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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   傍晚的光铺在庄园外的小径上,Hesh在泻湖里折腾了半天,竟真搞上来一条大肥鱼。

      Merrick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眉头微锁,和站在镜前的Keegan正讨论着,南边那座岛上可能存在的诺维斯药剂。万一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用,还是不用?

      Hesh兴高采烈迈着大步,挨个到幽灵小队成员的房间去展示他的战利品,走到Keegan房门一推就进去了,“Hey!瞧瞧,今晚有口福了!搞了条大的!安妮她们刚好从菜圃摘了些鲜辣椒回来,可以做一餐风味辣椒炖海鲜!”

      Keegan对着镜,上身赤裸,腹肌线条分明,腹部那几道缝合不久的狰狞伤口,边缘还有些红肿。

      他手里拿着消毒药水和干净的纱布,给自己上药,动作仔细得极尽苛刻。听到Hesh的话,手上动作没停,甚至没回头,只是淡淡扔过来两个字:“不吃。”

      “啊?”Hesh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提着鱼的手也放低了些,不解的看向Keegan肌肉紧绷的后背,“不吃?为什么?你……你忌口?”

      Keegan将最后一块纱布贴好,手指用力按压边缘,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净衬衫,慢条斯理穿上,抬眸看了Hesh一眼,“嗯,忌口。不吃辛辣。伤好得慢。”

      Hesh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不吃辣?伤好得慢?这话从Keegan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记忆里的Keegan,受了伤该冲照样冲,该打照样打,什么时候在乎过忌口这种事?伤口?只要没死,能扛过去就行。

      Merrick坐在窗边,原本微锁的眉头舒展开,慢慢挑了起来。他也注意到了,这几日,Keegan对待自己那几处伤的态度,换药格外勤,动作格外轻,休息的时间似乎也比以往强制自己更多些。

      而现在,连饮食都开始讲究起来了,忌口这两字从前可绝不会出现在Keegan的词典里。

      晚饭过后,休息室里亮起暖黄的光。Y/N窝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插图精美的植物图谱。

      珊莎坐在靠窗的矮桌前,手里握着一把保养良好的枪,正向身旁的安妮展示。安妮是个身形娇小的,眼神却坚韧有力,此刻正全神贯注看着,手指跟随珊莎的讲解,拆卸某个部件。

      恩佐在稍远一点的角落,面前摊了一堆安妮下午从花园摘回来的野花。他低着头,将细长的草茎和花朵穿插编织。

      Y/N的目光落在珊莎身上。她讲得很投入,身体前倾,发丝滑落垂在颊边轻晃,时不时会遮挡一下视线。珊莎似乎无暇顾及,只是随手将它别回耳后,但那缕头发很快又不听话落了回来。

      Y/N合上书起身走到珊莎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穿过珊莎浓密微卷的发丝,将那缕总在捣乱的头发,连同其它散落的,一起拢在了手心。

      珊莎正讲解到关键处,感受到Y/N的触碰话音一顿,眼底忽地一软涌过暖流,她的嘴角向上扬起,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怀念和温柔,几乎是耳语般呢喃:“还真是……轮到你给我编辫子了啊……”

      恩佐抬起头看了看她们,又垂眸看向自己手里快要成型的花环。他默默走过来,将一条尚未首尾相接的花链,轻轻放在了Y/N手边的桌面上。

      Y/N冲他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小心拿起那条花链,开始尝试将它编进还有些松垮凌乱的辫子里。

      休息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Soap的笑声里夹着Gaz和小强的调侃,还有Hesh爽朗的附和和Logan偶尔简短的低语。

      门被推开,几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涌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晚餐后的闲散。

      Soap第一个看到屋内的景象,浓眉立刻挑了起来,嘴角也斜斜扬高,他目标明确,抬脚就朝Y/N这边走来。然而在一旁沉默寡言的Logan,脚步却比他更快,一个侧步就挡在了Soap前面,抢先走到Y/N身侧。

      Y/N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脸上自然而然绽开一个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和珊莎的头发以及那条花链斗争。

      Logan只是看着她,那张甚至有些冷硬的脸上线条柔了一瞬,他点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喉咙里似乎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索性拉开桌边的另一把椅子,也坐了下来,目光落在珊莎手中的枪和安妮的动作上。偶尔,会言简意赅插一句专业的指导,眼睛却总不自觉飞快掠过身旁正皱着眉,努力编头发的Y/N。

      Soap被Logan抢了先也不恼,只是耸耸肩,踱步到Y/N身后的长沙发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半杯科林珍藏的路易十三。

      饶有兴致看着Y/N的手在珊莎发间忙碌,看她反反复复尝试,松开,又重新开始,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他俯身靠近,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Y/N,你这是第一次给人编头发吧?”

      “应该是。”Y/N头也不抬,很诚实的回答,手上的动作仍缓慢而不得章法。

      Soap偏过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微皱起的眉心,他压低声音,带上了点促狭的笑意:“我说呢,瞧你这手法,给珊莎编得跟团理不清的毛线似的。”

      珊莎头也没回,没好气啧了Soap一声,“关你什么事?我乐意让她折腾。你管得着吗?”

      Hesh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一盒桌游。他吹了吹灰,眼睛一亮:“嘿!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不能说话讨论手牌的,正适合。”

      他招呼着Gaz,小强,又朝坐在花堆旁的恩佐招招手。几个人很快在房间另一头的小圆桌旁坐下。

      于是,整个休息室陷入了多种氛围却又异常和谐的宁静里。

      壁炉的火苗稳稳烧着,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Y/N在珊莎身后,指尖缠着发丝与花香,还在和那条辫子进行着交流。

      Soap斜倚在沙发里手里晃着酒杯,目光在她身上流连。Logan坐在桌边,视线在安妮手中的枪械和Y/N之间悄然流转。旁边桌上,四人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牌面,用眼神进行着博弈,除了恩佐偶尔抬眼瞧瞧另一头。

      Y/N编头发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指尖感受着珊莎发丝的柔软,鼻尖萦绕着野花的淡香,耳里听着炉火的噼啪,远处纸牌的轻响,以及身边这些人平稳或轻微的呼吸。

      一种陌生却又无比汹涌的暖意,从Y/N心底轰然升腾起来。

      那暖意,庞大,柔和,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比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更暖,更真实,甚至让她觉得鼻头酸酸的。

      Y/N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她只是忽然觉得,此刻,此地,这些人,这种琐碎的安宁,好像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此时,在这座仿佛被诡谲遗忘的宁静小岛上,不止一个角落,正发生着微妙又隐秘的共振。

      Ghost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里,窗帘拉了一半,月光漏进一道冷痕。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惯用的几样武器。

      这是他放松的方式,是他确认自己与这个危险世界之间连接的方式。

      可不知想起了什么,Ghost的动作一顿,眼睛从冰冷的金属上移开,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戴着战术手套,因常年在血海里徘徊,骨节粗大,掌心覆着一层厚茧。皮肤上还有新旧叠加的疤痕,是无数次任务留下的印记。

      可就是这只手。不久前,在那间充斥着植物馨香和隐秘情潮的温室里,曾稳稳将Y/N箍在怀里。掌心贴在纤细的腰肢,感受那柔软下的温热与震颤。

      也曾抵在她身前,描摹过她下巴的线条,甚至更僭越的,探入过那湿润气息的所在。

      就像现在,检查每一个部件,每一个旋钮,每一道卡榫,确认性能完好,状态最佳。然后牢牢握在手中,都在他指腹下被反复确认,掌控。

      可就在此刻擦拭武器的掌控,与记忆里温软的触感重叠的刹那。

      一股遥远又熟悉的暖流,忽地从心口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汩汩涌了出来,温温缓缓,熨帖着灵魂深处的褶。

      骷髅面具抬起,深棕的眸子里罕见的荡出一阵茫然。Ghost垂眼看着手中的杀人利器,又感受了一下心底那片突起的暖意。

      他皱起眉生出荒谬,难道自己对这堆钢铁和火药,或者,只是想起了那场与Y/N的欲,就已经痴迷到产生这种幸福感的疯魔程度了吗?

      这想法让Ghost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却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他闭上眼,想将这莫名而来的感觉驱散,可那丝幸福感,却固执氤氲着不肯散去。

      岛屿另一侧,临海的悬崖边缘。

      Krueger正坐在那里。下面是黑沉沉拍打礁石发出沉鸣的深渊,海风卷着他的头罩和衣角。

      男人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姿态放松,肌肉线条却在布料下绷紧,蕴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另一只腿更是随意,放肆的垂在悬崖之外,悬在半空。

      Krueger喜欢这种地方。

      边缘,危险。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毁灭的咆哮,狂风撕扯着身体。这一切,都像一剂猛药,刺激着麻木的神经,让他能感受到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管里奔流。

      疼痛,寒冷,以及那随时可能坠落的眩晕感,这让Krueger感到真实,感觉自己还活着。不是代号,不是工具,而是一个会感知危险,会直面死亡,活生生的存在。

      以一种极端的方式。

      头罩下,忽然溢出一声被风吞没的轻笑。

      可现在,似乎还有另一件事,让他觉得自己活着。甚至更清楚,更灼热,更无法忽视。

      Krueger脑子里,正不受控的一遍又一遍回放着不久前的画面。不是危险,不是杀戮,不是任何与死亡相关的东西。

      是那间氤氲着水汽的浴室,呼吸都带着水珠的重量。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却带不走燥热。

      是她呼吸的急促,是她肌肤下血液的热度,那一切都比这脚下深渊的咆哮更真实,比凛冽的海风更深刻。

      他还活着。因为能感受到她,以及那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热望。

      金眸仍还望着远处,天光正被无边的黑一点点吞噬,可Krueger眼底没什么焦距。因为他的看见,早不在逐渐黯淡的天色里。而在与Y/N从相识开始的记忆,直到那间水汽弥漫的浴室。

      风更大了,似想将他从这危险的边缘吹落。他却坐得更稳,垂在崖外的腿轻晃了一下。嘴角在头罩下,勾起无人看见的弧。

      活着真好。

      可忽然,一种不可思议的感受,像海底悄悄上浮的气泡,毫无预警的在他心脏里轻轻炸开。

      这是什么?幸福?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连Krueger自己都觉得可笑,以至有着生理性的不适。幸福?那是什么东西?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未收录过这种属于庸碌蝼蚁的词汇。

      他体验过刺激,体验过征服,体验过毁灭带来的快意,甚至如今体验到了对Y/N盖过一切的迷恋。

      但幸福,这种平和温吞,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从来没有。

      可此刻这感觉却又如此真实存在着。不是激烈的喜悦,不是亢奋的满足,就是一种莫名其妙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暖洋洋。仿佛很久以前,在某个他拼命想抛弃和遗忘的碎片里,曾也有过这么一丝丝类似的安宁。

      Krueger坐在悬崖边,任由冷风吹着,却怎么都吹不散这异常的感受。就像崖下拍打的海水,不断浸染着他的心岸。

      金眸里全是烦躁的困惑,这他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鬼地方已经被那膜侵蚀了,还是科林那老头子逮的蛇颈狮,开始隔着笼门影响人的心智了?

      Krueger找不到答案,只能任由这让他甚至有些不安的幸福感,像个不请自来的鬼魅,盘在从未向温暖敞过的心房门口,晃来晃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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