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童子祭山神4 “不瞒你说 ...
-
这时,那半妖半魔彻底化成人形,瘦尖脸,黑褐眼,脸色有些黑黄,盯着面前这几人片刻,阴恻恻地开口,像一只黑黢黢的天鼠。
“我当是什么呼风唤雨的能人,原来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们家长辈呢?也不知道出来为你们撑腰,放你们出来是为本神做添头吗?”
一修士指着他大骂道:“我呸!你看看你这一身畏畏缩缩的尖嘴猴腮样,还敢自称‘神’,飞回你的蝙蝠洞做你的臊蝙蝠去吧!”
牧瑾转头一看,惊呆了。
好像又看见荀氏那个中年男子跺脚骂人的样子,不过这个少年比他长得好看许多,听起来也格外顺耳。
连霄无奈低声道:“胡嘉!你......注意仪态。”
见师兄只叮嘱自己平时不太注意的仪态,话音中也没什么怒色,便知对于自己的话,师兄也颇为认同。
胡嘉嘿嘿一笑,反过来安抚连霄:“师兄,这月黑风高的山林野外,没人看,也没人知道,要仪态那东西做什么?难不成给对面这个臭蝙蝠看吗?那还是算了。”
这话简直一石二鸟,为自己解释之余连带着对面那个魔修都骂上了,简直......口才了得,牧瑾打心底佩服。
魔修本来就是个魔性十足的家伙,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怎么也忍不了,黑黄的脸涨得通红,黑袍当即无风而起。
“臭东西,找死!”
他手上突然冒出一团金光之物,挥手向对面三人拍来,三人旋身躲避,那团金光竟不搭理他们,直接飞向了山神庙内,在庙内突然炸了个满殿光华璀璨,一团团拇指粗的金光分散着向山神庙后殿飘去。
自始至终牧瑾还未去过后殿,这金光目的不在他们,而是后殿。后殿有什么?
就在这时,魔修掠身而至,四人也来不及顾忌这到底是什么邪术,四把剑立即迎上去,只听极刺耳的一声“呛啷”,涂灵剑竟似直接撞上了钢铁般的东西,仿佛比普通的剑还硬。
牧瑾定睛细看,被涂灵周身红芒映出的只是一只手,那只手径直拦下他的剑,两厢碰撞,竟有微微火星迸溅。
眨眼之间,那只手已经彻底化成坚硬无比的铁爪,左右两边挥舞如影,对上剑锋只剩火星飞舞。
牧瑾手腕忽地撤力,涂灵自混战中随之扯出,紧接着一道如血红芒从侧方划过,那红芒凝成一根极亮的红线,破开层层黑夜,莫名带着欢舞雀跃直奔魔修肩膀而去。
一击中的。涂灵见血,周身如红莲般的光芒愈发明亮。
此人修为很高,连霄几人一直被他压制,剑招也使得掣肘,不过见牧瑾撤出时便有意牵制魔修出招,牧瑾动作格外快,此招能中也算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
魔修毫不客气,震开扶风派几人,一把攥住涂灵,好似看见了鲜血一样露出贪婪目光。涂灵被他陡然攥住剑身,好像被什么脏东西触碰,剑身瞬间嗡鸣不休,若是个人,只怕此刻定要仰天怒吼。
牧瑾注入灵力安抚涂灵,如火红芒暴涨,将碰它的脏手弹到一边去,数十道如涂灵般的猩红剑气自四面八方齐齐对准魔修,挥手释放,杀伐剑气顷刻而至。
此情此景扶风派三人不好入战,只在外圈抓紧调整。
胡嘉见此漫天华彩,忍不住惊叹:“好强的剑气!不知此人出身何派?”
白弦打趣道:“怎么,你要转换师门吗?”
胡嘉怒道:“怎么可能!互相交流切磋一下还是可以的。”
白弦撇着嘴道:“你能打得过?若是真正切磋你就是纯挨揍。”
魔修见此剑气并不畏惧,挥袖祭出一物,只见一枚类似佛杵样的东西浮在他掌心。
那东西看着像是金刚杵的一种,周身金黄耀眼,两个镂空小球模样的东西上下相对,被魔修魔气催动,两个小灯笼顷刻朝着相反方向转动起来,金光闪闪。
魔修低斥一声,猛地催动,一圈金光水波似的荡开,极强的灵力将牧瑾的剑意顷刻吞噬得无影无踪。
此物一出,牧瑾乾坤袋中升起异动,还不等牧瑾反应,一道极强金光自魔修手中再次迸发。牧瑾一瞬间好似被金光所笼罩,一动不能动,朦胧虚空中神识微动,好似听见一种声音。
那声音忽近忽远,一会儿在天边,一会儿在耳边。
涂灵也仿佛察觉到了老朋友,红芒转变成了美艳的红,少了些嗜血的杀伐气。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下一秒,牧瑾只觉四肢百骸被极强之力游走过,又麻又疼。
连霄几人见势不对,祭出配剑替牧瑾抗下一招,牧瑾缓过神来,手中剑芒越发冷冽,涂灵剑身一抖,再现数道红芒,将那抹金光硬生生从四面八方不留缝隙地压回去。
他脸色微变,眉头蹙起。
再观对面魔修,脸色看着也并不太好,那魔修时不时抬眼望着山神庙,好像在疑惑为何预期中的情况没出现。
突然他黑黄的脸更黑了。
只见山神庙内被七八道狠厉非常的玄金剑气缭绕了杀个遍,一阵噼里啪啦、叮呤咣啷伴随着尖厉嘶吼的童声响彻耳膜,如一道道无法遏制的汹涌浪涛涌向无边际的密林。
胡嘉惊恐喊道:“这又是什么玩意?!!”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穿着寿衣的小男孩张牙舞爪地往院中跑,想要抓人咬人,腿上僵硬的不会打弯,跑起来左右摇晃的幅度极大,好像下一刻就要歪倒过去。
只可惜还未踏出山神庙的门槛,便被一道玄金剑气穿了胸,“咣当”一声像一块石头落下,砸在了那片黑压压的蝙蝠尸体上。
牧瑾抽空向檀越所站之地瞥了一眼,人早已不在原地,再看山神殿内那杀气凛冽的玄金剑意,不必说。
虽然不知道殿内有什么,总不会比他们眼前这个更难缠。
牧瑾希望他在里面玩得开心。
那魔修好像看见了了不得的东西,见势不太对,咬牙再出一击,抬手一挥,身影消失不见。
几人平稳落地,胡嘉咬牙切齿地道:“跑了?!追不追?”
他话语间还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劲。
连霄道:“穷寇莫追。而且,只我们三人,再打下去也不一定能讨到好。”
连霄明白那位或许是路见不平,没准会随时离开,并没有将他算在其中。牧瑾已转身向山神庙后殿走去,连霄几人也随后跟上。
殿内简直不忍多看,除了开始满地的死蝙蝠外,现在又多了数不清的碎瓦片碎木头,正对着门口的那座斑驳的不成样子的山神像已经彻底被剑气震倒,自行摔了个稀巴烂。
绕过满地狼藉,走到后殿,看见眼前景象,几人目瞪口呆,一时立在原地,难以下脚。
后殿非常宽阔,此时却已经被乱七八糟的东西铺了满地。
鲜血满地,碎瓮满地,碎尸满地。
总之,什么都碎成了一块一块。
这些尸体都是八九岁的幼童,个个面色灰白,有些皮肤已经褶皱得不成样子,还有些身体扭曲成非人弧度,看着叫人毛骨悚然又忍不住心生怜悯。
檀越抱臂倚靠着一根红柱子,应该是不想看见眼前这种血腥场景,正在闭目养神,身上没有沾上血,想必就算是有,也被他挥手弄干净了。
牧瑾走到他身边,打量他几眼,见他没受伤,才认真道:“多谢。”
檀越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挑了下眉,玩笑道:“谢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不会帮你,眼睁睁看着你对付那家伙?”
牧瑾被人突然戳破心中所想,内心尴尬,面色却依旧保持如常:“当然没有。你既然要跟着我,肯定不会眼睁睁看我死。”
他见檀越搭在左臂的右手手背上有道十分明显的细小伤口,应该是和这些童尸争斗时不小心被抓到了。
——虽然牧瑾根本想不明白半腰高的童尸如何能抓到他的手,还一抓一个准,不过他的确受伤了,看着伤口应该没毒,忙从怀中取出一条干净帕子,递给他:“包扎一下吧。”
檀越盯着那方帕子,又移动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迟迟未接。
牧瑾以为他是嫌弃,解释道:“干净的。这地方尸毒脏物乱飞,简单做个遮挡,以防伤口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檀越晃了晃手,颇为无奈道:“我好像没有第三只手可以配合将它系在我自己的手上。”
牧瑾:“......”
有话直说不好吗?在这做什么弯弯绕绕。
牧瑾轻叹口气,颇为无奈,以至于无奈到有些想笑。冷笑、苦笑,反正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笑。
牧瑾上前一步,将他那只看起只是破了道极浅极浅伤口的手抬起来,那只手骨节分明,像裹着层月光般朦胧白皙,故伤口虽不严重,在这只手上却格外刺眼。
牧瑾低头用帕子将伤口旁边的血渍灰尘擦干净,将帕子干净一面轻轻盖上,在他掌心下打了个结。
檀越手就那样在半空抬着,眼神却早已无意识地在眼前人脸上乱飞——白的透亮的额头、垂眼才会显露的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峰......还有......再往下他有些看不到了,被垂下的头挡住了。
正烦躁之际,牧瑾已经将帕子系好,蓦地抬头,好巧不巧,那双粉红色的唇正撞入檀越眼眸。
他倏地一怔,愣住了。
喉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像一种无意识的焦躁和......难过。
檀越眼睛忽然酸胀起来。
为什么与他如此相近会没来由的难过?
总不可能是因为没打败玄鉴、没拿到那三界第一剑的称呼而难过。可到底因为什么,檀越不知道,就是心里翻来覆去的搅动,头也有点疼。
总之,哪哪都是酸溜溜苦戚戚的。
牧瑾不过低头包扎片刻,抬眼又遇上了这么一双幽深难知却闪着亮光的眼,别提心里多无奈了。
“你又怎么了?头疼?手疼?还是胳膊疼腿疼?”
檀越瞬也不瞬盯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瞒你说,我心有点疼。”
“.........”
苍天啊!
牧瑾心里忍不住怒喊,白眼就要翻到天上。他额角突突跳动,要不是看在檀越出手帮他退敌的份上,早就摆手一挥,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他转过身去查探后殿情况,皮笑肉不笑地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是无能为力了,实在抱歉。”
檀越敛下突然窜出来的苦闷,不动声色跟在他身后,对此话没吱声。
那边进来的扶风派三人也在各个角落探查,时不时用灵力探探会不会还有遗留的邪物或魔气。
胡嘉叹道:“原来所谓的祭祀就是用幼童尸体来拜祭,竟然被他祸害了这么多无辜幼童!”他又颤巍巍地问:“师兄,我数了数,这些看着大概有四十九只大瓮,幼童应该还不够数,这是什么修炼邪功的阵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