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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偷拍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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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白榆妈妈吸了吸鼻子,声音又恢复了活力,“你要是真谈了,就好好谈。妈妈支持你。那银头发的小帅哥,妈妈看着就喜欢。有机会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妈妈做好吃的给你们。”
白榆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妈,我……”
“行了行了,妈妈不问了。”白榆妈妈笑着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记得多吃饭,多喝水,注意安全。拍好照片记得发给妈妈,妈妈给你爸看,让他嫉妒去。”
“好。”
“对了,钱真够用吗?妈妈给你转点?”
“妈,我真有钱。”
“那行,妈妈挂了。爱你哟,儿砸!”
白榆:“……”
他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愣了好几秒。
他妈妈就是这样。
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热情得能把人淹没。
但最后那两句“爱你哟”,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聆与。
聆与还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母亲。”他开口。
“嗯。”
“她……”
聆与顿了顿。
白榆等着他问。
但聆与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说:“她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注意安全。”
白榆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他问。
“嗯。”
白榆想了想,也是。
以聆与的听力,不想听也能听到。
“我妈就是那样,”他说,“话多,热情,有时候挺吵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她人很好。我爸也是。”
“她希望你有人陪着。”聆与说。
白榆看着他。
“嗯。”他说。
聆与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白榆不知道他在回应什么。
但他心里,忽然很满。
两人一起上楼,各自回房间。
白榆躺在床上,又想起妈妈最后那句“能让你不孤单的人”。
他看着天花板,轻轻笑了一下。
“妈,”他在心里说,“那个人,就在隔壁。我很喜欢很喜欢他。”
第二天,他们开始转山。
冈仁波齐的转山路,全程五十二公里,海拔平均五千以上,最高处卓玛拉垭口五千六。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挑战极限的苦旅。
对白榆来说,这是一次真正的朝圣。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来。
也许是因为那些关于背影的梦,也许是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也许只是因为这山在那里。
他只知道,他想带着聆与一起走这条路。
一路上,他们遇见了很多人。
有磕长头的藏民,每一步都是虔诚。
有徒步的游客,气喘吁吁却眼神坚定。
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转山者,肤色各异,语言不同,但都走在同一条路上。
聆与始终跟在白榆身边。
他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喝水,不需要氧气。但白榆休息的时候,他会停下来等着。
白榆喘着粗气,坐在石头上吸氧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远处的雪山。
白榆喝水的时候,他就接过水瓶,用那种他特有的方式“尝”一口。
白榆拍照片的时候,他就站在取景框之外,等着他拍完。
第五个小时,白榆终于爬不动了。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那道漫长的上坡路,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
“不行了,”他喘着气,“让我歇会儿。”
聆与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无波的。
但白榆忽然觉得,他好像能从那平静里,读出一点东西。
不是担心,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担心。
他抬起头,对着聆与笑了笑。
“没事,就是累。”他说,“我歇歇就好。”
聆与没有说话。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风口的位置。
风从垭口那边吹过来,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白榆一点都没感觉到。
因为聆与挡住了。
他愣住了。
“你……”他开口。
“你累了。”聆与说,“风吹了,更累。”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那个风口,在那道被挡住的风里,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那个人。
他想,这大概就是妈妈说的“能让你不孤单的人”吧。
第七个小时,他们终于翻过了卓玛拉垭口。
垭口上挂满了经幡,风一吹,漫天五彩。
白榆站在垭口最高处,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
远处,冈仁波齐的雪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近处,经幡猎猎作响,信徒们跪拜祈祷。
他忽然觉得,所有那些累,都值得了。
他转过头,想对聆与说点什么。
却发现聆与也在看着他。
不再是平静无波。
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在流转。
“白榆。”聆与开口。
“嗯?”
“你母亲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希望你有人陪着。”
白榆看着他。
“现在,”聆与说,“有了。”
白榆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冈仁波齐的垭口上,站在猎猎作响的经幡下,站在那个人面前。
风很大。
但他不冷。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
白榆的脚步轻快了许多,甚至还有心情跟沿途的藏民打招呼。
聆与跟在他身边。
这一次,白榆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那道被挡住的风开始,从那个垭口上的眼神开始,从那句“现在有了”开始。
他们之间,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了。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塔钦。
白榆累得几乎虚脱,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银发背影。
但这一次,那背影没有走远。
他转过身,伸出手。
白榆伸出手,握住了。
指尖触碰的瞬间,温暖而真实。
他睁开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隔壁房间,那个让他心动的存在,还在。
他对着天花板,轻轻笑了。
“晚安,聆与。”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榆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还是温的。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门口。
没有人。
但他知道是谁放的。
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这杯水,比任何水都好喝。
把杯子拿起来刚要喝,发现杯子旁边多了一块巧克力。
白榆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块巧克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是他之前买的,放在自己背包里的那种。
所以他房间里的巧克力,是怎么跑到床头柜上的?
答案只有一个。
白榆看着那块巧克力,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吃,只是把巧克力握在手心里。
然后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推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他刚走两步,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
聆与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也是白榆给他买的,领口刚好露出锁骨,银发披散,眼睛显得格外清澈,很像一个男大学生。
白榆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词。
人间绝色。
“早。”他说。
“早。”聆与应道。
简简单单一个字,白榆却觉得今天这个“早”字比平时好听多了。
“今天什么安排?”他问。
“你定。”一如既往的回答。
白榆想了想:“我想再去冈仁波齐山脚下转转,昨天光顾着爬山了,都没好好看看。那边有个经幡广场,据说很适合拍照。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想去许个愿。”
“许愿?”聆与重复这个词。
“嗯。”白榆点点头,“就是把心里想的事情,说给神明听。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来都来了,总要试试。”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真的只是“来都来了”顺便做的一件事。
但他自己知道,他想许的愿望,只有一个。
而且那个愿望,和眼前这个人有关。
两人下楼吃了早饭,然后开车往冈仁波齐的方向去。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还好,天蓝得透明,万里无云,冈仁波齐的雪顶在阳光下闪着圣洁的金光。
经幡广场离塔钦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广场上挂满了五彩经幡,风一吹,整片山野都在飘扬。远处就是冈仁波齐的北壁,巨大庄严,像一座神祇俯视着人间。
白榆架起相机,开始拍照。
他拍了经幡,拍了雪山,拍了磕长头的信徒,拍了远处转山的人影。
拍着拍着,他回头看了一眼。
聆与站在不远处,银发被风吹起,目光落在雪山上。
白榆鬼使神差地举起相机,对准了他。
咔嚓。
聆与的耳朵动了一下,转过头来。
“你拍我。”他说。
白榆心虚地把相机藏到身后:“没有,我在拍雪山。”
“你在拍我。”聆与重复。
白榆:“……”
他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把相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
屏幕上,聆与站在经幡之中,发丝飞扬,蓝眸深邃,背后是巨大的冈仁波齐。
构图绝了。
光线绝了。
人也绝了。
聆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尚可。”
白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是“尚可”。
但他现在知道,能从这位祖宗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那我留着当壁纸。”他说。
聆与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看雪山。
拍完照,白榆收起相机,朝经幡广场深处走去。
广场最里面,有一处被经幡层层环绕的空地,很多信徒会在那里祈福许愿。地上堆满了各种供奉,青稞、奶渣、哈达,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白榆找了个空位站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没有立刻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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