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我选最强的！（嬴政）》仲与

4、入朝堂（零四卷）

　　许久以后，她仍会记得这一天。
　　以后，是两千年的以后。

　　——因初次上朝，赵砚母亲既当今赵王后楼兮，勒令礼官给太子仔细梳妆，洗去昔日的浊气，给诸位官员一个好印象。
　　于是有了堪比登基场面一样隆重的入朝。

　　朝阳入殿，万丈光芒。
　　太子头戴金龙衔珠玉冠，身披赤色外袍玄里衣裳，偕同百官入殿。

　　此前，还未有人公布太子要入朝的消息。

　　那些文武百官瞧见太子砚，一双双眼睛瞪得都快跟他们嗓子眼一样大。
　　他们昔日不少是在楼家效忠，被楼家提拔，后来却因太子疯癫而该换阵营效忠，哪敢想有太子衍还智这天。
　　只怕这日后纠缠不清，深深报复。

　　太子砚在龙椅前的阶梯下站定。
　　凌晨的大朝正殿极其灰暗，殿两侧数棵金乌树燃火烛，八根漆红柱磅礴地支着穹顶，龙椅正位后金色屏风，堂前斗拱上有琳琅彩绘，而赵王从一侧入殿，珠帘下尤见山河。

　　众百官跪拜，齐声万岁。

　　赵王堪堪坐稳，闻气氛可知百官疑诧，便道：“太子赵砚年近十五，寡人觉其弱冠未及，已成定见，特遣上朝听政，众爱卿有何异议？”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皆从容忖度，遥想当年太子砚为天骄神童时，如何耀眼，廉颇将军为太子太傅，上卿蔺相如尽心尽力辅佐，言定此子必成一代明君霸主！
　　若蔺相如大人多活几年看到如今情况，又会作何打算？

　　感叹至此，众人纷纷看向太子太傅——廉颇将军。从几年前太子砚失智到现在入朝听政，他都并未有所动作，只铁血悍气地沉淀着吐息，亮澄澄的眼睛看着前方。

　　前阵子倒是看廉颇将军多加关注二公子赵言，就不知是会替挚友完成遗志，还是良禽择木而栖。朝中不少官员跟随他抉择，可闹得朝堂风雨飘摇。

　　相国，上卿，将军，一些珺璟念得出名的名臣都位居前三排。
　　还有个赵砚前不久碰到过，却没见过面，也叫不出名字的人，不前不后夹在第四排。
　　那便是王后兄长——楼家大人楼琛。他是掌管国库大门的大臣，但不是唯一一个管国库的大臣。

　　楼琛何德何能，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生出架空皇权的逆天想法。
　　他起初揣度赵王的心思，以为赵王要废除太子砚，心中早谋划好计策。但按现在的状况，太子入朝后遭各势力的插足，哪能轮到他来染指。
　　楼琛低头正转着眼珠，似乎要发言，却被身旁人的声音打断。

　　“太子砚年十五，与公子言公子偃同岁，以公平之见，可让其他两位公子一同听政？”

　　赵砚是个稀里糊涂云里雾里的，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一律不知道，让其他两个公子入朝，他也能在行为规范上也有个参考。
　　珺璟不敢忘，赵砚即她，谁都没有当赵王的命。

　　现在坐在龙椅上那位赵王连连摆手，明了偏心道：“岂能相比，赵砚是太子，自然要早些熟悉朝堂社稷。”

　　赵砚年岁将近十六岁，左右不过是那几个月的时间，赵王执意要他现在入朝听政，众官员无法辩驳，珺璟也没办法，只能行一步看一步。

　　在赵王城内的不知道邯郸近日有一件天大的喜事。
　　赵王也曾听闻，话锋一转，手遥遥指向楼琛，道：“寡人听闻，楼大人新婚在即，近日广设粥棚、赈济百姓，一时贤名远扬，不知两家父母可曾议定婚期？”

　　提到楼琛新婚，众大臣啼笑不止，偏头看向楼大人。

　　赵王问：“爱卿们何故发笑，难道又是城外发生什么寡人不知道的事？”

　　有人出来解释：“大王有所不知，如今邯郸内谁人不知，楼大人老牛吃嫩草，娶了乐间家那位刚烈的小姐，不说人家姑娘不愿意，楼大人可是为她闹分家，与兄弟吵得不可开交。”
　　那后排的官员嘴比脑子快，没忍住戏谑，但转头看见楼琛那黑成锅底的脸，立刻就怯了，识趣的赶紧把嘴巴闭严实了。

　　也有不识趣的人即便看到他的脸色，竟还敢在一旁讥讽：“我怎听说……人家姑娘好像原本定过婚约，前阵子不知怎么被乐间大人退掉，硬是顶着家族名声不保的风险，也要把女儿送进楼家。”

　　当即有人附和，连着把乐间大人也贬低一番。
　　“呵！乐间大人虽说是前几年从燕国来的，但好歹祖上有名，做出此举也不怕外人传他为贪几个铜臭折了老祖宗传下来的风骨！”

　　“瞧大人这话说的，乐家的风骨就不存了似的，若非那乐姑娘性子执拗，誓死不从闹了好一阵子，不然大伙早喝上这杯喜酒了。”
　　一群文臣惯会阴阳怪气。

　　珺璟不敢说话，在心想，这封建年代居然就有如此令人敬佩的姑娘了？
　　这令她一个未来人都为之动容。

　　楼琛皮笑肉不笑，隐隐透着股阴冷：“诸位尽会说笑，实是场误会，此事原是乐大人初来乍到，尚未安定，又与下官颇有缘，这才促成良缘，届时，必备薄酒宴请在座各位，也请大王莅临蔽舍，为喜宴添光。”

　　几道余光落在他身上，摇曳的烛影中暗潮涌动。

　　赵王稳坐龙椅，扫过明里暗里的争斗，笑着允了：“藩国新进贡的布匹，首饰各挑十件送到楼府、算寡人的贺礼，闲话止矣，各位爱卿有何政事，即刻禀来。”

　　今年春季风雨飘摇，山河平稳，不见甚大灾祸，奈何国祸方平，百弊渐显，邯郸大小事宜，也得彻查深究。

　　内史上报：“大王，近日坊间多起盗铸钱币流通，其做工与官造无差，入市后难辨真伪，严重扰乱市井秩序。”

　　楼琛闻之色变，浑身一颤，只因楼家包揽赵国武器，货币与粮食。上一批货币便是数年前楼家所铸。

　　当即有人提起：“哎！此事不是当年楼家承办的？数年前因偷换好料，杂以用材而闹出不少事。”

　　“是啊，郭大人好记性，我记得当年足足杀了一条街的贪官污吏，令朝野哗然呢。”

　　此事牵连甚广，非但一众贪官污吏难逃干系，更是官官相护，上下勾结，至今尚未彻查清楚，肃清根源。

　　楼琛从人群站出：“大王，楼家受命铸货币仅有当年一次，铸币所用青铜来源，账本都能当做证据，尽可派人调查，此事绝与楼家无关呐！”

　　朝堂内，君候公子各种势力争斗与纠纷，各不相让，已经乱成一锅粥。

　　“也未必就是你们楼家，不知在座哪位大人还记得先赵王还在位那会，满朝贪官横行，论伪造钱币的手法，谁能比得上老官史们。”

　　殿内一人一句冷嘲热讽，如同互飙垃圾话的气势。

　　相国赵胜最终是止了这场闹剧，道：“大王，以末将认为此事得尽快彻查，绝不可放任其发酵到不可控地步，更要谨防让那些蛀虫逃之夭夭！”

　　赵王频频点头：“不错，相国说的在理，传令司寇彻查此事，另派太子督察协办。”

　　太子本人愕然，她猝不及防，磕磕巴巴回道：“额……额是，儿臣遵命。”

　　近日事宜禀报完毕，将近退朝，赵砚还在余光中关照她的舅舅。楼琛大人搓着手背目光沉思，似乎还有未上报的事情尚在犹豫中。

　　赵砚不免想起他曾说起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主意是什么？
　　可惜直到下朝，楼琛也没勇气向皇上提起。

　　等下朝，珺璟正愁不知道怎么去司寇府，到底是她自个找去，还是等小厮领路。
　　没让她多等，刚下朝，一位上了年纪的官史便先找了过来，朝他招手，叫着：“太子留步！太子请留步！”

　　赵砚回过头，盯着那老官史，她还以为追过来的会是楼琛，困惑地皱眉，等那大司寇说明来由。

　　“初见太子，臣乃司寇府的大司寇，今天就由下官带您熟悉司寇府。”

　　这位大司寇或是不信任赵砚，已经做好多担待的准备，提前告知她：“太子可能不知，司寇内的活可不轻松，好在太子只是大王派来督察协办的，每日只要来一趟司寇府查看进度，回宫如实上报给大王即可，其余的下官会为您准备好。”

　　赵砚只道：“好。”
　　便乖乖地跟着大司寇身旁，一同乘车出了赵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