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要走了 真心想在一 ...
-
倚云捧了话本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到关键处,一段话太长她读了两遍也读不明白,便朝服侍在一旁的婢女招了招手,“你过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她跟着嘉荣在南梁时学了几天识字,勉强能看懂一些日常的文字,但是密集长串的话语是看不懂的,而且太长了她也读不进去。
肖赫允为了给她解闷,便安排宫里画师每日按照剧情给她画出来,除了角色的对话,别的都能靠看图读懂。
但画师没日没夜地画也赶不上她看的速度,所以只图情节流畅,很多地方也没有那么细致。
青律刚走过去,倚云又翻了一页,见刺激的情节已经被略过,她便将手上的话本掷出去,生气怒骂道:“好好好,你们宫里这些人就是这样偷懒的,想当初我在...”
她在仙界的时候,虽然也是偷懒惯了,开会能躲则躲,但本职工作从来都不敢有一点耽误。
那时她也就是稍微大意了一点,损坏了一盏明灯,两百年的功德被扣尽了也不够用。
是嘉荣给她补的,可后来她才知道,嘉荣马上也要历雷劫了。
嘉荣是拿命救的她,他们一起来尘世挣功德,她恨自己一点用也没有,居然能被这么小的地方关住。
倚云气馁,“不知道我姐姐在南梁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肖赫允进来时,听到的正是这句话,他的步子顿了顿,敛起笑意去看倚云。
倚云见到他,一点没有察觉到他情绪不佳,更是来了劲儿大声地质问道:“肖赫允,你来的正是时候,你什么时候当皇帝,我想回南梁了。”
他以前说等他当了皇帝,就会放她走,给她用不完的钱财让她衣锦还乡。
在东齐有陪葬的传统,王公贵族死后主母会选一些美妾陪葬,而肖柏纳只有她一个妾,她理应已经被送进陵墓。
肖鹤允承诺过,等他称帝,就会废除这项制度,可他一直把持朝政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倚云见他不语便更急了,下了榻去拉肖赫允的手,问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肖赫允任由她晃着自己的手臂,垂眸打量她,问:“嫂嫂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满意的地方?那也是有的,比如他来就做那事儿,她受不了。
倚云看到摔在地上的话本,努了努嘴说:“每天只看这些也是会无聊的,你让我出去玩吧。”
“可是嫂嫂,你现在不方便露面,让人认出来,一通口诛笔伐,嫂嫂哪里受得了。”他摸了摸倚云的脸,“等闲下来,我带你出去玩,再忍忍?”
嘉荣皱眉,“什么口诛笔伐?我根本不在乎。”
肖赫允扶上倚云的脊背,低头认认真真地瞧她,等婢女退下,他将人横抱上榻,吻落下来,他含糊地说:“可是嫂嫂,我在意。”
倚云的腿忽然被他架起,她缩了缩身子,又问:“你觉得梁昭能当上皇帝吗?”
“我不想让他当皇帝,我姐姐涉险逼宫,他见死不救也就罢了,还娶了别人。比话本里的绝情书生还要薄情几分...”
屋内倚云絮絮叨叨的声音没停,不久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呜咽。
...
青律端药进去时,她眯着眼睛窝在肖赫允怀里,一动不动像只熟睡的猫。
肖赫允端起药,犹豫了一下又把瓷碗放回托盘,他拨了拨倚云粘在额间的头发,轻声说:“不喝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倚云的困意一瞬间烟消云散,警惕地看着他:“我们身份天差地别,如何能要孩子?”
人仙殊途,她可是仙,而肖赫允区区凡人,如何配让她生子,他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在她看来,肖赫允不过蜉蝣罢了,朝生夕死,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也不过是好看些而已。
肖赫允显然曲解了倚云的意思,他温柔地笑了笑,又怜惜地去亲她,握着倚云的手说:“倚云,再耐心等一等,我会让你成为东齐最尊贵的女人。”
倚云仰着头,想再问一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南梁。对上肖赫允的眼,他双目中流淌着浓烈的情/欲,蓦然令倚云心虚地垂下眼睫,抿紧了唇。
*
嘉荣走得突然,梁昭去她的住处寻她,见熬好的汤药热气都已经散了。
青瓷汤盅里炖的是天山雪莲,配以人参、黄芪为辅料,这种大补的汤药只有身弱至极的人才需要。
杯盏整齐地摆在桌面,瓷勺斜插,盖子扣在碟子上,西窗斜进来的夕阳余晖落了一些在汤里。
梁昭捏起瓷勺搅了一下,汤药里的光影转动起来,他问一旁的婢女:“她可留下什么话?”
“回殿下,慕先生走得突然,没有叮嘱什么话。”
连补药送过来,她浅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当时她说:先凉一凉,等回来再喝。
之后她就抱了那只小狼出去,再没有回来。
婢女回话间,梁昭已经舀起汤药送到唇间,东西凉透了,味道也苦涩。
他喝药的神色与嘉荣当时的样子无异,也是皱着眉,似乎是药太苦,也是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动。
嘉荣写字快,快到不像是他这个时代的人。他来时设想过会得到一封字迹潦草的,写了类似于“恩断义绝”这样式话语的信。
正因为没有,他其实是有些侥幸心理在的,她怎么能离开呢?离开了又去哪里?
窗外花树已凋敝零落,婢女见久久没有回应,斗胆抬头却只见梁昭目光冷清地看着窗外。
他指腹摩挲了一下碗沿,说:“仔细收拾干净,不该动的东西别动,等她回来,若是敢有怠慢,孤会把你们全发卖了。”
鸣鸾殿的宫门重启,他命人去把宫院收拾干净。
这是他和嘉荣回南梁后都不肯踏足的地方,他不敢去,而嘉荣,他猜应该是她不屑于再去。
张瑾萱在回银安殿的廊道上等他,夜很深了,银月高挂,她已披上狐裘大氅,细细的手腕却露在外面,淤青和抓痕明显。
梁昭步履匆匆,张瑾萱拉住了他的手。
他问:“怎么了?”
张瑾萱看着他,美目里已泛起委屈的泪水,她说:“夫君,你是放不下她吗?我不介意的,只是她是罪人,人言可畏,若是纳了她,怕是有碍你继承正统。”
梁昭轻蔑地笑了,“如果我在意那皇位,我就不会娶你。”
他越过张瑾萱,目光落在远处的石桥上,那里站着一个着黑袍戴面具的男人。
他走上前将张瑾萱拉进了怀里,俯在她耳畔轻声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张瑾萱的身体猛然抖了一下,她一瞬间就清醒过来,她那些事瞒不了梁昭,所求太多,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她垂头不敢看他,自己曾拜倒在他“形美而身昏”的姿容之下,爱他神姿岐嶷,端严若神,然后呢?
为他顺忍,为他放弃家族的利益,为了他玩起了她待字闺中最不屑于去用的手段,她的底线呢?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她,娶她之前,他只问她:如果嫁给他会死,她还愿意吗?
那时,她竟自作多情地以为,是朝堂上那些事让他害怕牵连了自己才这样说。
张瑾萱的眼泪顺着两颊流下来,她忍不住啜泣,抬手捂住了眼睛,无声嗫嚅:“夫君,我...”
梁昭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回去吧。”
*
幽王府。
梁侑放下茶盏,不屑道:“昨日赵汝贞竟敢在玉阶前自刎,他好大的胆子,本王定抄了他的家。”
他的目光略过殿内黑压压一群人,忽然定住,问道:“休渊,你去打听清楚还有谁不满意本王的,尽早让他们提了头来殿前。”
最近梁侑情绪不佳,每日都会有书房的婢女受罚,这会儿人人自危也只有休渊敢说话。
他对着梁侑行礼,淡定地劝道:“王爷,那帮人无非是讲究名正言顺四个字。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由头,说到底所谓维护正统也不过是想要扶持一个软弱的,受他们摆布的傀儡而已。”
“既然他们要找皇子看所谓的信物,我们把东西拿出来就行了。”
梁侑嗤笑,“姚贵妃暴毙宫中以后,皇兄便只顾求仙问道,微服私访也是在寺庙里住着,哪里来的皇子,不过是谣传而已。”
休渊拱手一拜:“是不是不重要,只看他能不能为王爷所用。”
梁侑垂眸思索片刻,他挥手唤了长史到身边,“你接到那贱婢了吗?”
长史跪在地上,头磕地砰砰响,“回王爷,臣派去接应的人没能回来,恐怕是太子那边...”
“废物,叫你办的事情一件办不好,本王要你做甚?”
“王爷赎罪,信物,臣,臣寻来了。”
“呈上来。”
“是。”
极好的羊脂白玉,饶是自幼长在皇宫,这样品相的玉他也是没有见过的。
梁侑将玉佩摊在掌心抛了抛,笑道:“看着倒像是定情信物。”
长史解释道:“王爷,原本只是一块玉,上面的字听说是太子后来雕上去的。”
“甚好,东西我收下了,太子那边你盯着,好好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长史终于呼出一口气,松懈下来谢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