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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记忆的丝线 “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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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是自由,我们不能定义它,它是被尊重,被邀请,被敬仰的。”白榆说出他的想法。
“是啊,自由不能被定义,它的选择是自由的,自由是困不住的。”聆与直到现在都认为选择白榆是他最好的选择。
自由是人生的旷野,选择跑到终点就会有希望。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他们从不后悔自己的做法。
“所以,我的爱人请不要自责,你的做法我也理解,你也要理解我的做法。”
“好,我会的,我会的,求你不要再次离开我。”白榆的声音几乎无法连贯,话音断断续续。
“我们拉勾,谁也不会抛下对方。”聆与想起在宫殿的时候白榆经常跟他拉勾,每一次,白榆都会遵守拉勾的约定。
白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小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聆与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慢慢伸出手,小指轻轻勾上去。
两只手指交缠在一起,很轻,很紧。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卡牌世界的宫殿里,阳光从不知道哪里照进来,白榆笑着说:“拉勾,谁骗人谁是小狗。”
那时候的聆与会翻个白眼,说“幼稚”。
但还是会伸出手,乖乖地勾上去。
那是会第一时间考虑他的白榆,是他亲自选择的人。
白榆心里有了关于生活的新计划:游玩世界,养一只可爱的猫和聆与。
其实不是聆与离不开他,是自己离不开聆与。
白榆感觉到很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事情太多,还是怎样,他现在想躺下睡觉。
“聆与,好累,我想睡觉了。”白榆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就很疲惫,聆与让他睡觉,就回到旁边的座椅上。
两颗树并肩站在一起,从此同生共死,一棵倒下,另一棵也随之而去。
看着白榆入睡,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找命运,他要知道事情的全部。
他闭上眼睛,意识慢慢下沉。
沿着那条他与卡牌世界仅剩的联系,向下,向深处,向那个他曾经属于的地方。
他不是要回去,他回不去了。
从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
那些规则,那些契约,那些“最高序列”的身份,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但联系还在。
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在他心口,一头通向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线的另一端,是命运。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当年白榆去找命运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他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命运又是怎么让他轮回的?自己当年去找命运的时候,又付出了什么?
那些记忆,他记不清了,轮回抹去了太多东西,只留下一些碎片,一些感觉。
聆与的意识沿着那根线,往下沉。
越沉越深,越沉越远。
周围的黑暗渐渐有了光,他知道,他到了。
这里是命运的所在。
“你来了。”
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很轻,很熟悉的声音,聆与嗤笑一声,本来就是远处的友人。
他看向命运的幻影,命运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该说不愧是命运。
金色的长发,白色的长袍,那双似乎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
命运站在那里,看着曾经的好友,他知道他这次来是为何而来。
“你变了很多。”命运说。
聆与没有接话。
他只是问:“当年的事,我想知道全部。”
命运确认了好几遍。
“确定是全部?”
“全部。”聆与说,“他来找你的时候,说了什么。我后来来找你的时候,说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代价是什么。”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命运的身边出现了金光的符,他一招打进聆与的意识中。
金色的光芒刺入眉心的那一刻,聆与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相反,是温暖和甜意。
他明白了,这是是那些被尘封太久的东西,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
他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放任自己沉入这片海中。
那天的卡牌世界,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圣殿里的能量流还是如同往日缓缓旋转,规则之网依旧静静交织,远处偶尔有低阶卡牌幻化的光点闪过。
聆与站在宫殿的回廊里,等着白榆来叫他去练功。
等了很久,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又从西边沉下去,白榆没来。
聆与一开始没当回事。那个凡人有时候会睡懒觉,有时候会突然对某个能量节点产生兴趣,一研究就是一整天。
他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出卖了他,他去找了,宫殿里找遍了,没有。
圣殿周围找遍了,没有。
能感知到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没有。
聆与站在空荡荡的回廊里,看着那些缓缓流转的能量流,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空,疼。
心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一块。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怕”。
他找了一天,两天,三天。
找不到,他找遍卡牌世界,他没有找到他。
那个每天会来叫他练功的人,那个会笑着哄他“练完带你玩”的人,那个会在他偷懒的时候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他的人不见了。
第四天,聆与去了命运的圣殿。
命运站在那些交错的光带之间,金色的长发垂落,看着他。
“你来了。”
聆与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他知道命运知道他要问什么。
“他走了。”命运说。
聆与的心口又空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命运说,“去了一个我也看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他来求过我。”命运看着他,“求我保住你。”
聆与对一切都不知情,他以为白榆在跟他玩捉迷藏,他没想到前几天的见面是最后一面。
“他说的什么?”
“他说,”命运的声音很轻,“‘让他活着,让他自由,让他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
聆与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他知晓求命运一定是付出了代价。
“代价呢?”他问。
命运没有回答,不知是代价太重了,还是规则限制。
聆与不用他说也知道,代价会很大。
那之后,聆与做了很多事。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瞪人,学会了翻白眼,他把力量运用到极致,他学会了孤独。
可无论他学会什么,那个教他的人,都不在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卡牌世界的时间没有意义,但对聆与来说,每一天都长得可怕。
他变得沉默,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像一块冰,和之前的他走向了反路。
有白榆的聆与是小孩子,可以任性。
没有白榆的聆与一天之间长大,失去所有。
那些曾经会因为他而驻足的低阶卡牌,渐渐不敢靠近他了。
他不在意,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是想到这一生,再也看不到白榆就难免哽咽,心如刀绞。
他再也不会嫌弃白榆起的名字,他的名字叫聆与,是不再自由的聆与。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方法。
轮回,一次一次地轮回,一次一次地找。
他从不在乎,只要能找到他,只是见一面就满足了。
他再次站在命运的圣殿里。
命运看着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
“你愿意失去一切?”
“愿意。”
“你愿意封存自己的记忆吗?”
“愿意。”
“你愿意……”
“我都愿意。”聆与打断他,“只要让我找到他。”
命运沉默凝视着他,他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聆与脱口而出:“因为,他对我很重要。”
命运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白榆的回旋镖射中了聆与,他看到聆与的线变了颜色,他同意了。
“好。”
光芒亮起,包裹住他,命运趁聆与没注意,抽了聆与记忆的的一丝线,他会替聆与保管这一丝记忆。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聆与想起了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宫殿里,阳光很好。
那个凡人笑着说:“拉勾,谁骗人谁是小狗。”
他翻了个白眼,说“幼稚”。
但还是伸出手,乖乖地勾了上去。
那双手,很温暖,他还想再握一次,只可惜,没有机会了。
金色的光芒慢慢散去。
聆与睁开眼睛,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温热的。
他抬手擦了一下,是泪,原来他也会流泪。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命运的宫殿哭,他擦完眼泪离开了这里。
命运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身为神的聆与也有了弱点,自由也不再自由,早悟兰因,不结絮果。
命运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两根缠绕在一起的线。
线很细,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掉。它们缠得很紧,紧到分不清哪里是他的,哪里是他的。
命运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点金色的光芒,他对着那两根线,轻轻弹了一下,光芒没入线中,消失不见。
这是他动用的力量,规则之外的力量。
他本不该这样做,他是命运,他的职责是观测,不是插手。
“种一个因吧。”他轻声说。
有因必有果,至于果是什么,他不知道。
自由可以给白榆一整个世界,而聆与只能给白榆一颗真心。
他想到一种花,一株被记忆遗忘,一株向阳而生却不完整。
他会带着二人遗的记忆等到尘埃落定,等到花开的时候,白榆已经在自由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命运记得他曾经说过留下姓名就注定要有羁绊,他不想痛苦也就不创造羁绊,白榆,你动了想永远留下来的念头。
是你创造了羁绊,痛苦却由你们二人承担。
靠近你,自由是聆与;远离你,自由只是自由。
自由是爱的支柱,希望聆与下一次掉眼泪是幸福。
聆与回到宫殿,发现外面下起了雨,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像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卡牌世界下了一场很难见的大雨,冲刷了那个人的痕迹,除了命运再无人记得那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