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回》波里纹

12、小狗护主 还是再收一

　　梁间的不痛快不无道理。
　　因为下一节课，王余凡就被逮到了。

　　上课铃声响起得太仓促，王余凡只来得及草草将书塞进抽屉里。
　　只是这节课好巧不巧，正是陈如琳的课，她踩着预备铃的尾巴，一进教室就点王余凡提问知识点。
　　王余凡压根没准备，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如琳等了两分钟，甚至走到王余凡眼前，他都没说出来。
　　眼看就快要上课了，陈如琳也没了耐心，“说不上来是吧，课下抄十遍，明天我还提问你。前桌来回答！”
　　王余凡垂头丧气的，前桌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因为王余凡的书桌靠前，前桌站起来的速度又太快，凳子直接直接撞倒了课桌。
　　好在王余凡手快，指尖撑着桌沿，桌子才没往后倒，但桌身倾斜的瞬间，几本书顺势滑落下来。
　　王余凡急忙去捡，急忙拿英语课本掩住那本漫画，假装若无其事地将书收回抽屉里。
　　快要收回之时，陈如琳伸手捏住中间那本极其显眼的漫画书，直接抽了出来，举起来质问道，“王余凡，你当我瞎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封面上，有的人已经在憋笑，而郄以霜看到时已经有点活人微死了。

　　陈如琳挥挥漫画，“你自己说，这是第几次了。”
　　“……第五次。”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这次直接没收，毕业后再来找我领回去。”
　　王余凡一听要没收那么长时间，顿时慌了，毕竟漫画是企鹅的，不是他自己的，“老师，这本是我借别人的，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别人的？”陈如琳根本不吃他这套，“那你说说，这书是谁的。”

　　王余凡瞬间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说出企鹅的名字，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不敢说？那就是我们班的了？”陈如琳扫视全班，“谁带的？是想自己主动承认，还是想等我查监控？”

　　空气几乎要凝固了，钟表的滴答滴答声格外明显。

　　郄以霜犹豫地咬着唇，刚下定决心要承认，可身侧的少年快她一步，先行站了出来，“老师，漫画是我带过来的。”
　　梁间脊背挺得笔直，神情坦然，语气不慌不忙的，“我今天从家里带过来的，课间借给王余凡看，我错了，老师。”

　　“你说漫画是你的？”陈如琳挑眉，指着封面上接吻的少男少女，将书名一字一句读了出来，“和死对头竹马困在不演戏就不能出去的九十九个房间，梁间，你看这种漫画？”

　　班主任读出来的书名犹如一颗小石子，忽然投进了平静的湖面，高二六班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听都是少女漫吧，梁间居然看这种书！”
　　“我没听错吧？梁间的爱好也太特别了吧？”
　　“梁间有够萌的……竟然看这种书，其实我也想看。”

　　不知情的林知岁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裴也心回头瞟了一眼梁间，又看了下郄以霜，也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迟非晚没什么表情，虽然他知道真正的物主，知道梁间是换太子的狸猫，却也没有揭发的打算。

　　可梁间站得依旧笔直，嘴硬道，“看。”
　　只是耳垂微红。

　　窗外的光线照在梁间身上，往郄以霜身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她抬头去看梁间时，被晃得看不清，入眼的只有一个浅而暗淡的轮廓。
　　郄以霜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有点酸涩，但又不是平静无波的酸涩，就好像，有人往她心里倒了许多气泡水。
　　咕嘟咕嘟。
　　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件事本来就跟梁间没关系，自己做错的事自己就要承担，不应该连累其他人。
　　郄以霜站了起来，“老师，这本书是我的，我装错了书，不是故意的，借给王余凡是想让他回家看，没想到课上发生了这种事，梁间怕我不好意思站起来，就冒名顶替了。”
　　陈如琳有些意外。

　　上课铃恰好响起，班里又开始骚动起来。

　　“安静。”陈如琳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地有威慑力，“郄以霜和王余凡，下课去我办公室一趟。都先坐下吧，行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三人以及无辜被波及站了许久的同学都坐了下去。

　　梁间坐下时，偏头看向郄以霜，却没想到，对方的目光恰好也在此时投过来。
　　梳着高马尾的少女用口型比了个谢谢，梁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忽开忽闭的粉嫩唇瓣上。
　　郄以霜的唇珠饱满，梁间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蓬松软面包的形象。

　　总感觉，会很好吃。

　　一节课转瞬即逝。
　　郄以霜还没从座位上起来，王余凡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个劲地向郄以霜道歉。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郄以霜也没有伤心到责怪王余凡的地步，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
　　虽然书绝版了，但不是没有拿回来的可能，就算拿不回来，也可以再收一本。况且，从她带漫画进学校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有被随时发现的可能。
　　这也不能全怪王余凡。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带过来，就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所以归根到底，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不小心，怪自己一时冲动，要借也应该放学后再借。
　　郄以霜摇了摇头，没有怪王余凡，“走吧，我们一起去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就在教学楼的连廊处，郄以霜敲了敲门，王余凡跟她一起喊了报告。
　　“进来吧。”陈如琳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以霜，在我印象里，你是个乖巧的好学生，怎么能犯这种错误，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烦心事倒说不上，但郄以霜的确有点心神不稳。自郄安意出差以后，郄以霜每天早晚都要坐地铁，有时候就忘记吃早餐，或者懒得吃晚饭。
　　两次三次，郄以霜坐地铁时开始出现眩晕感，甚至上课时也总觉得头脑昏昏，梁间问她题时，她还经常讲错。
　　“没有，老师，就是最近赶地铁，没来得及吃早饭，有点低血糖。”郄以霜再三保证，“我之后一定按时吃早饭。”

　　陈如琳皱眉，“实在来不及，我跟林老师和陈老师打声招呼，你可以早自习来我办公室吃完早餐再背书。”

　　这不太好吧。
　　郄以霜连连拒绝。

　　“行。”陈如琳点点头，开始提正事，“说吧，你们两个想怎么拿回去。”

　　王余凡对这种事轻车熟驾，清楚陈如琳大概是要开始给他们划月考成绩目标了。
　　但是书是企鹅的，他也不敢乱开口，万一企鹅写个保证书就能拿回去，那他此时多嘴岂不是坏事。
　　于是王余凡保持沉默。

　　郄以霜没违过纪，不熟悉流程，诚实道，“老师，我不知道。”

　　“这样吧，”陈如琳没为难她，直接宣布了判决“下次月考，要是你能考到年级前十，王余凡考到年级前二十，这本书就可以拿走，考不到，那就毕业后再来拿吧。”

　　年级前十。
　　她上次期末是第十五名，只要保持住，再努努力，还是很有希望拿回来的。

　　这次的判决不算太严苛，但王余凡出了办公室就没忍住鬼哭狼嚎。
　　杵在门口等着交数学作业的梁间：“……你属狗的？”

　　王余凡瞬间安静了。
　　郄以霜则忍不住偷笑。

　　“不对啊，你不是化学课代表吗？”王余凡狐疑道，“怎么来交数学作业？”

　　梁间随口答道，“数学课代表着急去厕所，让我帮忙送一下。”

　　“哦，”王余凡没忍住，又开始鬼嚎，“陈姐说企鹅考到前十，我考到前二十才能拿回去！企鹅肯定没问题，我上次期末才年级四十五！这不是要我命吗！”
　　梁间让他闭嘴，“那也得考到，谁让你借走还被发现了。”

　　郄以霜安慰王余凡，“没事的，虽然绝版了，但是还能收到，大不了我再收一本。”

　　王余凡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企鹅，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拿回来的！”
　　说完，他就跳了起来，一路风火火地跑回了教室。

　　“同桌，你放心，王余凡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还是可以的。”

　　梁间是在安慰她吗？
　　郄以霜简单道了谢，“没事的，只是一件小事啦，你快去交作业吧！”

　　梁间听话地去送作业了，郄以霜自己走回了教室，路上正遇见数学课代表跟人吐槽：
　　“你说梁间干嘛抢着帮我送作业，该不会是想顶替我成为课代表吧？”
　　旁边的男生拍了他一肩膀，“哎，朽木不可雕也。梁间肯定听八卦去了呗，王余凡跟他关系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郄以霜脚步微顿。
　　男生见到她，停下原来的话题，直接问她，“哎，企鹅，结果怎么样？王余凡刚才一回教室就跟疯了一样，居然开始做题了，他以前被没收书的时候，从办公室回来还是该干嘛就干嘛，也就期末上点心，今天怎么回事？”
　　郄以霜简单说了下班主任的要求。

　　男生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不过月考不就是下周四吗，这来得及吗？”

　　郄以霜：“下周四就考？”
　　可今天是周五啊？
　　她还是再收一本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