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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带你回家 他也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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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聆与总是那副疏离不耐烦的样子。
那不是傲慢,那是被伤害了太多次之后,本能竖起的屏障,是漫长岁月的消耗中,对索取对利用的麻木。
看着那在漆黑锁链中艰难挣扎的银色核心,那些代表着无尽痛苦与剥夺的记忆碎片闪过时,白榆心中翻涌起滔天的巨浪。
有对那些贪婪索取者的愤怒,也有对聆与漫长岁月里独自承受这一切的心疼。
还有心里传来的刺痛,心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当聆与被强行抽取力量、不断失去自我的画面闪过时,白榆自己的脑袋也像要炸开一样,一些模糊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无尽的虚空,一次次的寻觅与失落……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的银发背影,每次梦回时那心脏被掏空般的剧痛。
这些片段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却留下了清晰的痛楚和窒息感。
为什么他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眼前最紧要的,是救聆与。
印记传来的指引,那个看似荒谬的方法——最直接的接触与接纳,建立最深层的能量与意识循环,以他这个“绑定者”相对稳定的生命力场和灵魂印记为“锚点”,暂时稳定聆与的核心,对抗那些侵蚀的锁链。
这就是契约的另一面吗,不只是聆与为他提供便利,在危机时刻,他也需要成为聆与的支柱。
白榆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自己头痛欲裂、心痛如绞。
他朝着那被漆黑锁链缠绕的银色核心,义无反顾地拥抱过去。
“聆与!”他在意识的虚空中呐喊,“看着我!我在这里!”
“不是来索取你的力量!”
“不是来利用你的自由!”
“我来……带你回去!我给你自由!”
“回我们的‘契约’里!回你现在该待的地方!”
他的意识之光,温暖坚定,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撞入了那片被漆黑锁链笼罩的区域。
嗡——!
整个意识空间剧烈震颤!
那些漆黑的锁链仿佛被激怒,更加疯狂地收紧、穿刺,试图绞灭那闯入的“异物”。
银色核心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聆及蜷缩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眼眸艰难地转向白榆意识之光照来的方向。
空洞的幽蓝深处,有了波动。
像是在无边黑夜与寒冷中徘徊了太久,突然看到一点陌生的有温度的微光,不知该靠近,还是该警惕。
白榆的意识不管不顾地缠绕上去,紧紧“贴”在那银色核心,将自己的温度通过契约连接传递过来的稳定能量与存在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用体温去温暖一块即将冻僵的寒冰。
就像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抱住一块即将沉没的浮木。
“别放弃……”白榆的意识在低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恳切,“你不是工具……你是聆与……”
“我们的‘合作’还没结束……你答应要帮我找最好的拍摄点……”
“你还没尝遍我带来的各种‘充电宝’……”
“你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风景,我会给你真正的自由…你得活下去………”
那疯狂收紧的漆黑锁链,似乎遇到了一层屏障,虽然无法立刻斩断它们,却让它们的侵蚀和抽离暂时受阻。
银色核心的明灭频率,逐渐放缓。
逸散的光点,开始减少。
聆与蜷缩的身影,那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依旧虚弱,依旧被锁链缠绕,依旧处于极度的不稳定中。
但至少……那彻底消散的进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白榆感觉到自己与聆与核心的连接变得无比紧密,却也无比沉重。
他仿佛在用自己的意识和生命力,分担着对方的痛苦,对抗着那些侵蚀的锁链。
剧烈的头疼和心痛并未消失,反而因为这种深层次的连接而变得更加清晰。
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
意识深处,那源自印记的指引变得微弱却稳定:维持连接,提供锚定,等待聆及自身核心在本能引导下,缓慢修复最基本的稳定结构。
这需要时间。
也需要白榆持续的支撑。
白榆的意识悬浮在这片冰冷的意识深海,紧紧“拥抱着”那团微弱的银光,如同守护着风暴眼中最后一点火种。
他不知道要维持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这凡人的意识能支撑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能松手。
白榆紧紧“拥抱”着聆与的核心,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也正在被那漆黑的锁链散发出的寒意浸透,头痛和心痛交织成折磨。
但他不敢松手,如果他现在放开,聆与下场只有消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是一万年。
白榆感到怀中那团银光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开始有了脉动。
一下,又一下,缓慢艰难,像冰封大地深处即将苏醒的脉搏。
同时,一些画面和感知,断断续续地浮现在他意识的边缘。
是一些更加久远模糊的片段。
一片星光都显得黯淡的虚空。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孤独…连“孤独”这个概念都几乎被消磨殆尽的……空莫。
然后,某个瞬间,那永恒的孤寂似乎被打破了。
模糊的感知中,似乎有一个身影,背对着他,银色的发丝在虚无中流淌……
那身影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偶然路过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但紧接着,画面破碎,切换。
依旧是虚空,依旧是那个模糊的银色背影,但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背影的主人似乎在战斗,面对一些体型庞大阴影。
光与暗的能量激烈对撞,在那个银色背影似乎耗尽力量的某个刹那,他感觉到悲伤与温柔,更像是那个身影最后的气息。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和更深的漂流。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和感知,与白榆自己梦中那个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银发背影,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聆与的记忆里会出现和他梦境相似的身影?
那银发背影……也是卡牌吗?他是谁?和聆与是什么关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心脏的位置传来更加尖锐的痛楚,痛楚如此熟悉,正是他每次梦醒时分,那种心脏被掏空般的余韵。
难道……那不是梦?
难道那些反复折磨他的梦境,是……被遗忘的记忆?
属于他自己,却又与聆与的过去交织在一起的……记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因支撑聆与而混沌疲惫的意识。
但就在这时,怀中银光的“搏动”突然变得有力了一些。
那些漆黑锁链的侵蚀仿佛遇到了更顽强的抵抗,虽然依旧缠绕,却不再能轻易地勒紧抽取。
聆与核心的光芒,从微弱欲熄的星火,渐渐稳定成一团持续散发的柔光。
白榆感觉到,通过那紧密到几乎不分彼此的意识连接,传来了属于聆与自身的“力量”。
是聆与自身本源,在那“锚点”的支撑下,开始本能地修复和凝聚。
就像冻僵的人,在得到温暖后,身体开始自发地产生热量。
同时,一个模糊的意念,颤巍巍地触碰到白榆的意识:
“……白………榆………?”
是聆与!是他的意识在恢复,在确认!
白榆精神一振,所有的困惑和头痛都被暂时压下,他立刻将意念传递过去:“是我!聆与,坚持住!我在这里!我们的契约还在,我带你回去!”
他将这些他感受过的风景,自由,化作温暖的“绳索”,与那契约的力量一起,轻柔却牢固地缠绕在聆与逐渐恢复清明的意识核心上,仿佛在黑暗的虚空中,为他铺设一条返回的路径。
“回来,聆与。”白榆的意识在呼唤,“回到我身边。你的‘自由’,不应该终结在这里。我答应过,要给你看这个世界,给你真正的自由。”
那模糊的意念波动了一下,漆黑锁链的阻力似乎在减弱。
他发现了,聆及自身的力量在“锚点”的支持下,开始更有效地抵御和排斥它们。
银色核心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蜷缩的身影动了一下手指。
白榆现实的身躯突然一颤。
他的意识猛地从那片意识空间抽离,巨大的晕眩和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白榆喘了几口气,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前面,他进入意识之前是抱着聆与的,他发现聆与不在消散,开始慢慢在实化。
他能感觉到,聆与……正在回来。
通过他们之间的契约链接,他能感知到对方意识的模糊轮廓,虽然依旧极度虚弱,却不再有消散的危险。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几分钟,聆与的身形化为真正的实体。
依旧是那身白衣,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黯淡甚至有些虚幻。
银色的长发无力地垂落,遮掩了大半张脸。
聆与几乎是半跪着出现的,身体微微晃动着,全靠手中的一根由细微星光凝聚成的虚幻手杖支撑,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低垂着头,呼吸轻不可闻,整个人散发出脆弱感,与平日那个仿佛不染尘埃的形象判若两人。
白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闷地疼。
他顾不上自己的虚弱,向聆与伸出手,却一时不知该碰哪里,对方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聆与……”他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和心疼。
听到他的声音,聆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缓慢抬起头。
银发滑落,露出他苍白到透明的脸。
那双总是冷漠或慵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疲惫,瞳孔甚至有些涣散,失去了焦距。
他看向白榆的方向,目光却仿佛穿过了他,落在某个遥远的虚空。
但渐渐地,那涣散的瞳孔,一点一点地凝聚,最终,定格在白榆写满担忧的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握着星光手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显示着他正在与虚弱和痛苦抗争。
白榆不再犹豫,他伸出手,轻轻扶住了聆与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那衣袍下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用力,只是提供了一个支撑点。
“别说话,先别动。”白榆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