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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给她的 弑兄夺妻, ...
嘉荣走到窗边,把信打开举在更亮一些的地方,虚眼才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内容。
跟预料的没什么差别,沉思片刻后她对梁昭说:“殿下,两军交战代价太大,敌人还没攻进来,自己就先斗死了,只剩空壳的国家要来有什么用?这个道理幽王知道,怎么做也请你慎重。”
当初什么都不争就要回南梁,嘉荣也不指望他现在还能有多少勇气带兵打回去。
但令人泄气的话嘉荣不会说,她静静地看着梁昭,等待他的答复。
梁昭不关心朝局如何,只说:“嘉荣,先去换衣服。”
嘉荣的眼睛出问题以后,她的听力好了很多,走远时还隐约听到梁昭对曲武说:“如今已经安定下来,你派人去把太子妃接来南梁。”
原来把她支开是为了说这个,倒也不必瞒着她,她现在无心理会他和张瑾萱的事。
*
在仙界晋升到天君以后就有权利申请养自己的灵兽,但目前为止能够真正成功签下主仆契约的极少。
嘉荣以前在蟠桃园见过一只偷溜出来玩的朏朏,那真是又乖又萌,让她喜爱极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向往有一只自己的灵兽。她当然也喜欢白虎,饕餮这样威猛无比的,不过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可能驾驭得了这种级别的仙物。
退而求其次,一只狗,一只猫其实也还行,像朏朏那样的能解闷就够了。但不能是虫子什么的,她不喜欢害虫,那是她的天敌。
小狼躲在一边角落里警惕地看着出神的嘉荣,直至九暗走过来坐在一旁,她回过神来,把手上的鸡腿丢过去,对小狼说:“尝尝?”
小狼崽犹豫着,看了看九暗,伏着头以一个捕猎的姿态磨蹭着靠近,而后立即叼了鸡腿转头溜进九暗给它搭的窝里。
“它怎么这么怕我?”
九暗不以为意,“它可是狼,怕人很正常。”
“可它不怕你。”
“那是因为属下给它喂了半个月的奶。”
嘉荣懂了,说:“它把你当成母狼了?”
九暗被嘉荣这句话逗得发窘,说:“慕先生,别取笑臣了。”
嘉荣支起胳膊,以手捧脸,直直看着远处的狼窝,眉目间落了点哀愁,“我也想它亲近我。”
“这个好办,慕先生多跟它待一待,最好一日三餐由你来喂,它很快便会亲近你。”九暗又补充道:“不用待在行宫时你可以过来多陪陪它。”
嘉荣没听出九暗的言外之意,她还想再说点别的,曲武已经侯在了门外,她只能起身拍了拍衣服的褶皱,对九暗说:“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云素。”
东齐那边传来了书信,她得回去看看。
*
东齐,未时。
倚云用过午膳后躺在榻上看话本子,炭火烧得足,她被暖得昏昏欲睡。罗衣虚虚拢起,襟口一线露出的肌肤在炭火的光亮下照出魅惑的颜色。
肖赫允进来时裹挟了一点廊下的寒风,他撩起微微浮动的纱帘,在榻边站定。长长的影子斜斜地覆下来,将倚云整个人都笼进暗色里。
她抬眼看他,虚虚眨了眨,犯懒地翻了个身,问他:“怎么来了?”
“想见你。”肖赫允挨着她坐下,伸手夺了话本丢在一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
她的背贴上他胸膛时,两个人都颤了颤。他宽大的衣袖覆下来,裹住她单薄的肩,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间薄薄的衣料上,热度穿透丝绸里衣,烙进肌肤里。
“冷么?”肖赫允问话时,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她蜷了蜷了身体,轻轻摇头,发丝在他颈间摩挲,整个人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肖赫允浑身的血压都往某一处送去,再度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完全全地嵌进自己的轮廓里。
榻边的烛火猛地一跳,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有雪落下来,簌簌作响,很快影子晃动起来,轮廓模糊,难舍难分。
快到申时,倚云已累极,她推了一下肖赫允,“赶紧走,别让人看见。”
肖赫允还伏在她的身上,两臂收紧将人禁锢在怀里,垂着眼睛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又去亲她的脖颈。
“怕什么?谁敢说你的不是,我去杀了他。”
“京州那边有回信了吗?”倚云伸出一节细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继续问道:“还有我姐姐,你到底能不能救出来?”
肖赫允笑而不答,只撑起上半身,抬手掐着倚云的下颌将迫使她张开嘴,而后俯身以湿/热的舌探进她的唇齿间吮/吸/舔/弄。
两人又闹了一番,倚云哭了一通他才起身端了药来喂倚云喝。
见她乖巧张嘴,肖赫允目光更软了,劝道:“嫂嫂放心,你姐姐已经被救出来了,如今应该在南梁,不过受了刑的身子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寄过去的信呢,她看到了有回信吗?”
肖赫允摇头,“没有。”
倚云撑起来,推了推他,“你去帮我写一封信,言辞要恳切,务必表达我的关心和担忧,另外,帮我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餍足过后的男人就是好说话,肖赫允摸了摸她的脸,才不舍地披了衣服绕过屏风去写信。
屏风后头倚云问他:“我让你修的寺庙呢?怎么样了?”
肖赫允一边提笔写信,一边答:“嫂嫂别急,已经修好了两处。至于别的,还需要时间,而且你给我的地图上,有一座已经划到南梁的边界了,这事儿还得跟人家商量了才成。”
“行吧。”
倚云坐起来,撇了撇嘴,一身酸痛难忍,索性又躺下了。
“只是我不明白,嫂嫂为何非要供奉这听都没听过的小仙。”
什么掌灯使,一听就是个干活的,也不像有什么权利的神仙,完全没有供奉的必要。
肖赫允更相信她是话本子看多了,被关在宫里无聊,故意给他找点麻烦事儿做来发泄情绪。
这些事不难,他愿意纵着她耍这些小花招,至于信,写了他倒是不会真寄出去。
小雀儿总想离开他,那可不行。
倚云阖着眼睛,心想赶紧建吧,等回了仙界,她靠着凡间这些香火应该也能浑浑噩噩混个几千年了吧?
她又转了个身,懒懒地说:“别问那么多,让你建你就建。而且以后你们肖家一大家子,尤其是等你当了皇帝以后,你务必逢年过节都带着你的嫔妃们去好好拜一拜。因为你亏心事做的越多,就得越拜,否则不得好死。”
听到这肖赫允搁了笔,心中十分不快,问道:“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你弑兄夺妻,大逆不道。”
肖赫允挑眉笑道:“你算他哪门子的妻?”
倚云自鼻息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那我又算你哪门子嫂嫂?”
肖赫允写好信,再踱步绕过屏风看倚云时,她已经睡着了。一截白白细细的手臂露在外头,伏在枕上的小脸清透盈润,一头如瀑的长发披散开,漂亮极了。
第一次见她,是在他堂兄的宴席上,他堂兄这人敦厚老实,却忽然纳了妾,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便特意去看了一回热闹。
她安静坐在庭院里头,与他隔了一个莲池的距离,也不行礼,只静静与他对视。
水榭歌台,歌姬唱了一出《章台柳》。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卿卿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1]
肖赫允蹲在倚云的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然后塞回褥被。
自古红颜多薄命,那个时候他竟然也有些扼腕她的命运。
*
张瑾萱被接到南梁后又病了一场,在偏殿养了几日,婢女说漏了嘴,她才得知嘉荣也住在行宫。
第二日精神好一些后,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去见嘉荣,见到以后又觉得自己描眉抹胭脂,实在大费周章或许刻意了些。
比起她,嘉荣连头发都没束。
她那时在行宫后山上训狼,把骨头丢出去,灰色的小狼便立马扑过去快速把骨头叼回来。
她便温和笑一笑,蹲下来摸它的头,又将一块肉干喂进狼嘴里,软着声音夸它:“真棒。”
张瑾萱在一旁看着,没有认出那是一只狼,恍惚中莫名生出一些无力感。
她在京州是出了名的才女,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坊间传言里梁昭对她一见钟情。从小到大她得到的一直都是最好的,从来没有失落,自卑这些不堪的情绪。
但这时,她看着慕嘉荣站在远处,旁若无人地逗狗,她竟然莫名地感到忌恨。凭什么她能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以后还能自洽,心安理得地待在行宫过这种平淡日子。
既而张瑾萱又有些慌乱,给慕嘉荣下药的事,她怕被梁昭知道。
张瑾萱走到面前时,嘉荣才看清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问:“太子妃,请问有何事?”
她优雅一笑,“我路过,顺道来看看你。”
之前在狱中,嘉荣没有看清她,这会儿借着日光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她穿的是海棠红织金锦上襦,领口袖缘镶着寸阔的雪狐毛,裙摆上由银线暗绣缠枝莲,披帛绕在她臂间,轻若无物。
这些样式的衣服,梁昭以前也是成堆成堆地给她送过,现在还堆在鸣鸾殿里,她许久没有再碰。
嘉荣抱起小狼,对她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张瑾萱忽然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将玉佩举起,“慕先生,认得它吗?”
嘉荣顿住,“谁给你的?”
“慕先生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我呢。”
嘉荣的表情终于有一些松动,玉佩上的小字她看不清,但那温润的色泽她认得出来,只能是梁昭曾送她的那枚。
他还真是,来来回回也只有这些手段,一点也不新鲜。
嘉荣不再多言,淡淡看了一眼张瑾萱,错身而过时手腕一翻,指尖如拈花拂柳般掠过她的腕畔。
稍一用力,张瑾萱手腕传来剧烈疼痛,本能松开了丝绦,而玉佩已在嘉荣掌中打了个转。
她稳稳握住玉佩,甚至未曾放缓脚步,头也未回,轻声提醒道:“回去告诉殿下,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想要收回去送人,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才行。”
走远后她又说:“不用问了,我不同意。”
[1]章台柳,章台柳,昔日卿卿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章台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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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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