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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童子祭山神5 “竟然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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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霄点头,刚要开口,见对面两位道友正朝这边走过来,先忽略了为师弟答疑解惑的责任,带着两位师弟率先迎上去,一同正式见礼。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扶风派弟子连霄,这是我师弟胡嘉和白弦。”介绍完又微微见礼,“冒昧问道友名姓?”
牧瑾颔首回礼:“在下无思山牧瑾,这位是我朋友,檀越。”
檀越想着不能给牧瑾丢人,只含着教养微微向对面几位点了下头,之后便是一派任他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根本没有想和对面这些人攀交情的意思。
胡嘉像被踩了猫尾巴似的尖叫起来:“无思山!原来是无思山的道友啊!久仰久仰、久仰久仰!!”说着一把握住了牧瑾的手,两只手难掩兴奋地上下晃了几下。
“听说无思山百年前还有能人成功飞升,据传方圆数百里仙鹤盘旋,彩云缭绕,连风都柔如烟罗,只可惜未亲眼得见,只能在话本中聊以慰藉。”
“......这位胡道友听说的可真多。”
牧瑾暗自抽了抽手,被攥得格外紧,没能轻易拽回来。
胡嘉扬眉道:“那是自然,仙门百家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八卦秘密。”
人家既然赞扬他的师门,他自然不可无动于衷,也生硬地扯着嘴角,还礼说:“听闻扶风派也是能人辈出,在下也早已久仰大名。”
连霄突然察觉到对面锋芒如刀的眼神,一抬眼,瞧对面那位檀道友眼睛一直冷冷的睨着胡嘉那双握着的手,好像下一刻就要把胡嘉那双手齐腕斩断一样,心想可能是没见过如此不识礼数的仙门弟子。
胡嘉道:“正好,我邀请你去我们扶风派做客,我们......”
“胡嘉,放开!”
连霄拍了下胡嘉,制止自己没心没肺的师弟继续丢师门的脸,微微拱手道:“抱歉,师......师弟一直这样大大咧咧,他是热心肠,牧道友别介意。”
“不妨事。”
牧瑾收回自己的右手,挪到身后缓缓伸展片刻,这才找回知觉。
连霄思绪一转,回到正事上,他问:“敢问今夜这遭二位是如何得知?又是如何赶来?”
牧瑾自然不可能说是偷摸跟着他们来的,面不改色道:“我们自别处而来,刚路过此山,见此处有魔气萦绕,便想着过来一探究竟,谁知竟遇到了这种事。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连霄轻叹了口气,为牧瑾二人说起这今夜这遭荒唐事的前因。
原来,时乐城两年前莫名出现一个所谓的山神,这人一开始的确是帮助时乐城周围的百姓提前解决些小麻烦。
至于为什么说是提前呢。
听说有一次一户人家大门上凭空贴了张黑纸,上面用红墨写这家的某某某于哪日将会遇到血光之灾,若想挡灾,需要向时乐山山神庙供奉一具童尸。
既然自称“神”,又为何会主动找信徒要供奉?又是什么样的山神,让别人给自己供奉的不是香火,而是尸体,还是童尸?!
简直是神经病!!
那家人只当是无聊之人的恶作剧,啐骂一句,将纸撕碎扔一边去了。
结果没过几日,那位被写在纸上的人还真就应了纸上所言,虽然没死,鬼门关走一遭又回来了,想起那张已经应验的黑纸,还是免不了后怕。
谁知还没等那人好利索,黑纸又来了。
同样的要求,预警之话也比上一次更骇人,这是山神之需,那家人也不敢胡乱报官,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再心存侥幸,正巧得知外村有幼童生病去世,当即花了许多钱财将尸身买来,按照要求夜半送至时乐山的山神庙内。
将那黑纸当着山神的面烧掉,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到果真红光满面地躲过了一劫。
这本就是不可对外人言的私密事,也没多少人知道。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类似的情况发生,百姓私下传来传去,便将此事当做是真山神为保佑诸人生死之祸而做的提前警示。
有满嘴跑马的神棍在城内胡言,说什么“天命难违,生生死死早就是注定好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人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早就在生死簿上写明白了”,说完这一通才说“这种提前预知生死的事都是与天交换,是需要代价的,是以才会需要一些东西做交换”。
好像特意在为山神在人间游说。
但依旧有人不信山神会做如此荒唐示警。
既然要交换,香火庙宇,功德供奉、土地银子要什么不好,为何偏偏要小孩子的尸体?
那神棍模棱两可地说:“长大的人身体心灵都是黑乎乎的肮脏不堪,小孩子未经俗事侵染,心思身体纯净无暇,这样才能沟通天地、挽救既定之祸。”
说得煞有其事,含含糊糊。可人都怕死,虽然说得经不起正经推敲,但挡不住有人信。而且要的是死去的尸体,又不是真要活生生的小孩子。
有笃信之人大言不惭地说:“人都死了,几年后就是一抔黄土,没什么用。用尸体再救别人一命,也算为下一世积福。”
所以后来但凡再出现黑纸红字的警示符,收到的人都以为是自己得山神眷顾,助自己逃过一劫,自然满心欢喜地为山神送去供奉。
后来,竟然许多人家也愿意卖自己孩子的尸体,也实在是因为有些人太缺钱,而有些人因为护自己或亲人的命,愿意掏出更多的钱。
只是,哪有那么巧就能碰见刚死的孩子。
众人转念一想,山神只说要童尸,又没说要刚死的,死了半年一年的,打扮打扮不是更符合?
所以新一轮的掘坟热潮又起来了。
一时间,买卖孩童尸体竟然成为时乐城乃至周围十里八乡的黑色交易。
牧瑾蹙眉道:“竟然真的有人会抢着卖亲生孩子的尸体?”
几人已寻了偏僻角落,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连霄道:“其实有句话并没说错,人死了不过是一具尸体,十几载光阴之后,就是一抔土,没什么用。当然如果能帮助这个家,帮助活着的人,那便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道:“毕竟,现在一具童尸真的可以卖很多钱,够普通农户一大家子活两三年、五六年甚至十年的都有。说句不好听的话,对于那些生活贫苦的百姓来说,这无疑是天上掉金疙瘩的好事。”
牧瑾眸色沉下来,道:“这并非不好听,不过是事实罢了。”
牧瑾这一世虽说没吃过什么苦,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眼高手低的纨绔子弟,在他眼里,有钱人和摊贩乃至路边的乞丐于他都一样。按照以前牧大少爷的话来说:“望春城有钱人没我家有钱,所以他们在我眼里有钱没钱都一样。”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众生平等了吧。
如今,牧瑾想法当然未变,不光如此,三世记忆虽然没有多长,可毕竟见了许多他这一世从未见过的兵荒马乱、乱世横流以及众生百态,心性当然会有所不同。
普通人能够活下去都已经用尽全力,在活人尚且艰难度日时,对于死者的确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关照了。
牧瑾还是有些疑惑:“可是......本地真有这么多幼童身亡吗?”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殿内残存的大瓮,“而且,看这架势,这些还远远不够。”
是的。若要挨个填满这些瓮,只怕还需要十几个童尸才行。
可此时又没有蔓延着瘟疫之类的传染病,也没有要人命的天灾,怎么会有这么多幼童接连身亡?
其实牧瑾这个想法在脑中出现时,最不想听的那个结果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他还不死心地想确定一下罢了。
连霄苦笑道:“因为有些人家的孩子真的太多了,生的时候不注意,孩子长大了,能跑能跳了,再养起来就有些吃力。又有了这种‘好事’,已经等不到他们长大为家里带来收入,此时就能养活一家人......”
连霄没直接说明,在场几位心里都明白。
牧瑾有心调转这个沉重话题,又问:“只是,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为何你们会参与到这件事中来?而且,好像扶风派并不是镇守在此地的仙门,难不成本地的仙门世家不管?”
后来一想又不太对,都说了是你情我愿,仙门世家又如何管?难不成不知缘由就将那个不知真假的山神抓起来?
若是真的因此断送了某位百姓的命,断了那些无知百姓预知自己未来命数的天机,只怕那些百姓能将这本地仙门的府邸掀翻。
各地仙门能在一处屹立百年,自然离不开当地百姓的支持和供养,他们并不愿和当地百姓对抗。
这种事说来麻烦做起来更麻烦,修士都身有术法,一不小心产生骚乱,伤了碰了杀了,激民造反,将他们赶出去,或者引起其他仙门的敌对,那可不是好玩的。
连霄继续道:“其实本地世家是出手管过的。此地虽是扶风派地界,但我派毕竟管的地界大,顾不过来,所以有些小世家便会驻扎在此。”
他抬头看了牧瑾一眼,“牧道友出身无思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就不废话了。”
牧瑾点头。虽说凡间有数不清的仙门,但再勇猛的狼群也需要个领头狼。
一般是方圆百里一些仙门联合起来搭成伙,推举出一个德高望重的门派来领头,小的门派就在老大羽翼下存活,时不时沾点老大的光,各派之间也能互相交流交流功法心得。
比如将自己门派的弟子送去其他派交流学习,或者,若是本地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事,还能请求老大及相邻的门派派人协助,平常给老大送些供奉之类的也就罢了——供奉并不只有银钱,毕竟都是仙门世家,若是得了些奇珍异宝,法器妖兽等,都可以。
比如无思山虽然驻扎在一片山头,但方圆几百里的八城二十三个县城都是他们管辖的地界——当然,这种所谓的“管辖”跟朝堂没关系,不过是无思山作为一个狼头而已。
连霄又继续道:“此事还要从一个孩子说起。半年前,城内有个乡绅的幼子早亡,正巧那时有人收到了那张警示黑纸,便大着胆子去乡绅家里想将那小少爷的尸体买下。”
牧瑾接着说:“乡绅自然是不肯了。”
胡嘉奇道:“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