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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忆往昔峥嵘5 我只想借生 ...

  •   牧瑾敛下神色,手上紧紧攥住一枚玉牌藏在袖间,玉牌上寸寸纹路嵌刻进牧瑾掌心,他缓缓平稳心气,调转身形,转脚便往兵器阁走。

      玉牌打开禁室外的阵法,守阁弟子打开石门,牧瑾便看到那盏泛着红光的琉璃灯在半空静静伫立,外层数十张符箓牵起的阵法将其牢牢困在内,符箓阵周围散发着道道黄芒,每道光芒都在浓黑的魔气中穿梭。牧瑾明白,这便是在驱除灯内沉积已久的魔气。

      牧瑾三下五除二解开阵法,将生魂灯迅速收入乾坤袋中,谢过守阁弟子,刚一出门,便见石徵脸上肌肉抖动,领着十几位持剑同门站在兵器阁前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守阁弟子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一人向石徵拱手见礼:“石长老,发生何事了?”

      石徵未说话,旁边一个青年忍不住先开了口。他明知故问:“师兄,牧瑾刚刚进兵器阁做什么?”

      守阁弟子不安的眼神在这两拨人之间转了转,冲石徵认真回道:“牧师弟拿着石长老掌事玉牌,从禁室取走了生魂灯。”

      青年向牧瑾挑了挑眉,转头向石徵告状:“石长老您看,我没说错吧,他偷了您的玉牌,在这假传命令!”他复转头,像看好戏似的仰头睨着牧瑾:“牧瑾,你已触犯门规,还不将长老玉牌和生魂灯交出来,过来受罚!”

      还好他这几天派人一直盯着牧瑾,否则还不能让他抓住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如此大的把柄,青年扬眉讥笑,对于自己这次运筹帷幄的结果颇为满意。

      牧瑾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争辩,缓缓下台阶朝石徵走过来。他心里明白此举实属下策,但他实在没别的办法,也许有,不过短时间内他想不到,所以刚刚趁着靠近石长老时将他的玉牌摸了过来。

      他将玉牌双手恭恭敬敬呈到石徵面前,道:“石长老,我错了。”

      石徵将玉牌一把夺到手中,冷声问道:“灯呢?”

      那青年趁牧瑾低头认错与石徵问话之际,当即一个箭步抢上前,伸手就往牧瑾腰间的乾坤袋探。牧瑾瞳孔骤缩,先他一步后退,堪堪避开那几根如鬼影般的手指。

      牧瑾护住自己腰间的乾坤袋,喝道:“伍拾,你干什么!”

      伍拾面不改色地说道:“当然是将你偷盗的门派宝物拿出来。”

      牧瑾脱口反驳:“我没偷!我是......借用。”

      伍拾道:“未经同意就是偷!”

      石徵道:“把灯交出来,此事我便当做未发生。”

      伍拾张了张口,终是未说话,但心底对石长老的偏爱之心越发不满。自然而然便将今日乃至过往种种的不满再一次堆到牧瑾身上,眼中狠厉越来越重。

      牧瑾紧攥着手,默默向后退了两步,无需言语,已经说明。

      伍拾当即挥手:“截住他!不能让他走!”

      十几位弟子闻令见石长老并未阻止,立即将牧瑾团团围住,剑已出鞘。

      牧瑾知道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已经超出他愿与不愿,召出木剑,剑上流光波动。既调动真元祭出灵力,便是决心要与同门刀剑相向。

      牧瑾胸膛起伏,进退维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带着坚决的语气做出恳求:“我不愿伤同门,但生魂灯,我一定要带走。石长老,请您相信我这一次。”

      石徵冷哼一声,并不同意,眼中怒火愈盛。

      伍拾摆手,几位弟子已经得令率先出剑。

      牧瑾脚下未动,顷刻间自木剑爆发出一阵剑光,靠近的弟子冷不防被剑气震开。伍拾低骂一句“废物”,抽出手中剑,二话不说砍了上去,瞬间剑气纵横,剑影缭乱,灵力一波波在两人周围强横荡开。

      伍拾与牧瑾一同拜入无思山,自小便修习剑法,总得教授之人夸赞,本以为自己是个百年难得的天才,谁知在无思山遇到了一个明明吊儿郎当却还能处处压他风头的牧瑾。

      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么。指不定这些修为是靠什么堆积起来的,哪里有他自小在风霜雨雪中磨炼过来的根基好。

      自结丹后日复一日的训练,伍拾总想找机会和牧瑾打上一场,以前碍于牧瑾身边总有另外两人形影不离,也碍于门规,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今天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算他今日在此把牧瑾打个半死,也没人敢说他半个不是,说不定还要夸赞他剑法之强修为之高。

      闻声又过来几十位弟子,包围成圈那些弟子在恍惚失神后立刻反应过来,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圈,祭出手中剑,齐声低斥,数道泛着蓝光的剑影齐齐向牧瑾飞去。

      伍拾立即后撤一步,退出剑气波及圈,牧瑾手中木剑刚刚被伍拾接连不断的摧残,现下又一波接一波地抵抗着满天剑气,几十招过后终于不堪其压,碎成了一节节巴掌大小的木块。

      牧瑾不想伤同门,也不想在此恋战,当即甩出几十张符咒将同门的剑势压下,瞅准空隙,身影闪至半空正要离开,突然遇到一股极强灵力直奔他胸口而来。

      牧瑾祭出三道符箓抗住这一击,他虽然对符箓有研究,面对如此强横的灵力,符箓之术总还是排不上号,没有剑依旧棋差一着。牧瑾胸口猛地受了一击,径直自半空落下,铁锈味从喉间忍不住地往上涌,被他咬牙狠狠压了下去。

      石徵冷喝之音在半空环绕,怒火已经彻底烧起来。

      “逆徒!还不知错!”

      石徵出手自然不会让那些符咒还缠着诸位弟子的剑,众人抽出身联手放出阵法,将牧瑾再次牢牢困在其中。

      牧瑾刚要张口,一时没控制住胸口翻腾,蓦地吐出一口血,不管不顾地抹掉,并指凝聚灵力,双指光芒渐强,刹那凝成剑影,直奔头顶困障而去。

      “神识凝剑!”有人惊呼,“他修为竟然已到此等境界!!”

      砰一下,极盛剑影冲破阵法,众人被剑气波及,横七竖八地摔倒在地,伍拾趁机刺来,牧瑾指尖做剑与其剑尖相对,石徵一掌拍来,将牧瑾掀飞出去。

      牧瑾踉跄几步堪堪稳住身形,阵法再次落下,几十位剑修汇成的剑意一层层覆到牧瑾背脊上,竟要硬生生将他压趴下。

      牧瑾觉得身上越来越重,脚下的青砖已不堪其压裂开缝隙,他脑中在急速转动思索着应对之法,膝窝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往下弯。

      他不能杀人,这是他的师门,杀了同门他就彻底回不来了。

      如今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将灯交出去?

      不行!交出去说不定就再也拿不出来了。

      他还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牧瑾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越攥越紧,胸中似有什么东西跃跃而出,隐约之中,似有东西直奔他而来。

      就在牧瑾微微晃神之际,一道红光自天际飞速而来,天际浓云不安地滚动起来,在红芒穿透之际还震颤着发出声声闷雷,好似被这抹红光后知后觉地吓到了。

      红光毫无停滞地破开一切阻力,砰一声,浮光掠影,音波久久不散,结成阵法的几十把剑齐齐震断,众人吐血的吐血,震晕的震晕,就连伍拾都被这突然而来的天外来物的重力一击震得吐了一大口血。

      石徵虽然还完好无损地站着,但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还在清醒的众人或坐或站,目光皆不由自主看向那突袭之物,看完不禁深吸一口凉气,有人竟然被惊得咳了起来。

      “这是什么?剑吗?”

      只见牧瑾面前的青砖内稳稳当当插着一把剑,没有剑鞘,剑柄暗红,剑身通体血红,上面还有数不清的红芒流转,好似人体千万条纤细血脉在潺潺流动。

      可在场众人一看便知,此剑虽异却不邪。

      剑身流动的是极纯净、极纯粹、不可多得的天地灵气。

      “这剑从哪来的?”

      “没看清。好像是从......”那人微微仰头望了望天上滚动的浓云,不说话了。

      牧瑾心里正在想着如何应对,便有神器从天而降,还如此准确无误地落到他面前,岂不是天意都同意他今日之举,让他今日离去。

      牧瑾握着那把剑,那剑好似十分激动,剑身上的红光流转的越发迅速,若是个人,只怕现在已经高兴地跳脚了。

      不知为何,牧瑾觉得此剑与他心意格外相和。

      突然一道电闪,照亮了无思山周围数百里地界,镇中客栈一抹幽蓝身影看着突然暗下去的天和毫无预兆的落雨,不知不觉中微微蹙起了眉。

      无思山兵器阁前已经见了血,虽未有人死亡,鲜血却被雨水冲得满地都是。

      牧瑾手撑着那柄红剑,身上也被鲜血和雨滴染了半身红,对面站着的是无思山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周围换了几十位新一波无思山弟子。

      牧瑾苦笑一声,脸色在晦暗的雨幕中愈发灰白,他气若游丝般说道:“我只想借生魂灯一用,诸位长老没必要对我赶尽杀绝吧。”

      一人揽袖而立,身上竟没有半点湿意,雨滴遇到他似乎绕开了路,相比起牧瑾混战中未曾顾及的满头乱发、满脸雨水以及脏乱不堪的衣袍来说,此人简直可称完美无瑕。

      他怒声喝道:“你持剑伤同门数十人,还将石长老重伤,如此视门规于无物、视同门性命于无物,如何还能留你。”

      牧瑾吃力握紧剑柄,道:“你们要如何?”

      那长老道:“拿下你,等掌门出关,依照门规发落。”

      说着上前两步就要再次出手,就在这时,两道剑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了过来,逼停那人脚步,挡在牧瑾身前。

      “你们俩......”那位长老咬牙切齿地喝道,“在做什么!难不成也要跟这逆徒一样,与同门刀剑相向?!你们是要叛门吗?!!”

      随怒喝音落下,天际极亮的闪电划过,紧接着一道清晰脆硬的响雷炸在众人耳边。

      于树和楚樊知道牧瑾回了无思山,安排好望春城事宜也御剑赶了回来,谁知刚至便看见山顶剑气激荡,狠厉非常,两人来的太急太快,看到浑身浴血的牧瑾只想先把人护下,其余前因后果还没过脑子细想。

      于树拱手道:“田长老,此事定有误会,牧瑾他断然不会残害同门,我们还是分说清楚,不能......不能冤枉好人啊。”

      伍拾靠在一旁,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狰狞扭曲地喊道:“谁冤枉他了!他偷石长老玉牌,擅自偷盗生魂灯逃走,被我们发现,大开杀戒,伤了数十位同门,这些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前因于树确实不清楚,不过,他相信牧瑾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他也知道牧瑾为何要拿生魂灯。

      他解释道:“长老,这生魂灯其实......”

      田长老挥手打断他的话,喝道:“此事不必再议,你们若要护着他,便是与无思山整个门派为敌,是要和他一起叛门吗?!”

      牧瑾踉跄上前,拽住于树:“你们不用管我。”

      于树低声骂他:“闭嘴吧你!别说话。回头再跟你算账!”

      这下不光道尽途殚,还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可真是殃及了好大一波“池鱼”。牧瑾兀自摇头苦笑,万般皆是命,手上正要往乾坤袋内探,想要把生魂灯交出去算了。

      而田长老也正要招人动手,就在这当,不远处传来一道金符,明晃晃的三个描金大字挡在田长老眼前: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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