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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童子祭山神6 “不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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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瑾笑了笑,道:“都说是乡绅了,家里不光不缺钱,肯定在时乐城内还有些声名地位,否则怎么能成为‘乡绅’。这种人对家族传承看得格外重要,就算让他们自己死也不会将心思动到儿子身上,又怎么可能会为了那点钱卖儿子的尸体给别人糟践。”
胡嘉崇拜道:“牧兄,你懂得真多!”
一旁的同门白弦猛地拍了胡嘉一下,示意他赶紧闭嘴。
胡嘉咬牙切齿地瞪着白弦,白弦突然愣住,看了看自己贱兮兮的手,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好意思地扯着僵硬的嘴角冲胡嘉认错一般笑了笑,好像求饶的小狗。
胡嘉准备大人不记小人过,白他一眼,权当揭过。
“......”牧瑾呵呵一笑,忍不住腹诽:“我又没说什么惊天发言,这种事,只要不是傻孩子都知道吧。”
他冲连霄道:“请继续。”
一直低头听说书的檀越听闻胡嘉此话自肺腑的赞叹蓦地抬头,神色不明,一副“你这张嘴到底是怎么长的”的疑惑神情,也可能包含两分嫌恶。
连霄道:“那乡绅本就失子痛心,听闻竟然有人将这种没缘由的事打到他宝贝儿子身上,火冒三丈,不光不愿,还派人将前来购买小少爷尸体的人打了个半死,扔出门去。”
只可惜,千防万防没防住。
小少爷下葬后的某一日,有人路过,见小少爷的坟头土明显被人动过,忙告诉乡绅,那乡绅愤懑地带人将坟挖开,众人七手八脚往下挖了足有七八尺都没见到小少爷的棺椁。
乡绅这才意识到,儿子的棺材丢了。
当即带了十几个有些功夫的打手,来到那日曾扬言要买尸体的那家,边打边问,半死不活之际那人才承认,是他们夜半盗了棺材,已经连夜送到山神庙去了。
乡绅大怒,又急忙带人去山神庙,谁知一干人都没回来。
乡绅家人觉得实在邪乎,又不敢再去山神庙,便去求助了本地世家。
“驻镇此地的世家都是本家子弟,人比较少,派人去探查了两次都是有去无回,后来第三次去时只有几人逃出,那家主便派人向扶风派发出请求。”
“那家伙知道自己引起了别人注意,一段时间隐匿无踪。我们找了一段时间没找到,也是在最近这段时间才知道他又出来了,我们怕打草惊蛇,便想着跟着荀家人来,没想到弄成这样。”
连霄尴尬不已,轻轻叹了口气,自认错处:“也的确是出乎我意料,本以为是借童男童女修炼的普通妖怪魔修,没想到此人如此厉害,如今明晃晃将荀家人推向前,实在有愧。”
胡嘉听一大通前尘往事,一直未听到自己此前那个问题的答案,便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所以师兄,这些大瓮到底练的是什么邪功?”
连霄低声斥道:“叫你多看点书,少出去招猫逗狗,如今麻爪了,我不知道,找你那些猫狗来告诉你。”
“......”胡嘉白了连霄一眼,转头瞧着牧瑾笑,“牧兄,你博学多识,一定知道吧。”
檀越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胡嘉根本没意识到,他这句话接在连霄那句话之后,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啊——”
胡嘉后脑冷不防挨了一巴掌,响声极大,力道着实很重,惊得牧瑾目瞪口呆。
“怎么了!我又哪说错了?!”胡嘉捂着头大声哀嚎,满脸怒气。
手再次扬起,连霄道:“闭嘴。你说话就是错!”
胡嘉惊愕不已:“连霄!你还要打我?!”
连霄扬到半空的手也突然定住了,不上不下尴尬不已,末了讪讪放下,倒像教训别人不成反被教训的嗫嚅模样。
胡嘉气得腮帮子鼓鼓,上下唇却闭的极严,自己同门是不指望肯伸出援手,胡嘉只得将目光偷偷转到对面的牧瑾身上,求助的眼神转了好几圈,牧瑾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一看就是师兄管教不听话的师弟,都是各家自己的事,他本不想管,谁知胡嘉都要把眼珠子挤出来了,要不是他坐在地上,只怕此刻已经咬牙切齿加乱蹦乱跳了。
牧瑾手往前伸了两寸,停在半空,劝解道:“那个,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啊。”
“我倒是听过一种阵法,说是将童孩的尸体放到瓮中,一共七七四十九瓮,用木盖子盖好,外圈用红泥封严,以一种阵法相辅助,可以生出婴灵,将四十九只婴灵尽数炼化,可以瞬间提升好几层修为,比苦练百年来得要快。”
胡嘉斜了连霄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自己才试探着开口:“可既然能如此提升修为,为何甚少听说?这不应该是魔修们趋之若鹜的东西?”
檀越神色晦暗不明地瞪他一眼,没吱声。
牧瑾道:“是能提升,不过毕竟是婴灵,灵力较弱,那阵法十分复杂,据我所知早已失传。而且,很多魔修最怕麻烦,也不屑于去挖小孩的尸体来修炼,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抓几只妖兽或者炼些厉鬼来修炼,反正他们都是一个路子,提升也更快。”
“但世上也有些人是特例,有愿意做这种事的也并不稀奇。”
胡嘉点点头,刚要开口,却被人打断。
檀越冷不防突然开口:“既然你们有愧,就应该赶紧回去,你们眼中的魔修不都是睚眦必报的坏玩意,你们如今联手荀家搞了这么一出,就不怕那魔修出其不意,杀荀家个片甲不留。”
牧瑾胳膊肘悄无声息地撞了檀越一下,正色道:“那个......虽然他说话不太好听,不过意思却不差。你们还是要赶紧回荀家守着,指不定那魔修什么时候反扑一口,只有扶风派三位同门,的确不太好应付。”
连霄道:“牧兄说得对。”他站起身,刚要拜别,又道:“二位不一起下山吗?”
牧瑾脑中正在快速编织话语:“那个,我......我们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胡嘉脱口而出:“什么事?要不要我们帮忙?”
牧瑾刚要说“不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未开口,神色蓦地一怔。檀越突然攥住了他的手,举到半空,眼尾上扬,语中带着挑逗与调笑地说道:“有些事,别人没法帮忙。”
檀越本是慵懒地靠着一根柱子,一腿支着,一腿伸着的姿势摆放着他那无处安放的长腿。
他便在几人惊讶的眼神中将握着的那只手放到自己伸着的那条大腿上,也不管在场几人五颜六色的脸,低头一边握着牧瑾的手腕,一边兀自对着那只手的手指和手背一寸寸描摹起来。
牧瑾:“..................”
苍天啊!!他又在发什么疯!!
胡嘉:“............”
胡嘉感觉自己整个人受到了一点冲击,不小,非常“不小”的冲击。
虽然握着的和被握的两只手都很好看,虽然师兄弟也经常手拉手,虽然......虽然......但......谁......哪个朋友拉手会如此暧昧地抚摸啊!
啊啊啊啊啊!!!
胡嘉怒号于胸,头皮已经炸开了,比刚刚看见满地血渍呼啦的蝙蝠还要难受,感觉自己身上格外痒,可是他此刻连扭动祛痒都忘了。
虽然牧瑾和檀越面色如常,手上却都在暗自用着劲,一个想奋力挣开,一个蓄力按压不让他动。
檀越微低着头,再一次感叹牧瑾的手格外好看。手指修长有力,动作间骨节和筋脉随之挣扎动作愈发显现,在这昏暗的后殿,那只手竟是冷月般的白。
“果真是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檀越略带笑意的如此想。
此情此景,此时此地,在两步外已经起身的连霄三人看来,除了暧昧和逐渐漫上来不可言说的旖旎缱绻,以及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实在已经看不出来其他。
——主要是,这种事,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他们来说,眼睛的确没法放,只能四下乱瞟,谁也不敢细致地盯着那两只手去看到底是在较劲还是在做别的。
连霄反应极快,只怔了一下,匆匆拜别,留了句“牧兄,时乐城见”,赶在自己师弟口出狂言之前一把将其拽走了。
扶风派三人如一阵风般没了踪迹,徒留还在交手相握的两位坐在原地——还有满地数不清的碎尸。
牧瑾冷眼盯着自己那只手,只是目送连霄三人离开的间隙,他的五指已经被檀越一根根展开,而始作俑者还在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牧瑾深深吞吐了一个呼吸,觉得这只手可以就地处理,让它留下陪这些尸体,无需再要。眼看这人还想玩什么十指相扣的戏码,牧瑾实在忍无可忍,将手猛地抽回来,上下牙快要咬碎了。
少顷,牧瑾压下心火,硬生生挤出一句:“你是不是中尸毒了?”
檀越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好像被人突然偷走了心爱的宝贝一般失魂落魄,声音淡淡地说道:“应该是。”
冷冷的沉默蔓延,他忽地笑了几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牧瑾,义正词严地道:“想什么呢!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如果不这样,你想用什么理由来解释你为何不与他们一同下山,而是想在满地碎尸中待着?”
牧瑾刚张口,被檀越抬手打断:“就算你有理由,免不了让人生疑或者还要再进一步做细致解释。此举最快而且最好用。”
牧瑾道:“此地又没有限制,就算我今晚想住在这,他们也没理由让我走。”
檀越自然知道。牧瑾的确可以有很多个理由,而且与扶风派那几人可以说不熟,别人要做什么,也不干他们的事。
只可惜,大道理檀越都懂。他单纯不想用而已。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就很想用这个。
他想了,所以立即展示。他不喜欢纠结。他喜欢对任何事都主动付诸行动。
檀越睨着他,玩笑道:“不是吧!脸这么臭!我又没怎么着你,权宜之计,不必如此吧?!”
他越说声音越低,后面渐渐没了底气。
牧瑾起身,不想同他说话。
檀越忙拽住他:“真生气了?我又......”
“闭嘴!”牧瑾平复心气道,“办正事。”
檀越悻悻闭上嘴。
刚刚在听连霄讲述童尸祭山神时,牧瑾在神识中将遇到那件金黄法器时生魂灯异动的情况同檀越说了,因此两人才决定留下来再细致探查一番。
牧瑾将按照同样方法用父亲生魂驱动生魂灯,看看此地有没有曾经被困在灯里的魂魄,结果只找到一点残留过的痕迹,十分微弱,生魂灯只是轻微闪动,便再也不亮了。
檀越盯着那灯,目露深思。
他恍惚记得当年一战,镇天神石的确碎成了几片落入凡间,至于到底有几片,他那时也没心思关注。
陆老官说只有牧瑾才能寻得镇天神石碎片,如今先是生魂灯因惊雷骤然现世,而后在生魂灯异动时正巧遇到灵力极强的法器,如此想......
如果说生魂灯是第一块神石碎片,难不成牧瑾说的那个类似金刚杵一样的东西就是第二块?
这神石碎片竟然这么好遇?怎么感觉满大街都是神石碎片。
莫不是神石跟牧瑾有着惺惺相惜?
听说玄鉴以前没事时,总爱在镇天神石上睡觉,不知真假。
如果是真的,难不成跟那个破石头睡出感情了?所以陆离才说只有牧瑾才能集齐神石碎片!!
檀越怒火中烧,蓦地攥紧了手。
一块破石头,也学会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