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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信神只信你 他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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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安静地站着,感受着风吹过经幡的声音,感受着远处雪山的沉默,感受着身后那道他一直能感知到的目光。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说:
我希望他能一直在这里。
我希望他能找回那些失去的东西,记忆,自我,只要他想,上天入地我也甘愿。
我希望……愿望也不能太贪心。
他顿了顿。
我希望,我能一直这样看着他。
只要能这样看着他,就够了。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山真的有灵,他愿意去信这所谓的神明和山灵。
他睁开眼睛。
阳光正好,经幡飘扬,远处的冈仁波齐静静伫立。
他转过身,想去找聆与。
却发现聆与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看着聆与等着他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觉得网上有些话是对的,心爱的人陪着身边是不会累的。
“许完了?”聆与问。
“嗯。”白榆点点头,“许完了。”
“许了什么?”
白榆看着他,笑了笑。
“说出来就不灵了。”
聆与没再追问。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榆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许愿。”聆与头也不回。
白榆:“……”
什么?啊?他刚说什么?许愿?聆与,要去许愿啊?
他愣在原地,看着他穿过经幡,走到广场另一侧的角落里。
然后,他看见聆与站定,面对冈仁波齐,双手垂在身侧。
但他站得很直,很安静,银发被风撩起又落下,露出那张精致绝伦的侧脸。
他在许愿。
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神明,在向这个世界的山,许愿。
白榆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聆与会许什么愿。
他在许什么?是希望自己快点回到卡牌世界还是什么?
如果是聆与的愿望,他愿意替他实现,他想回家,那就倾尽所有让他回到卡牌世界。
至于自己,孤独已经习惯了,有过美好的回忆,算是万幸了。
他也知道,这么多天过去,聆与变了。
他的变化,他都亲眼看着,都参与其中,只有他知道这些。
聆与站在经幡丛中,面对着冈仁波齐。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冷和经幡的猎猎声。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许愿”意味着什么,也不确定那个所谓的“神明”是否存在。
但白榆做了。
所以他也要做。
不是为了模仿。
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做。
就像那些他从未做过、却在白榆身边一件件尝试的事:穿新衣服,吃人类的食物,看风景,感受着这个世界。
没有理由。
只是应该做。
他闭上眼睛。
并不是因为对神明的敬畏,他见过的“神明”太多了,有些还不如他。
他不信神,但白榆信了,那他也信。相信神还是相信白榆,聆与选择相信白榆。
希望他能继续这样。
继续这样,在我身边。
不是因为我需要他,而是因为他想。
希望他能继续笑,继续拍照,继续对着我说话,继续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那种让他心脏装不下的眼神。
希望我能学会。
学会那些我不懂的东西。
比如“陪伴”为什么是得到,比如“存在”为什么有意义,比如……
比如“喜欢”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想懂。
他想懂白榆说的那些话。
想懂白榆每次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装的是什么。
想懂那种“心脏装不下”的感觉,到底该怎么处理。
想懂他自己。
那个曾经因为太痛而封存所有记忆的存在,那个习惯了不在意就不会痛的存在,他想重新认识自己。
他想知道,那个站在回廊里快乐地挥洒力量的少年,后来怎么了。
他想知道,那个模糊的身影,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想知道,为什么白榆的出现,会让那些尘封的记忆,一点点复苏。
他想知道,那种每次看到白榆,心里就会泛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如果这就是“许愿”。
那他的愿望,就是这个。
他睁开眼睛。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改变吗?自由也会因为人改变自己吗?聆与不知道自己哪里变了,只知道白榆在一边等着他许完愿去找他。
他转过身,朝着白榆走过去,白榆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傻的出奇却也很可爱。
可爱,聆与笑了一声。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阳光,有经幡,有远处的雪山。
还有他。
也只有他。
聆与走到他面前,站定。
“许完了?”白榆问。
“嗯。”
“许了什么?”
聆与看着他。
“不告诉你。”他说。
白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就不告诉我。”
他没有追问,只是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走吧,回去吃午饭。饿了。”
聆与点点头,跟上去。
两人并肩穿过经幡广场,身后是漫天的五彩经幡和沉默的雪山。
风很大。
但两个人走在一起,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下午,白榆决定在塔钦再待一天。
他说累,想休息。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多看看冈仁波齐。
他想把这一刻,在心里多留一会儿。
两人在镇上的茶馆喝甜茶,看窗外转山的人来来往往。
聆与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那杯几乎没喝的甜茶,目光落在窗外。
白榆托着腮,看着他。
“看什么?”聆与头也不回。
“看你。”白榆老实说。
“看我做什么?”
白榆想了想,说:“好看。”
聆与:“……”
他没有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愣了几秒。
白榆看见了。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你知道吗,”他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想,这谁啊,长这么好看,脾气怎么这么差。”
聆与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发现,你脾气也不是真的差。”白榆继续说,“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再后来发现,你其实挺好的。嘴硬心软。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他说到这里,自己忍不住笑了。
“就像你昨晚放的那块巧克力。”
聆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放的?”
“这房间里就你和我。”白榆说,“不是你还是鬼吗?”
聆与:“……”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怕你饿。”
白榆愣了一下。
“路上消耗大。”聆与继续说,“你们人类需要补充能量。”
他的语气还是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白榆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聆与。”他开口。
“嗯。”
“你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
他顿住了。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喜欢?
越来越舍不得?
越来越不想让你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越来越觉得你很好。”他说。
聆与看着他。
“你也是。”他说。
白榆愣住了。
“你也是什么?”
“很好。”聆与说。
他的语气还是很淡,但那双眼睛,没有躲开白榆的目光。
白榆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的话了。
那天晚上,白榆又做梦了。
梦里变了,他梦到的是今天他们许愿的经幡广场。
他和聆与并肩站在经幡里,风很大,经幡猎猎作响。
然后聆与转过身,眼神里流转的是温柔和怀念。
“白榆。”他开口。
“嗯?”
“我的愿望,是你。”
白榆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心脏跳得很快。
梦里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的愿望,是你。”
是梦。
只是梦。
但他知道,这个梦,会在他心里留很久很久。
第二天,他们离开塔钦,继续往阿里更深处走。
拉昂错,紧挨着玛旁雍错,却被称为“鬼湖”。湖水是深沉的墨蓝色,周围寸草不生,风从湖面吹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白榆站在拉昂错边上,看着那片幽暗的湖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聆与。”
“嗯。”
“你相信轮回吗?”
聆与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湖面上。
“何为轮回?”
“就是,”白榆想了想,“结束之后,重新开始。人死了以后,灵魂会转世,变成另一个人,重新活一次。”
聆与沉默了一会儿。
“卡牌世界,没有轮回。”他说。
“只有规则,契约,能量转换。”
“一旦消散,就是彻底消散。不会重来。”
白榆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个梦,想起那个背影,想起那句话“我愿意失去自由,不断轮回救他”。
他没有问出口。
只是站在湖边,看着那片幽暗的湖水,沉默了很久。
晚上,他们住在霍尔乡,一个紧挨着玛旁雍错的小村子。
白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对话,想起那句“一旦消散,就是彻底消散”。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害怕。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然后,他轻声开口。
“聆与。”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他在。
“你会消散吗?”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久到白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很轻,很淡。
“不会。”
白榆愣了一下。
“为什么?”
又是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
“因为你还在。”
白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想问,这算什么回答。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对着天花板,轻轻笑了。
“那就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