再看见那家伙,说不定可以细致问问。
牧瑾疑惑:“下落不明?也没有人去找找?既然是灵力极强的法器,怎么在无思山未曾见过这法器的记载?”
檀越道:“厉害法器周围都有千百双眼红的家伙盯着,除却灵力高强的修士和宗门,落到普通人手上就是催命符,明白的人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摆出来,流落到这可能也是偶然。”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又或许此地有赤阑杵熟悉的气味,所以它选择在此埋葬一生。”
牧瑾嘁一声:“这种五岁小孩都不信的话就别拿来骗本少爷了吧。”
檀越笑道:“五岁小孩不信,三岁小孩总会信。有些话说得多了,七八十岁的小孩也会信......”
四周山林幽幽,头顶便是泠泠清月,两人踩着路边的残枝石子边说话边借着月光往山下走,踏进一处枝繁叶茂的小路时,头顶月光顷刻被遮掩了一大半,比伸手不见五指也好不到哪去。
檀越突然停脚,突然攥住牧瑾衣袖,镇定道:“牧大少爷,你不是有那个照明符吗,点一张呗。”
牧瑾手臂间传来温温热意。
牧瑾不解:“你怕黑?”
“不是。”檀越脱口否认,“我只是不喜欢,夜黑风高,谁知道会突然蹿出来个什么妖啊鬼啊,很吓人。”
牧瑾歪着头透着那点模糊轮廓打量他,料想檀越现在脸色不太好看,无奈道出事实:“只是不喜欢?那你手抖什么?”
檀越道:“我没抖,我是在催促你。快点快点,燃一张,我看前面树林路还挺长,不好走。你要是突然滑脚滚到哪去,你那张俊美的脸可会伤......”
檀越面前突然添了明亮,话音戛然而止。
一张照明符在二人一步之外燃成一团火焰,攥着他手臂的手依旧未松开,牧瑾不动声色地挣开,往旁边撤了半步。
牧瑾道:“怕黑就怕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话中没有任何调笑,反而添了几分认真,说完从乾坤袋里翻了翻,一小摞照明符拍到檀越手中,“你要不当饭吃,这些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檀越吃惊地盯着手中差不多得有几十张的照明符。
虽然这种符只有照明一个作用,除了偶尔能吓吓野兽外,没什么攻击力。但毕竟是张符,制作自然也要花费精力和金钱,这玩意在牧瑾这好像跟不要钱的树叶子一样。
檀越笑眯眯地明知故问:“送给我的吗?”
牧瑾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檀越歪了下头:“谢谢。”
一挥手,将那些照明符尽数收下。
他难掩笑意地道:“走吧。”
说着已经脚步松快地率先跟着照明符往前走去,要不是路黑,只怕要跳起三尺高。
就几张照明符而已,至于这么高兴?牧瑾心说果真是在山上被关太久,出来什么东西都是好的。
......
牧瑾回到客栈刚浅浅睡下,便听门外拍门如响雷,晕乎乎拽开门,一张额间缠绕黑气的脸并一张面上纠结的脸毫无遮掩地摆在他面前,像看见两个不同模样的瘟神,睡意登时吓没一半。
于树开门见山:“昨晚你跟那家伙干什么去了?”
牧瑾拧眉,怎么这话意思听起来那么奇怪?
楚樊道:“别在意,我们昨晚就知道你不在了,想着你若遇到事,定会传音,便没去找你。”
两人进来在桌边坐下,于树摆好茶杯,倒了茶水,一杯推给楚樊,转头看看回到床上挺尸的牧瑾,便将另一杯送到自己嘴边。
牧瑾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声音懒洋洋:“没干什么,就是追着那支送葬队伍到了一座山神庙,遇到了一个难缠的魔修。”
牧瑾断断续续将昨夜在山神庙所见之事挑简要的、必要的说了。
静默须臾。
就在牧瑾差点要睡着之际,突听一掌拍桌,惊天动地的一声“啪”,惊得牧瑾刚要踏进虚空的神识冷不丁一颤。
“干什么!吓死人你负责?!”
楚樊叫道:“照你的意思,我觉得那赤阑杵定与生魂灯有关系!听说有些极品仙器之间都能相互感应,你们说会不会那些生魂被迫从生魂灯出来后,随处飘荡,正巧感应到此处有灵气外溢,所以......”
于树:“你的意思是他们附在了赤阑杵上。”
楚樊:“就跟生魂灯类似,不是没可能。是吧?”
于树认真点头:“有道理,咱们可以再去探探。实在不行也得把赤阑杵抢回来,否则不知道那个魔修拿着还要害多少无辜的尸体。”
牧瑾叹了口气,摆手:“其他事等会再说,你们先滚出去,让我睡一会儿。”
说完转过身,只留给他们二位一个直截了当的背影。
糟乱的山神庙后殿,坐着一个糟乱的人。
他一身糟乱黑袍,脸色格外惨白,肩颈还可见黏糊痕迹,赤阑杵悬在半空,散着金芒,正在为他疗伤。不过两个时辰,后殿那些碎尸有的已经腐烂见骨、有的已经生蛆、有的裸露皮肤上已可见干涸裂纹,简直不忍直视。
黑鼠昨夜重伤逃走,今晨又偷摸潜了回来。
一来,他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以前便发现了,只有在这间山神庙内,赤阑杵的威力才能发挥最大,否则他也不会被仙门挑衅数次还在这破烂山神庙内待着。他现在伤势颇重,自然要用极强的灵力治伤才行。
山风刮过林间,唰唰作响,黑鼠猛地睁眼,将赤阑杵收回袖间,再次缓缓闭上眼。紧接着,一道尖厉的、矫揉造作的声音隔着两道庙门突兀响起,来人修为了得,虽相隔很远,那声音却仿佛就在黑鼠耳边游荡。
他两条黑眉紧紧相连,似乎极其讨厌这个声音,但身体一动不动,又好似根本不在意。
不多时,一片“仙人掌”飘到黑鼠两步之外,站定。
这人身材修长偏高,面容上整体棱角却又不是很明显,眼梢细长,眼瞳和头发都是暗绿色,长发半扎半散在后肩披散着,衬得他那身翠绿长袍更绿了,袍上还点缀着无数个金黄的小球,活脱脱一个长得变异的仙人掌。
“仙人掌”嘴角咧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右臂曲肘,手指十分做作地挽成一个兰花指,左手轻轻拖住右肘,摆好了这个姿势,他这才开口对眼前人进行了好大一番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当这是谁呢?黑鼠圣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如此重伤?啧啧啧,看着真是让人难受。到底是谁伤了你?要不要我亲自走一趟,去帮你出口气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再配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真情也染成了假意。黑鼠每次听到这种声音,都有种想把他嘴缝上或者把自己耳朵扎聋的冲动。
“不敢劳动青临圣费心,不过一点小伤,休养半日便好。”
黑鼠睁开眼,却没将眼神分一点给一旁的青临。
“你来做什么?”
青临好似根本没看到满地的碎尸,只站在那神色一派悠闲淡然:“自然是接魔尊令,来问问你任务的进展。”
黑鼠平静地说:“还没找到,快了,我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
青临来了兴趣,上前半步:“什么消息,那神石碎片当真在此处?”
黑鼠冷冷地目光斜睨着他:“怎么,打算先出手,回去邀功吗?”
青临哈哈冷笑:“咱们身为四圣,都是为魔尊、为魔界办事,何来邀功一说?你这只黑蝙蝠身量小、心眼也小。”
黑鼠现在重伤,绝对不是青临的对手,对此也不再说什么。
青临问:“你到底被谁所伤?”
黑鼠道:“扶风派的几位修士,有一位不太像,不认识,但他那把剑我见过。”
青临问:“什么剑?”
黑鼠道:“涂灵剑。曾经的天界战神,玄鉴的配剑。”
青临大叫道:“那个人是玄鉴?!玄鉴不是百年前被贬为凡人了?”
黑鼠说:“不知道。不过他的确和玄鉴长得一模一样,当年神魔一战,我曾远远见过他,那副傲然神色,我永远不会忘。”
青临这次是真心嘲笑起他来,半晌才止住那种叫人浑身颤栗的笑声:“就算是,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这几人?就把你伤成这样?看来你果真是出来太久,疏于修炼,竟差成这样。”
黑鼠目光一冷,突然道:“还有一人。”
青临:“谁?”
黑鼠正色道:“玄金剑气,无垢剑。”
青临闻声一愣。他又上前半步,沉声道:“你确定?没看错?”
黑鼠不在意般整理了几下袖子,冷声道:“那东西谁能看错?凛冽的几乎没有一丝一毫情感的剑意,还有那被金芒包裹的剑气,世上只怕没有人能使出这样的剑。”
是了。除了前任魔尊檀越能使出这样的剑,还有谁呢?那把无垢剑更是举世无双,不是满大街随处可见的白菜。既然曾是魔尊,身为魔界四圣中的两位,对他的剑自然无比熟悉,毕竟都曾在那把无垢剑下吃过不小的亏。
青临面色惊讶得已经快要和他衣服同一个颜色了。
当年第二次神魔大战后,檀越被天界抓住,听说被天帝虞钦亲自出手,以神器镇压在了某处,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压上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直到他魂飞魄散。魔界中,他的党羽不是对新魔尊投诚就是彻底隐匿市井,没有领头人,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谁知,如今不过短短百年,他竟然就被放出来了。
难不成他又和天界暗中做了什么交易?
青临一时说不出话。
黑鼠慌乱震惊的时间已经过去,此刻倒是比他镇定许多。他道:“此事还需尽快禀报魔尊,若是檀越再次归来,魔界内一定还会有他的走狗愿意归附,对魔尊的大计是个不小的阻碍。”
青临眼神漫上趣味,笑道:“此事说到底终归是你的猜测,如果......能亲眼见到檀越,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这个消息才有用。”
他又慢悠悠地道:“你想想紫藤,跟魔尊缠绵许久,是那样情深意浓,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就被魔尊扔去了寒狱。啧啧啧,那地方我可不想踏进去一步。”
青临的心思黑鼠看的明明白白,这个“前任魔尊”被放出的消息终归没有经过验证,且没有经过青临亲眼验证,他自不会这样去乌桓面前说。
檀越这个魔尊之位是趁乌桓当年重伤隐匿、魔界内乱时凭手中无垢剑强横抢来的。
被人突然撬了老巢,这件事本就是乌桓心里的一根刺,若是搁在隐秘处看不见还好,谁敢在不知消息真假的情况下将此事大喇喇呈到他面前,跟直接找死也没区别。
青临不傻,自然不会听风就是雨。
不然他若死了,他这一圣的位置只怕不出三日,就有人忙不迭坐上了。
由此可见,魔界四圣虽然共同位居四圣尊位,在魔界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明面上是利益相连共护魔域,实际都是各自作战独守一方。谁都看不起对方,谁都防着对方。
黑鼠道:“那你就等着。我去‘示警’之际,你或许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