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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自由的尽头是爱 白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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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看着他的手在脸上慌乱地抹着,看着那些怎么也止不住的泪,看着那双眼睛里终于藏不住的脆弱。
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聆与肯把自己藏起来的一面露给他看了。
他只是伸出手,把聆与的手轻轻拿开。
然后他把他抱进怀里,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他很高兴,聆与真正的接受他们再次相见相爱的事实,但他同样痛恨自己离去的这些年。
“哭吧。”他把下巴抵在聆与头顶,声音很轻,“在我这儿,可以哭。”
聆与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那些无声的泪,打湿了白榆胸口的衣服。
白榆意识到,那个敢说敢做的聆与要回来了。
他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委屈和不安,现在终于流出来了。
白榆轻轻拍着他的背,他不会再错过聆与的岁月,他已经失陪太久了。
“没事了。”他轻声说,“都过去了。”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有什么都跟我说。”
“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
“我在这儿。”
曾经的聆与失去自我,现在的聆与重新拥有自我。
聆与听到这些话,抬头看他,“不会再离开了吗?”
那双眼睛还红着,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却倔强地盯着白榆,像一只终于敢伸出爪子的猫,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再走了吧?
白榆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
酸,疼,软。
他抬手抹去聆与眼角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不会。”他语气肯定,“除非你不要我。”
后面那句是他故意加的,想活跃一下气氛。
他不想让聆与哭太久,眼睛会疼,但他说的是真的,除非聆与不要他,任何人都不能带走他。
以后谁也不能让聆与流泪,聆与如若再掉一滴泪,他不介意把根源解决。
聆与目光钉在他身上,然后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不会不要你。”他说,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你乱说。”
白榆当然知道聆与会要他。
“好,我乱说。”他捧着聆与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那你也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
“没哭。”
“刚才谁流的眼泪?”
“……不知道。”
白榆看着他,看着那双还在嘴硬的眼睛,心里那点酸涩又翻涌上来。
他不知道聆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知道那些轮回里,聆与一个人找了多久,等了多久,哭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伸出手,把聆与重新揽进怀里。
“聆与。”
“嗯。”
“你刚才问我,会不会再离开。”
聆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白榆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你知道吗,当年我去求命运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就想着,你得活着。”
“你得自由。”
“你得好好地,在这个世界上。”
“哪怕没有我。”
聆与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白榆感觉到,他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聆与的声音带着委屈。
白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怀里的人。
聆与抬起头,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盯着他,里面有泪光,有委屈,还有一种白榆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只被主人丢下的猫,终于等到主人回来,想扑上去,又想挠一爪子。
“你凭什么?”聆与又问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你问过我吗?”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你凭什么觉得,没有你,我会过得好?”
白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替聆与做决定?
他凭什么觉得,只要聆与活着,只要聆与自由,就够了?
他希望聆与自由,可离开他之后,聆与没有自由过。
他没有询问过聆与的想法,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所有只是他的想法,聆与的想法他不知道。
那些年,他躺在轮回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聆与一个人在卡牌世界待了多久。
不知道聆与第一次发现他不见了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聆与是多久才下定决心失去一切去找他的。
他一无所知,就连聆与他分别的时光也同样。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个决定,这个决定聆与不知道,全是他的决定。
白榆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聆与还靠在他肩上,那双红着的眼睛盯着他,里面有泪光,有委屈。
像是等了太久,等到终于等到人,却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了。
“聆与。”白榆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聆与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错了。”白榆说。
“我真的错了,我不会替你做决定,我以后会和你说,你不要生我的气。”
“你不要不理我,我不能失去你了,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我请求命运保护你,让我进行轮回,我以为你会忘记我,但我错了。”
白榆说着说着话就凝滞在他口中,无法拔齿,他忘了聆与不是人,是卡牌的神,他不会忘记,他会一直等,等到封闭记忆,等到遍体鳞伤。
白榆不敢想了,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攥得生疼,疼到他想把心挖出来。
挖出来,也许就不会这么痛了,可就算挖出来,也填不平那些年欠下的。
“可我过的不好,我不想失去你,如果离开你,那么自由也不再是自由。”聆与打断了他的思路,也救了他。
自由的尽头是爱,聆与把自由排在白榆的后面,失去白榆宛如失去自由,聆与不想再次失去。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直直地插进他心口。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给他自由。
让他不被束缚,不被定义,不被任何东西困住。
可他从来没想过,对聆与来说,失去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束缚。
比任何契约、任何规则、任何定义都可怕的束缚。
他忘了很重要的事情,自由最开始的选择是自由而真实的,他是自由亲自选择的人。
“聆与。”白榆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白榆说,“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就是替你做了那个决定,我总是以为着,可现实不是我的以为。”
“我以为自己很聪明,即可以保护了你,又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
“我以为你会过得更好,可你过得不好,那些人吸血着你的力量。”
“可我从来没问过你,从来没想过,你想要的是什么。”
“从来没想过,也许对你来说,我比自由更重要。”
白榆的声音断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些话的。
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的,带着血,带着疼。
可他还是想说,不只是想说给聆与听,还想说给自己听。
那些年,他躺在轮回里,以为自己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是守护者,是那个牺牲自己成全所爱的人。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什么都没成全。
他只是在用自己以为的方式,伤害了那个最在乎他的人。
“聆与。”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
聆与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白榆捂着脸的手上。
温的,聆与手的温度还是温的。
白榆感觉到触摸,直直地望向他的心上人。
月光下,白榆撞进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里,他低着头,在这月光中,显得缠绵。
那双眼睛的眼睛泛红,却已经满是笑意,他从白榆这些话里感觉到白榆的爱意是多么重。
“你刚才说,”聆与开口,声音还哑着,“对我来说,你比自由更重要。”
白榆的嘴唇紧抿,似乎要张口说话,却又找不到出口。
“那些年,”聆与继续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想,”聆与顿了顿,“自由到底是什么。”
自由到底是什么?
自由对于刚诞生的聆与而言是不用练力量,每天自由自在干自己想做的事情。
现在的聆与对自由有了新的看法,他不想做牢笼里的鸟被别人控制,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天空。
爱不会束缚自由,白榆会用一切去托举聆与的自由。
从始至终,主导权一直在聆与手中,即使白榆不替他做决定,他也会重复他的做法,他不后悔失去,只后悔不做。
聆与的话让白榆愣神,自由在他眼里是不用被任何事情束缚。
爱,生活,都不能束缚自由。
他曾经问过聆与,神喜欢上一个人,会为了他下来吗?
聆与当时的回答是笑话他的想法,神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凡人下来呢。
聆与为了他,甘愿从天上下来陪伴他。
现在看来,自由是自由,他的选择是自由的,他选择了这个人,付出一切他也愿意。
他尊重自己的选择和一切想法,自由是被邀请的,他邀请过自由进入他的生活,可他忘了,自由等不及,便径自叩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