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在猜我金屋藏娇》七雪笺

22、不断轮回只为见你 聆与似

　　聆与似乎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白榆。

　　他最后似乎用尽了残存的所有意志，放松了依靠星光手杖的力量，将一部分重量，交给了白榆搀扶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白榆心头一酸，扶着他的手更加稳定。

　　白榆小心翼翼地将聆与扶到床边坐下。

　　聆及一沾到柔软的床铺，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似乎也耗尽了，星光手杖化为光点消散，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白榆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让他慢慢躺下。

　　躺下的聆与，双眸紧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昏迷中也能感觉到痛苦。

　　银色的长发铺满了枕头，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脆弱，有种破碎的美感。

　　白榆坐在床边，看着这样的聆与，心脏的位置依旧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轻轻拉过被子，为他盖好，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对方手背，那温度让他心惊。

　　他想起意识深处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个同样有着银发背影的存在……还有聆与记忆中那些经历。

　　一个令人心悸的猜想，在他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们之间……或许远比一次意外的“绑定”要渊源更深。

　　那些梦，那些心痛，那些共鸣……也许并非偶然。

　　但此刻，所有的疑问都需要压下。

　　当务之急，是让聆与恢复。

　　白榆将背包里所有能找到的蕴含“能量”的东西——高浓度巧克力、坚果、能量棒，甚至几颗备用的、品相不错的天然水晶，都堆在了床头柜上，紧挨着聆与。

　　然后，白榆坐在床边的椅子里，视线都聚集在床上的那个人的身上。

　　不行，他不能这么干坐着。

　　白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仅仅是这样看着，等待着，让他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想起在意识深处，自己是用“拥抱”和传递“存在感”的方式稳定住聆与的核心。

　　那么现在，在否也能通过某种接触，加强那种连接，帮助他恢复？

　　这个念头一起，白榆几乎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柔地覆上了聆与放在身侧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比之前在意识中感觉到的更甚，几乎不像是活物的温度。

　　白榆的心又揪紧了一下。

　　他微微收拢手指，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只手。

　　同时，他闭上眼，努力将意识沉静下来，尝试着去感知，去呼唤脑海中那根与聆与相连的精神链接。

　　链接依旧存在，但比之前微弱了许多，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白榆集中全部精神，将自己的意识顺着那微弱的联系，缓缓地传递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白榆维持着这个姿势，手心的温度渐渐传递过去，聆与的手似乎没有那么冰得刺骨了，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就在白榆精神开始感到疲惫，怀疑这样做是否真的有用时。

　　被他握在手心里的，聆与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痉挛，也不是无意识的抽动。

　　更像是回应。

　　白榆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聆与的脸。

　　聆与依旧昏迷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苍白的嘴唇似乎抿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哼。

　　紧接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块黑巧克力，失去了所有光泽和形状，化为了一小撮灰烬。

　　然后是旁边的能量胶、坚果……一样接一样，那些蕴含能量或精华的物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迅速抽干，接连化作毫无生机的残渣。

　　而与此同时，白榆感觉到，自己掌心贴着的那只手，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根微弱的精神链接，似乎也稍微清晰了一丁点。

　　有用，看来这个方法有用。

　　白榆精神一振，疲惫感被希望冲散。

　　他愿意相信这是好转的迹象。

　　他继续握着聆与的手，源源不断地传递着自己体温和意识。

　　他甚至开始低声说话，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呢喃。

　　“聆与，你能听到吗？”

　　“那些讨厌的锁链……是不是还在？别怕，我在这儿，它们弄不走你。”

　　“你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带我去看更好看的风景呢……”

　　“你上次说的那个桃花沟的彩虹，我拍到了，特别美，等你醒了，我放给你看……”

　　“还有，方程念那个小子，把你当成我‘金屋藏娇’的‘嫂子’了，真是……等你好了，你得自己跟他解释清楚，这黑锅我可不想一直背着……”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会儿是安抚，一会儿是抱怨，一会儿又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和调侃。

　　仿佛这样说着，就能把生命力注入对方的身躯，就能驱散那些缠绕着他的痛苦和黑暗。

　　渐渐地，白榆自己也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袭来。

　　维持这种意识的专注输出和情绪的紧绷，消耗巨大。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握着聆与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在半梦半醒的恍惚间，一些画面，再次在他疲惫的意识中荡漾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那个永远背对着他的背影。

　　画面似乎……拉近了一些。

　　他能看到那双眼睛了，他也看到了脸，是聆与的脸。

　　怎么会是聆与…，为什么会心疼…

　　同样是如同蕴藏着星星的奇异蓝色，但在那些碎片般的记忆里，那双眼睛里没有疏离或不耐。

　　那里面盛着的，是未被任何尘世情感沾染的清澈。

　　画面中，“他”似乎正看着“自己”（白榆。

　　距离不远，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注视”。

　　没有言语。

　　“他”似乎在观察“自己”。

　　而“自己”似乎也在努力地想要理解“他”，想要靠近“他”，想要留住“他”。

　　然而，紧接着，画面碎裂。

　　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中，陡然染上了困惑，然后是痛苦。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强行干扰“交流”。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闪烁，模糊。

　　“自己”焦急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穿过了正在消散的光影。

　　心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记忆。

　　然后又是黑暗。

　　又是重新开始。

　　又是一个新的轮回起点，那双蓝色眼眸再次带着清澈望过来……

　　周而复始的相遇，周而复始的试图靠近与理解，周而复始的被打断、被干扰、眼睁睁看着对方“消散”……

　　每一次轮回，那双蓝色眼眸中的清澈似乎都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麻木。

　　直到最后一次，在又一次即将“消散”的瞬间，那双已经染上冰冷与疏离的蓝色眼眸，似乎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漠然，有思念，有不舍。

　　然后，是彻底的黑暗与虚无。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漫长绝望的虚无。

　　仿佛连“轮回”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直到……

　　直到出现属于这个“贫瘠”世界的阳光，，一张奇特的卡片反射着微光，一只属于“白榆”的手，带着一点好奇和环保意识，将它捡起……

　　轰——。

　　白榆猛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还带着伸手的动作，他僵住了。

　　聆与…我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他终于想起呼吸，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惊魂未定地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聆与。

　　那些记忆碎片……那些周而复始的相遇与失去……

　　难道……他和聆与，真的在无尽的时空轮回中，已经相遇了无数次？

　　而每一次，都以“他”（眼睁睁看着“聆与”以某种方式消散或离开而告终？

　　所以，那些梦境中的心痛，那种仿佛镌刻进灵魂深处的失去感，并非凭空而来？

　　所以，聆与最初出现时那种深疏离和不耐，不仅仅是因为被其他存在索取伤害，也是因为在漫长的不断相遇离开的循环中，本能地竖起了心防吗？

　　这个猜测让白榆浑身发冷，又感到一种窒息般的酸楚。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这一次的“意外绑定”，或许根本不是意外。

　　或许是那个银发背影在无数次消散轮回中，最后一次深深凝望时留下的印记或牵引。

　　或许是“自己”在无尽轮回里，累积了太多不甘与执念，最终在这个时空节点，以一种“捡到卡片”的荒诞方式，强行将“他”再次拉到了自己身边。

　　而聆与之所以会同意这种绑定，甚至在能量暴走的危机关头，本能地寻求他这个“绑定者”的锚定……

　　是否在灵魂深处，依旧残存着对那些遥远轮回中，某个总是试图温暖他，留住他的“存在”的模糊的信任或依恋。

　　这个念头太过震撼，也太过沉重。

　　白榆看着聆与苍白的睡颜，心脏疼得几乎缩成一团。

　　那些锁链，那些被强行抽取力量的记忆是这一世才遭遇的？还是……在以往的某些轮回里，也曾经发生过？甚至，可能就是导致“他”一次次消散的原因之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过去经历了多少次失去，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会再只是远远看着，无力挽留。

　　他不会再让聆与独自承受痛苦和侵蚀。

　　既然绑定了，既然被他捡到了，既然……在灵魂深处可能早已纠缠了无数个轮回……

　　那么这一次，他就一定要抓住。

　　抓住这个脾气坏、惹麻烦、却在他心里占据了越来越重要位置的“卡牌之灵”。

　　抓住这份跨越了无数时空的、伤痕累累却依旧存在的……羁绊。

　　白榆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