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获月的婚礼 玫瑰与爱情 ...
-
你薄情时我尚且爱你,若你忠贞,我将如何?——《安德洛玛刻》拉辛
芙洛尔是很好的姑娘,几番接触下来,亚诺确定她真的不再介怀安托万说的那些事,"我去嫉妒一个逝者有什么用呢?"
确定芙洛尔的心意后,亚诺很快正式登门拜访夏庞蒂耶一家,皮埃尔.夏庞蒂耶对女儿的自作主张没有作任何反对,喜气洋洋地向两人表达了热烈的祝福。订婚日定在花月一日、玫瑰日。在商谈过嫁妆、居住、婚姻财产合同等问题后,结婚的日期也很快定下来。获月十四,一个相当炎热的月份,但它可是薰衣草日哎!芙洛尔喜欢薰衣草,那就这么定了。
亚诺开始全身心地准备婚礼起来。他问芙洛尔要不要举行一个宗教婚礼,芙洛尔对那不感兴趣,就算了。然后是婚礼的细节,民事婚礼要在市政厅举行,这是法定流程;属于家人与朋友的婚宴定在凉爽的傍晚。轮到制定参与婚礼的宾客名单时,芙洛尔这边的人比亚诺多多了,芙洛尔一看亚诺拟好的客人名单那么少就叫起来:“哎呀!我是不是写太多了?”
亚诺安慰她:“没事的,人多才热闹,婚宴太冷清了不好。”
芙洛尔这才放下心来,宾客名单定好,再就是证婚人。芙洛尔决定请她的奶奶和教母,而亚诺这边选了古兹夫人和苏菲大师。苏菲和纪尧姆大师都很乐意出席他的婚礼,赫尔维依然无法出面。经过慎重考虑后,亚诺还是决定不打扰德.拉塞尔家的人,如此一来,亚诺这边能出场的人除了两位大师,就是古兹夫人、安托万、莱昂,再就是……阿拉斯。把咖啡店的店员及常驻演员全邀请上,才勉强和芙洛尔这边的客人数量持等。
亚诺看着一页名单无奈地笑。
当然,还有一个名字……亚诺还是有点不敢想,他如果出现在婚礼上,会把芙洛尔吓坏吧。但是不通知他的话,似乎也说不过去……亚诺纠结来纠结去,始终没定好主意。
花月九日,风信子日的夜晚,咖啡店快要打烊,亚诺早早收拾好店内大部分区域的卫生,刚要关上店门,一辆马车粼粼而来,尽管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识,朴素到毫不起眼,亚诺还是停了下来,他慢慢走近马车,犹疑地开口:“拿破仑?”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来我了。”拿破仑掀起车帘,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微笑,“亚诺,好久不见。”
“我更担心你把我和安托万忘了。”亚诺温和地说,“安托万被代表们揍惨了,气得带着阿拉斯去外地度假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拿破仑大笑起来:“我当然不会忘!只是……抱歉,亚诺,有太多事要处理了,新的宪法、政府、外交、各级别的官员,几乎什么都要操心。对了,宪法你投票了吗?”
亚诺完全忘记了还有宪法公投这回事,上一次宪法公投……噢,是共和三年的事,都过去了。这次他依旧轻车熟路地扯谎:“嗯,投了,比共和三年的那部进步多了。”
拿破仑很满意他的回答:“我过几天还会有事……我保证,等我国内外的事情处理完,等我再回巴黎,我会给你和安托万足够的补偿。噢,还有阿拉斯。你真不打算给它改个名吗?富歇的秘密警探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叫它小蛋糕怎么样?”
“非要跟一只猫过不去?”亚诺很是无奈,“这话传到安托万耳朵,他又要不高兴。”
“好吧。”拿破仑没有勉强,“那我让富歇以后别盯着你的宝贝猫了。”
“多谢第一执政阁下的特赦,这下安托万可以睡个好觉了。”
拿破仑微微皱眉,转头从车上拿出来一个盒子:“虽然正式的补偿方案我还没想好……但是这份礼物,我想你也许会喜欢。”
亚诺抬手纲要接过盒子,拿破仑忽然眯起眼:“你什么时候订婚了?”
亚诺瞥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花月一日。”
“和谁?”
“一个工匠家的女儿,她是很好的姑娘。”
“什么时候认识的?”
“拿破仑,你似乎问的太多了。”
拿破仑捏着盒子没松手:“雾月前还是雾月后?我还不知道你的感情经历可以发展得这么快。”
亚诺都有点不想要他的赏赐了,但这么直白地拂他脸面的话,拿破仑肯定会勃然大怒:“雾月后。”
“什么时候结婚?”
“获月十四。”
“获月十四!”拿破仑几乎是在冷笑,“你行动真快啊。”
亚诺依旧心平气和:“获月十四是薰衣草日,她喜欢薰衣草。”
拿破仑死死盯着他,亚诺平静地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拿破仑最终还是松了手,他垂下车帘,声音闷闷的:“我会尽力在获月十四前赶回来。”
“谢谢。婚宴在傍晚时办,我会给你留好位置的。”
拿破仑没有再回应,一声清脆的马鞭响起,马车慢慢转向,离开了咖啡馆。
“亚诺。”芙洛尔在店门口叫他,“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嗯,一位很忙的朋友。”亚诺将拿破仑的礼物赛进口袋,“可以关门了。”
亚诺在芙洛尔不在的时候才悄悄打开拿破仑的礼物,那是一枚看着有两克拉左右的钻石戒指,宽大的戒面在烛火下闪烁着明亮雍容的火彩,主石周围点缀着小粒的蓝宝石,这一枚戒指就足以价值巴黎一套房,天知道他怎么搞来的。
亚诺凝视许久,决定把戒指收起来,和芙洛尔的结婚戒指还在工期中,他不需要这枚。
花月十六日,紫草日。拿破仑秘密离开巴黎,巴黎的上层圈子都知道拿破仑在策划一场战争,只是不知道他会何时出发。
时间悄然走到获月,巴黎城中谣言四起,说拿破仑死了,还有说战争已经失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都有,这都没影响亚诺筹备婚礼的脚步。他和芙洛尔商议在婚宴上留几个空位,两个留给他的父母:父亲已经身亡,母亲不知所踪;一个留给他的师傅皮耶尔.比雷克:“他是我的剑术老师,曾经指导过我很多。”
芙洛尔天真地问:“那他为什么不来呢?”
“他在战争中牺牲了。”
芙洛尔自知失言,转而问起第四个:“第四个是谁?”
“一位很尊贵的客人。”亚诺说,“获月十四日当天他未必能赶得过来……但是位置还是要给他留着的。”
芙洛尔很好奇:“神神秘秘的,连名字都不肯写上?”
“因为……你肯定想象不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细节都已确定,就等获月十四的到来。在等待婚礼的前一天芙洛尔每天都很开心,为了穿上礼服更好看,她想过要再减肥,哪怕亚诺觉得现在的她一点不需要减肥。她还是执拗地试图通过少吃点、多干活的方式让自己减下来。
获月的巴黎极其炎热,十四日的早上更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市政厅里只有亚诺和芙洛尔一对来登记结婚的男女。在三色旗下,证婚官宣读过法律条文、确认双方同意,在文书上登记签字后,民事婚礼就结束了。
尽管特意选择清晨出发,来回一趟下来洛芙尔还是汗流浃背,亚诺劝她先把妆卸了,等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再化好。洛芙尔答应了,用冷霜使劲揉脸,溶解妆容油脂后冲洗干净,拍上玫瑰水保养。她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卸妆时太用力。
亚诺忽然感觉有点不真实,洛芙尔的脸他那么熟悉,而现在,经过简短的仪式,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此刻又好像刚认识她一样。
芙洛尔转头看着他,有些害羞地笑起来:“看什么?”
“没什么。”亚诺回过神,温柔地说:“就是想到,哪怕早就很熟悉你的模样了,我还是觉得现在的你很漂亮。”
亚诺从未如此觉得一个下午可以这么漫长。今天咖啡馆暂时对外谢客,为婚宴布置了一上午,大体上差不多了。为确保万无一失,亚诺还是巡查了一遍。为逝者留的空位放上一支玫瑰,而属于拿破仑的位置则放上了一张空白名签。
傍晚时刻,灼热的城区开始降温,也适宜地吹来了一阵风,多少驱赶了沉淀整个白天的燥热。宾客们陆续抵达,献上拥抱、祝福与欢声笑语,咖啡馆的剧场舞台交替演奏着《好酒当前》、《玫瑰与爱情》、《爱的欢愉》等轻快乐曲。亚诺接待客人,熟悉洛芙尔的家人朋友们,感谢他们的到来。
眼看着名单上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洛芙尔在店门口东张西望,没看到马车、新的客人,她转头小声问:“你的那位神秘贵客呢?”
亚诺有点为难:“要不再等一等?”
洛芙尔没有反对:“我去照顾一下客人们。”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街道尽头还是不见拿破仑的踪影。回头看,安托万为了活跃气氛,讲起了笑话,室内洋溢着一片欢乐的气氛。
天快黑了,让大家继续为拿破仑饿着肚子等待也不太合适,亚诺决定宣布开宴。坐下来同皮埃尔、老太太聊天。
皮埃尔早就对那个空白名签好奇了:“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是谁?”
“在他来之前,还需要保密。”亚诺微笑着说,“我敢说,如果他来了,你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皮埃尔猜测:“是政府里的大官?”
亚诺心想全法国最大的官就是他了,点头。
皮埃尔很是不满:“就算他是大官,不准时来参与朋友的婚礼也是很失礼的行为。”
“可能他平时政务太忙了。”亚诺说,“据我所指,他昨天凌晨才从外地回来。”
“现在可是晚上了……”亚诺听着皮埃尔的抱怨,余光瞥到坐在侧位的苏菲大师向他举起酒杯,他起初以为苏菲要与他碰杯,从高脚杯倒映的摇晃光点反应过来:不对。是拿破仑的马车到店门口了。
亚诺站起来,清清嗓子:“诸位,请暂时安静一下,有一位贵客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