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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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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醒来时天才刚蒙蒙亮。她侧过头,看见Nikto躺在身旁睡得正熟。
平日哪怕一片落叶掉在地上都能惊醒的人,此刻却沉在深眠里,连她起身的动静都没能惊扰。或是因昨夜那场相拥,让他竟睡得格外沉,眉头舒展,连那张疤痕遍布的脸上,都有着平和的松弛。这大概是Nikto从未有过的好觉。
Y/N轻手轻脚起身,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胃部,决定自己去找点吃的。
穿过寂静的长廊,脚下地板传来细微的响。厨房位于庄园的后侧,门虚掩着,里面有隐约的走动声和碗碟碰撞的轻脆。
她推门进去,恰好遇见安妮和那个叫恩佐的聋哑少年从后门走进来。
安妮提着个藤条篮,里面装着新鲜蔬菜和几枚还温热的鸡蛋,恩佐扛着一个稍大些的筐,是洗干净的番茄和土豆。
“这么早就起来了?”安妮看见她,脸上立刻绽开笑。
她的目光停在Y/N脸上时,闪过一丝心疼。他们这些人,都见识过Y/N展翅翱翔,为他们劈开生路的模样,那景象深深刻在了他们心里,是希望,也是震撼。
如今看她失了羽翼,连记忆也消散不见,安妮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庆幸,幸好她是在这里,在这安全的庄园里醒来,而不是在那些残酷的膜内。
恩佐放下筐,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和一支短短的铅笔,写起字来。
Y/N看着他这动作,心头莫名一跳,一股说不清缘由的熟悉感,像水底的泡泡,轻轻浮了上来。可那影子太模糊,抓不住。
恩佐把本子递到她眼前,上面是工整的字迹:「你怎么起这么早?」
Y/N比划着摸摸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嘴巴,“我饿了。”
恩佐点点头,嘴角抿起一抹笑,拿回本子,低头刷刷写着,又再次递给她:「那我给你做点吃的。」
Y/N重重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安妮见他俩一来一回,一个用手势和表情,一个用纸笔,交流得竟毫无障碍。
她朝恩佐比了几个熟练的手势,大概是照顾好她之类,又笑着对Y/N说:“那你们先在这儿,我再去果园看看,有些果子该摘了。”
厨房里只剩下他俩。恩佐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忙碌。洗菜,切番茄,打鸡蛋,烧水煮面,他做得很专注,Y/N就站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饶有兴致看着。
不一会,一盘热气腾腾的意面就摆在了她面前。番茄红艳,鸡蛋金黄,几片罗勒叶点缀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用胡萝卜片刻成的小花,斜在盘子边缘。
这是Y/N没见过的吃食,这样用心,甚至还有摆盘,让她感到新奇又惊喜,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她也没挪地方,就在厨房那张料理台旁,拉开一把凳坐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吃得眉眼弯弯,时不时抬头,对一旁收拾灶台的恩佐笑一笑。
恩佐见她喜欢,擦干净手又拿出他的小本,坐在Y/N旁边的凳上。两个人,通过那个小小的本子,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渐渐明亮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洒在二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是食物的香和温馨的日常感。
就在这时,Horangi揉着脖子,晃晃悠悠走进了厨房。他刚醒,头发还有些乱,只套着一件内衫,勾出线条流畅又饱满的肌肉,一副没睡饱的慵懒劲,本是准备拿瓶水就去活动筋骨的。
结果刚迈进厨房门,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料理台旁那两个挨得极近的身影上。Y/N正侧身指着本上恩佐刚写的一行字,笑盈盈说着什么。恩佐倾着身子,凑得很近,以便看清她的口型,这气氛,融洽得刺眼。
Horangi眉头一挑,挪着步子走过去,脚步故意放得重了些,直到停在Y/N身后,才懒洋洋开口,拖着调子故意打趣:“啧,小天使……”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拉下面罩拧开盖,灌了一口,喉结微动,目光斜睨着Y/N。
“你丈夫我还健在呢。这就偷偷和年轻小伙你侬我侬了?”他语气似在玩笑,眼神却不善的落在恩佐脸上。
Y/N正把最后一口意面送进嘴里,慢吞吞转过头看向Horangi,眸子里没有丝毫心虚或慌乱,反而带着种理所当然的疑惑。
“这有什么冲突吗?”
她咽下面条,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歪着头,很认真回答:“没有吧。”
Horangi看了Y/N两秒,脸上那点刚睡醒的懒散劲敛去了,总是漫不经心的眼此时又黑又深。
他没接她的话,只是上前手臂一伸,便揽住了Y/N的腰,轻轻巧巧就把人从凳上提起来,待她双脚离了地,又稳稳放下。
“我看你也吃好了,刚巧,外边天气不错。走,锻炼一下。”他开口,声音还是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但底下多了点别的东西。
“让你丈夫我,教你几招。省得……”他后半句没说完,似有若无扫过一旁的恩佐,意思不言而喻。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跟前凑。
恩佐几乎在Horangi动作的同时就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要跟上来,眼神里那点温和腼腆瞬间褪去,像头被冒犯的狼崽子。
Horangi连头都没完全回,只是侧过半边身子,手臂稳稳揽着Y/N的肩,另只手随意抬起,竖起两根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那双此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然后手腕一转,指尖不偏不倚隔空点向恩佐。
动作随意,甚至有那么点街头混混式的轻佻。但意思,再明确不过,“小子,我盯着你呢。”
恩佐没再试图上前,只是站在那里,那张精致隽美的脸,正死死朝着Horangi,那眼神,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Horangi的嘴角向上勾了勾,有点玩味,像是看到了有趣的猎物。这小子,果然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纯良无害。这隐而不发的狠劲,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是怎么被KorTac那群家伙看中,又是怎么从那泥潭血海里一步步爬上来的。都是同类,闻着味就认得。
他揽着Y/N,已经走到了后门口,脚步没停,却忽然又回过头,冲着厨房里那个僵立的身影,抛下一句话,至于那小子看清口型没有,他不在乎。
“一会,你去找Zimo。他能教你的,比Hesh那莽子多。”语速很快,是命令式的干脆。话扔下后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更没去看恩佐复杂的眼神。
清晨微凉的海风立刻涌过来,吹散了厨房里那股暖腻的温馨。他揽着她肩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紧了紧,朝着平时训练的方向走去。
Y/N跟着Horangi,穿过庄园后侧的小径,来到一栋独立的室内运动场,穹顶高阔,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将外面葱茏的绿意和海光都框了进来。
“啧,这老爷子,还真是奢侈。”话是这么说,可他眼里却没波没澜,只是种见惯世面后的随意评论。
Horangi走到场地中央,随手拿起一个地上的哑铃掂了掂又放下,背对着那片落地窗外的海天,看向Y/N。
眼里又挂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语气松快,像是随口闲聊,“不过,我以前也想过。等哪天干不动了,退了,就找座岛买下来,不用太大清净就行。每天晒晒太阳,钓钓鱼,听听海浪,多惬意,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迈着懒散的步子,直到离Y/N很近,忽然俯下身掀开了面罩,那张英俊得有些张扬的脸凑到她面前,眼睛弯起,有种诱哄却极其认真的神采。
“要不,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就我们俩。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Y/N被他突然的靠近和提议弄得一愣,随即又想象Horangi描述的画面,一座孤岛只有两个人,她皱了皱鼻子,“就我们两个?那太无聊了吧。”
Horangi的笑意更深了,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到她的耳畔。Y/N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味,以及底下隐隐透出点被体温烘过的烟草与汗意。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轻笑的气流钻进她耳蜗,“无聊?不,小天使……我们会有很多……要做的……”
那语调里的暗示太明显,Horangi的唇已经顺势贴了过来。但Y/N的脑瓜子根本没想这些,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直接捂住了凑过来的嘴,同时抬起眼,有些困惑看向他:“嗯?你刚刚说飞?飞什么?”
Horangi的动作一顿,他直起身拉开些许距离,拇指划过嘴角,像是懊恼自己说漏了嘴,导致没尝到这一吻。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耸耸肩,“什么飞?我没说啊。你听错了吧?海风太大?”
他拿起一副拳套,在手里抛了抛,又回头看她,笑容重新变得明朗而富有侵略性,“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教你几招。在这世道,多点本事没坏处,尤其是你丈夫我啊,没办法每分每秒都守在你身边。”
Y/N就这样跟着他学起来。起初有些生疏,手脚配合得笨拙。可几个基础动作下来,她的身体却仿佛自己找到了节奏。顺着神经的脉络,一点点浮上来。动作变得流畅,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过往的利落。
Horangi看在眼里,心里头腾起欣喜。看来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丢了记忆和翅膀,但这具身体却都还记得。
Horangi不再是单纯的演示,开始与她过招,带了点轻微的压迫,逼着她去反应,去调动那沉睡的肌肉记忆。
Y/N起初还能跟上,眼神也亮晶晶的。可渐渐的,那点可怜的体力就跟不上了。
就在这时,Horangi假意一个侧身滑步,拳头虚晃引她格挡。Y/N也果然上当,Horangi勾起抹得逞的笑,快如闪电,却不是攻击。他腰身一拧,手臂一揽扣住了她因动作而暴露出的腰肢。
力道用得巧,借着惯性,脚下步伐一变,顺势一带,Y/N只觉天旋地转,人便失了平衡,向后倒去。Horangi的手臂始终垫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缓解了所有冲击。两人同时倒下,他在上,她在下。
Horangi的手肘支在Y/N耳侧,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汗渍。他嘴角那抹笑还未散去,眼神却已经变了。
“你输了。”他宣布,声音低哑,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Y/N懒得理他,刚才那番运动耗尽了力气,此刻只想大口呼吸,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水蒙蒙的。
Horangi盯着她。盯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汗湿泛红的脸颊,盯着她濡湿的,微微开合的唇瓣。眼底那点戏谑和得意,忽地燃成了燎原的火,烧得他喉咙发干,血液往某处涌去。
什么教学,在这一刻,都忘的一干二净。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狠狠吻了下去。
没有试探,也不温柔。是积压许久的渴念,有种胜利后的掠夺欲,蛮横的,准确的,封住了她因喘息而微张的唇。
“喂!唔……!”
Y/N短促的惊呼和抗议,被Horangi尽数吞下肚。唇瓣被用力碾过,齿端不轻不重的磕碰,带来细细的刺痒,湿热的触感抵开齿隙,携着滚烫的固执,肆意汲取,卷走她口中所有清甜的氧。
这个吻是咸的,带着汗与运动后蒸腾的莽,撞进嘴里,又热又糙,在喉咙里来回蹭。什么技巧都没有,就是啃,就是咬,Y/N喘不上气,只觉得这人接个吻像不要命似的。
直到Y/N一脚把他蹬开,撑着地大口喘气。Horangi倒好,瘫坐在那里,胳膊往后一支,歪着头拿舌头慢慢舔着自己嘴角。
那眼神,亮得吓人,闪着得逞后的快意。就像刚偷了食的野狗,挨的那一脚非但不觉理亏,反倒嫌刚才那口肉吞得太急,不够解馋似的,就那样死死盯着她,似乎在掂量着下一口该从哪里下嘴。
就在这时,运动场的门被推开了。
Zimo带着恩佐走进来。他们只看见Y/N坐在地上,喘着气,发丝凌乱汗湿,而Horangi瘫坐在她对面,姿态慵懒散漫,脸上挂着笑。
Zimo的目光扫过两人。Y/N那明显体力透支,气息不稳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再结合Horangi那副刚刚干完坏事的神情,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判断。
训练过度,或者,某人没把握好教学分寸,他的眉头皱起,眼眸转向Horangi,“她现在经不起折腾,节奏放慢点。”
Horangi却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他甚至没从地上起来,只是维持着随性的坐姿,视线从Zimo脸上慢悠悠滑开,重新落回Y/N身上。
“呵,是啊,可我还没开始折腾呢……”他慢吞吞开口,舌尖似乎又在嘴角回味般舔了一下。
折腾两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慢,那副模样,那语气,分明是在说刚才那点小摩擦,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他想要的还远远没开始呢。
Y/N可听不懂。或者说,她根本没往那处想。Horangi那话里有话的折腾,落进她耳朵里,自动就理解成了训练上的折腾。
她心里头正烦着,手脚发软,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这个人,教起东西来根本不管她死活,节奏快得吓人,累死累活好不容易结束,居然还扑上来,把她肺里最后一点氧气都给抢走了!
这还是人吗?
Y/N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位名义上的丈夫简直不可理喻。什么以后一起买岛,跟这种不管不顾训练她,结束后还搞偷袭的家伙待在孤岛上?那才是真的无聊透顶,外加生命危险!
于是,Horangi就看见Y/N很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没有羞涩,没有暧昧,只有纯粹的恼怒和嫌弃,像看一只讨人厌又甩不掉的狗。然后她撑着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朝门口走去。
Horangi脸上的笑,在她转身的瞬间僵住了。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念头,像被水兜头浇下熄了大半。一股慌乱涌上心头,啊?怎么生气了?难道是厌恶他的吻?
眼看Y/N就要走出门去,Horangi也顾不上别的,手一撑利落跳了起来。
“喂!小天使!等等!你去哪儿?”脚步已经急急追了出去,那背影,竟有几分狼狈。
Zimo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觉得Horangi活该。Y/N如今这身体状况,明摆着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甚至可能更虚。
就Horangi那种性格,怕是刚刚把特种部队新兵训练营的操练法都搬出来了,她不生气才怪。Horangi这人,有时候精明得可怕,有时候又莽撞得像头没栓绳的牛,分寸感时常离家出走。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门口那场闹剧。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他来比较放心。Zimo在心里盘算着,他肯定能根据Y/N现在的体能数据和精神状态,制定出一套科学安全,循序渐进,真正适合她的训练方案。不求速成,但求稳妥有效。
这么想着,他便转过身,开始打量运动场里摆放的各种器械。他要给恩佐挑几样合适的,先从基础的的开始。那小子眼神里有股狠劲,是块好料子,但需要正确的引导。
Zimo专注的比较着哑铃的重量,沙袋的材质,完全没注意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恩佐,并没有和他一样看向器械。
恩佐的目光还盯在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Horangi追着Y/N跑了出去。但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男人刚才瘫坐在地舔着嘴角,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神盯着Y/N的模样。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捏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已经烧起来了。不是忮忌,也不是委屈,是那种狼崽子护食时呲牙的凶。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要将那道早已消失的背影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