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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因果循环 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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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慢慢散去,聆与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站在自由的圣殿里。
命运通过链接把他带到了这里。
还是那个地方,那些交错的光带,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现在他看着这一切,已经不再属于这里。
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湿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一小片湿润泛着微微的光。
他流泪了,他以为那些年已经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
可刚才,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涌回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没有忍住。
它们一起回来了,他从未放下执念,转身就接受缘分的再续。
完整的,清晰的,带着所有温度和痛感的记忆回到了他的体内。
聆与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眼泪流着。
他不着急擦,反正这里只有命运。
聆与这一生曾流过三次眼泪,第一次是失去白榆,第二次是和爱人吐诉真心,第三次是拥有完整的自由。
命运就站在不远处,金色的长发垂落,不急不催地等他缓过来。
“看够了?”聆与问,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
“看够了。”命运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聆与剜了他一眼。
“你也没好看到哪去。”
命运微微挑眉,但没有反驳。
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这种互相嫌弃的对话,反而是熟悉感。
聆与抬手抹掉脸上的泪。
“那些年,”他说,“你一直在看着。”
“嗯。”
“你就那么看着?”
命运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魔王回来了,熟悉的魔王回来了。
“我是命运。”他说,“我的职责是看,不是插手。”
聆与没有再说话,他知道。
命运就是这样。
看着一切发生,看着一切结束,看着所有的因果纠缠,看着所有的爱恨别离。
他不能插手,也不该插手。
可是…
“那你最后为什么还是出手了?”聆与问,“那两根线,你做了什么?”
命运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两根缠绕在一起的线。
“种了一个因。”命运说。
“什么因?”
“不知道。”
聆与满脸写着“不信”。
“你不知道?”
“不知道。”命运抬起头,“我种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会结什么果。”
“我只知道果在哪里。”
“哪里?”
命运看着他,示意他看向自己。
“果就是,”他说,“你们都在这里。”
在这个没有烟火气息的世界,友谊早就是上乘之物,幸运的是他早已有个可以托付背后的朋友。
“谢谢。”
命运接住这个谢谢,他可不想这样煽情,他见证了聆与的太多时刻,他要赴一个约定,所幸不是很晚。
年少的二人许下一个约定,见证对方的幸福。
聆与已经错过了他的幸福,他不能错过聆与的幸福。
“难得。”
“什么难得?”
“你也会说谢谢。”
聆与看着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命运说得对。
他很少说谢谢。
那些年,他把自己活成一块冰,把所有的柔软都封在心底。
可现在,那些冰化了,这座宫殿的主人回来了。
“还有一样东西。”命运不卖关子了。
“什么?”
“他的记忆。”
聆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
“嗯。”命运说,“你走之后,我替你保管的那一丝。”
“但还有一丝,是他的。”
聆与等他说下去。
“当年他来找我的时候,”命运说,“我抽了他一丝记忆。”
“为什么?”
“因为,”命运带着玩弄的笑,“他想记住你。”
“他说,他知道轮回会抹去一切。”命运继续说,“但他不想完全忘记。”
“他求我留一点。”
“让他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聆与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
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一样,轻轻划在他心上。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些年,他做的那些梦……”
“是我留的。”命运说,“那一丝记忆,在他轮回的时候,会偶尔浮上来。”
“变成他醒过来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什么东西。”
聆与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白榆说过的话。
“我从小就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个银发背影,站在很远的地方。我想追上去,怎么都追不上。每次醒来,心口都疼得厉害。”
原来是这样,那些追不上的梦,是他想记住他的方式。
“我想看看。”聆与说。
命运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笑也收住,转而严肃。
“你确定?”
“确定。”
命运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点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根极细的丝线缓缓浮现。
和聆与刚才看到的那一根很像。
但又不一样。
那一根是银色的,像月亮清冷的光。
这一根是暖金色的,像太阳照在雪山上折射出来的那种光。
“这是他的。”命运说。
聆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根线。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了进去。
这次他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的记忆。
是白榆的。
那天的卡牌世界,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白榆站在那座他从未见过的宫殿里,看着眼前那张绚丽得惊人的卡牌。
星星、树叶、小鸟,那些元素交织在一起,美得不像真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指引到这里。
但他知道,这张卡牌,很重要。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蓝色的光炸开,刺得他闭上眼睛。
等光散去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
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正用一种“你到底在看什么”的眼神瞪着他。
白榆愣了一下,大变活人,他都来这个世界了,也很快就接受眼前的人。
这个世界太过无趣,没有人听他说话,他都快憋坏了,眼前出现了个人,他的话唠天赋蠢蠢欲动。
“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
“随便你。”
“聆与。”他说,“希望你永远自由。”
那个人皱着眉,嫌弃地说:“配不上我。”
白榆教他练功,哄他偷懒,陪他玩。
日子很长。
白榆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第一次来到命运的圣殿。
命运站在那些交错的光带之间看着他,他知晓他今天会来。
圣殿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进来,自由的主人,他当然欢迎。
“你来了。”
“帮我一个忙。”白榆说。
“什么忙?”
“让他活着。”
命运:“…。”
“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
“你愿意付出一切?”
“愿意。”
“你愿意轮回?”
“愿意。”
“你愿意忘记他?”
白榆这次没有脱口而出,停顿了几秒,“可不可以留一点?”
“留什么?”
“留一点记忆。”白榆说,“不用太多。”
“一点就够了。”
“让我知道,我在等一个人。”
命运挑眉,他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对我很重要。”
“比什么都重要。”
命运答应了,这是他的命运,他不可以插手。
他趁光芒散去之前,抽了他的一丝记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聆与从记忆中退出来。
“他……”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他说的那些话……”
“嗯。”命运说,“这是他的记忆,他的肯定。”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刚刚涌入的记忆在胸腔里翻涌。
记忆的深处永远都为那个人留着位置。
白榆给他取名字的时候,笑着说“希望你永远自由”。
白榆教他练功的时候,会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他,然后偷偷笑。
白榆哄他玩的时候,会说“练完带你玩”。
白榆……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一波,冲刷着他那颗刚刚才暖过来的心。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白榆离开的时候,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他意识到不对,一切都晚了。
白榆已经不在了。
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连一个拥抱,都没有留下。
白榆离开的太早,早到聆与分不清是挚友还是一生,独留他一人孤独,他想我离不开你,你出现太早,离开也太早,我该恨你的。
恨你如此早离开,恨你抛下我,恨你独自去没有我的世界。
慢慢地,他明白了那不是恨,是爱的痛苦,他想去有白榆的世界。
他不想活,但他是白榆爱的载体,存在的意义,他不能死。
他去求命运,不管代价多大,他甘愿。
上天入地,他再也寻不到白榆。
翻纬越界,他们终于重逢。
聆与想到这次来的目的,他是要寻二人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
命运不解地望了一下他。
“你刚才问过了。”
“我问的是真正的代价。”聆与说,“不是那些轮回,不是那些记忆。”
比话先来的是命运的笑,那笑容很淡,带着无奈。
“代价,”命运说,“你们已经付出了。”
聆与视线一沉,付出了?难道是白榆…
“什么?”
“你们的那些年。”命运说,“你被封,他遗忘。”
“这就是代价。”
聆与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
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一样,轻轻划在他心上。
“你知道吗,”命运继续说,“他说你对他很重要。”
“可那时候,你真的懂那是什么意思吗?”
聆与没有说话。
他知道命运在说什么。
那时候,他不懂,他用了很多年才明白。
用了那么多年才明白,当年白榆离开的时候,留给他的不只是痛苦和回忆。
还有一份感情。
“他走得太早了。”聆与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