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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第二十九章 桂 桂。 ...

  •   永业二十七年,秋分。

      夜色澄澈无瑕,一轮由盈蚀亏的玉魄高悬中天,清辉若流霜素练,悄然倾泻于端王府的屋脊庭院间,白昼府外交织的车马人声早已沉淀,唯余秋虫切切,晚风拂篁飒飒,衬得府邸深处愈发宁谧,沁出丝无人共语的清寂。

      南宫月独坐于己室,屋内陈设简朴整洁,盏中灯焰昏黄,晕开小圈暖漪。

      他低首翻阅着一卷边塞舆图与韬略杂糅的兵韬,光影在他沉静侧脸上描摹出明暗,长睫落影如蝶栖。

      倏然!

      一缕极细的箫音,似初春融冰的第一滴水,穿透秋夜薄寒与重门高墙,袅袅铮铮然地撞入他耳鼓。

      音仅两三粒,清越如碎冰坠盘,不成曲调,却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密码契符。

      那声压得低,若非他耳力绝伦又时时惦念,几乎要被飒飒风声吞没……

      南宫月翻动书页的指腹,骤然凝滞。

      一抹压不住的月牙儿弯般的笑意,自他眼底悄然漾开,迅速蔓延至唇角。

      他没有立刻动作,先侧耳细听片刻,确认那箫音传来的方向与韵律——分毫不差。

      南宫月合拢书卷,轻置案头。

      起身,步履踏地无声若灵猫巡夜,行至门畔,侧耳倾听廊下,值夜仆役交接的碎步正随夜风远去。

      时机正好。

      他唇角笑意更深,不再迟疑,轻轻推开虚掩的雕花支摘窗。

      夜风裹挟庭院桂蕊冷香,倏忽涌满一室。

      他足尖于窗棂上一点,靛蓝身影便若一片被金风卷起的墨叶,悄无声息滑出窗外,旋即提气点地,身如轻烟幻影,几个无声起落便已翩然飞越府邸后院矮墙,落足时悄然无痕,独墙根几丛晚绽秋英,花瓣坠露,微微一颤。

      甫一着地,他扬眸望去。

      果不其然,端王府后巷对面,那株繁茂不知经年的古槐之上,一道身影正恣意斜倚横伸的巨杈。

      明月的光华透过疏朗的枝叶,斑斑驳驳地洒落在那人身上。

      一腿屈起,靴尖勾着糙枝;一腿悬垂,懒散微晃。

      手中那管翠□□箫“华年”正在指间闲闲转动,被月光映得流漾温润碧光,而他腰间,那柄玄黑深沉、近日已成为其鲜明标志的神兵“黯尘”,正静静悬佩,纵然此般闲逸之夜,亦不曾离身。

      正是金曦。

      金曦素有“夜行”之乐,早年间于永安,他便时常从守卫森严若铁桶的宫掖或自家侯府高墙内“金蝉脱壳”,四处遛玩。金曦自知晓南宫月出身端王府,同在永安时,便常常跑到这端王府左近,以压低箫音为号,唤南宫月出来“月夜私奔”。

      此技几成二人间秘藏心照、最富野趣的灵犀游戏。

      此刻月华之下,金曦于南宫月眼中,美好得几近失真。

      银发并未束冠,只以一茎素青丝绦松松挽系脑后,余者星河银瀑,泼泻双肩,与月华交融更添清辉寒色。

      那张承袭父母的面容,于枝影明暗里愈发夺目,剑眉斜飞似墨刃裁天,桃花瞳流转星月之精,薄唇含笑若春山初绽。

      尤是那双眸子,映着天上月与手中箫的流光,波光潋滟笑望而来之际,竟将漫天星辰一并衬得黯然失了色。

      他踞坐枝头,恣肆而耀眼,哪似凡尘少年?分明是那偷溜下凡、偶然栖息于这凡俗枝头的小仙君,通体裹着一身清辉与烂漫天真。

      这两年,也不知是北疆的风霜催逼,还是终于到了时候,金曦的身量就跟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窜得飞快。

      曾经需要微微仰视自己的“小柿子”,不知不觉间,已经稳稳高出了他小半头。

      昔时南宫月为此好一阵别扭,心头那点微妙的身高优渥感被生生掠去,偶尔撞见他挺拔后颈线竟会没来由牙痒,然时日久了,眼见金曦筋骨拔擢如新篁破鞘,周身蓬勃生命喷涌如朝日光轮,倒也让他渐渐释然,生出另一种难喻的安心欣赏。

      “金曦!”

      南宫月挥动手臂低声唤道,笑意自眼角眉梢满溢。

      “月——!”

      枝上身影应声陡转,金曦笑吟吟地应道,手中飞旋的玉箫戛然止歇,反手一握——颇有几分齐天大圣抡玩如意棒的顽刁劲儿。

      见南宫月翩然而至,他心头雀跃更如沸泉鼓涌,哪里还肯规规矩矩爬树?

      单掌在糙枝上猛一借力,身形矫若月宫玉兔蹬云,干脆利落的一个鹞子翻身,便从高高树枝上翩然落下。

      衣袂翻飞,银发流瀑,落地轻巧如鸿羽点水,恰恰落在南宫月一步之外。

      “走着!”

      金曦不由分说,一把攥住南宫月微凉的手,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脑后那束总是不太安分、翘起些许的银白发辫,桃花眼里星光烂漫,

      “月将军,今夜翻哪个牌子?西市的灯河夜市可还浪着?还是去东湖败荷残柳里听水鬼夜哭?”

      南宫月任由他拉着,想了想,眸中光华流转:

      “今儿秋分,西街那几棵上了年纪的‘香雪翁’开得正疯,蜜香糖雪扑了半条街的魂!走,看花去!顺便称些刚出炉的桂花酥,那热乎劲儿,小神仙闻了也要跳墙头。”

      “好勒!得令!”

      金曦笑得见牙不见缝,露一口白玉似的皎洁齿列,当即五指一紧,拽着人转身便跑。

      “磨蹭啥咧,跑快点!抢它一炉烫手才够劲!”

      两双眸子一对视,电石火花噼啪一炸,同时点地腾身。

      足尖于青石板、邻家院墙、檐角嘲风脊吻上蜻蜓点水,两道身影幻作夜幕下缠绕追逐的轻烟墨兰,掠过永安城沉睡的街巷屋脊。

      劲风擦着耳廓尖啸,将西街那缕愈发霸道的蜜酿桂香狠狠塞入鼻腔。

      月色如奔涌银浆,将他们跃动追逐的影子,时绞融一体,时碎散分离,恣意泼洒于鳞次栉比的楼宇脊顶残影上,朝着那片金色疾掠而去。

      “嗳,我说金曦,”

      南宫月身若流风,掠过一方高高黛瓦,侧首笑问,

      “这回可比你往日‘狗出洞’足足晚了一个时辰!宫里头……被哪路神仙扣了脚底板?”

      “嗨呀!甭提了!”

      金曦紧随其后并肩如电,方才的雀跃稍敛,换上一层暖融无奈:

      “还不是我老舅……陛下他又拉着我说了许久的话。翻来覆去,讲的还是我爹我娘那些旧事,什么他俩打小掏过哪个鸟窝挨了板子啦,战场上背对背杀穿三百里啦……唉!老人嘛,心窝子里那点热乎气儿,总得往念想处凑!他也只剩我这一个‘暖炕头儿’,能说说这些了。”

      “你呀,”

      南宫月飘然落地一方宽阔的吻兽脊顶,闻声嗔睨了他一眼,

      “你胆儿肥了敢在背后嚼陛下的舌根子?嗯?小世子殿下。”

      “哎呀我的亲月诶!”

      金曦连忙也落稳脚跟,凑近了脸嬉皮讨饶,

      “这不只在你眼前倒倒豆子嘛!哪能是真意?舅舅拉着我掰扯老古董,我心头也热乎着呢!只是……”

      他话音陡然一个拐弯,扬起下巴,眉梢眼角炸出狡黠光芒,

      “只是今天我恰好心里揣着一件顶顶顶要紧的大事儿!火烧屁-股似的!心里惦记着,听舅舅讲古时便有些耐不住性子……挠心挠肺!这才没忍住嘬个牙花子嘛!”

      “哦?”

      南宫月被他勾得心痒如猫抓,索性抱臂立于脊顶,月下杏眸清凌凌投来,

      “多大的事?说出来震震小爷我的耳朵!”

      金曦也顿住身形,玄衣迎风翻卷。

      他侧过身,与南宫月面对面,将月华披了满肩满身,桃花眸子在霜辉下灼灼亮亮。

      他嘴角勾起抹神秘温煦的笑意,慢悠悠地吐-出:

      “急啥嘛——好戏——在后头!”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展动身形,朝着西街那片愈发浓郁的桂花香源头,当先掠去。

      越近西街,那份甜暖近乎成了实质,黏黏稠稠,缠缠绕绕,非是风送来,倒像秋夜正咕嘟冒泡熬着琥珀稠蜜的行脚锅炉,将整条街巷炖煮其中。

      甫临街口,眼前骤然泼开一匹流淌的鎏金锦缎,街衢两侧挤挤挨挨全是上了年头的“金桂爷奶”。

      枝干虬龙怒张,冠盖蔽天云罗。

      值此盛放之巅,细碎如星的金色花火攒成簇,聚成团,累累垂垂,繁重得连苍劲筋骨也弯出温驯弧线。

      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与花筛落下来,成了蒙蒙温润的银雾岚,与那无处不在的、浓得化不开的丹桂香糅在一起,人行其间,衣衫鬓角,便已浑然浸-透这静谧金晖暗香。

      两人轻车熟路,吸溜着鼻尖扎入街边一家尚且透出昏黄暖光的饼炉老铺。

      铺面不大,烘烤热浪混着糖油醉人的焦香直扑人面,南宫月指尖轻弹,一块银角稳落于沾满芝麻粒儿的老桃木柜台。

      片刻,两包刚出炉的桂花酥已热腾腾捧在怀里,油黄纸包烫得手心酥麻,纸角渗出晶亮蜜油,甜香肆无忌惮地往骨髓缝里钻。

      他们也不急着寻地儿坐,便这般捧牢热烫纸包,沿此桂花香绸铺就的黄金甬道悠悠慢踱。

      南宫月抽出一枚酥点,小心地咬了一角,酥皮簌簌落落,内馅是捣得极细的桂花蜜拌着芝麻,甜而不腻,满口生香。

      他眼波盈起碎星笑意,将缺角酥饼自然而然递到金曦唇边——“喏!”

      金曦毫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嗷呜”咬下大大的月牙儿,腮棱瞬间鼓成藏食小松鼠,一边用力咀嚼,一边冲他挤眉弄眼,桃花瞳里燃着暖笼橙光,亮得要将周遭香雾点燃。

      你一口月牙儿,我一弯尖尖儿。

      酥脆响动如细沙淘洗,含糊赞叹如幼兽舔蜜,脚步声沙沙,衣袂拂过满街铺陈的碎金花瓣,仿佛真将流动星光缝缀于袍裾边缘。

      不觉便走到了街心。

      此处独踞一株格外高大的老桂,树干需两人合抱,树冠亭亭如盖,枝叶覆笼了大半街天穹。

      仰头望去,枝桠纵横,其上堆叠累垂的金花瀑煌煌然似穹顶星河倾注人间,月光在此处似乎格外眷顾,清辉匀染,为那亿万碎金镀上摇曳闪烁的银箔边儿。

      流光溢彩,似真还幻。

      金曦眸光滴溜溜一溜达,黏在最高处一根粗犷横伸的巨枝上,忽然吹了一声清亮短促的口哨,侧过脸,笑盈盈地看向南宫月,

      “月!来一局如何?!”

      南宫月咽下最后一点蜜渣,掸了掸指尖酥屑,杏眼里闪过跃跃欲试:

      “比什么?”

      “谁先扒拉上那根桂花枝——”

      金曦抬手指向那目标枝头,“呗”字还在舌尖滚,人已化作银电破空腾起,足尖点过低矮枝叶,借力向上窜去,银白发尾在月下划过一道流光的弧。

      “金曦!耍诈!”

      南宫月笑叱声未落,靛蓝身影若惊鸿掠水,旋踵冲天,灵巧攀附于另一侧虬劲老枝。

      两人身形在繁茂花叶间倏忽闪现,起初还循着各自的路径,很快便“狭路相逢”。

      金曦探手欲抓更高处的枝杈,南宫月却似无意般足尖在旁生细枝微妙一压,那枝干微微一沉,金曦手抓了个空,身子一晃。

      “哎唷!”

      他怪叫一声,反手便去扣抓南宫月刚离枝脚的脚踝。

      南宫月早有防备,腰间软韧一拧,凌空拧身换气腾挪,堪堪避开这一抓,顺势指尖快如电,直拂金曦肩井要穴。

      金曦低头缩肩,银发擦着南宫月指梢滑过,同时屈指一弹,一缕指风袭向南宫月肋下空门……

      你来我往,看似凶险,实则力道拿捏得极有分寸,与其说是较量,不如说是两只毛绒崽子亮着粉爪肉垫的嬉戏打闹。

      结局便是——

      两人互相牵制,你扯我袖子,我勾你腿弯,在离那目标枝头尚有一臂之遥处,竟是谁也上不去了,像两尾在月华流苏中互相咬着尾巴打转的狗儿猫儿,挂在万千摇晃金穗枝条间吊悬晃荡。

      片刻僵持,两人隔着密织花网与簌簌坠落的碎金暴雨对视,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金曦笑得肩头发颤,南宫月也忍俊不住弯了眉眼,方才那点争胜之心顿时烟消云散,彻底喂了狗!

      “了账了账!”

      金曦率先松钳,一把攥住南宫月的手腕,

      “算我耍赖!一起上。”

      “嗯。”

      南宫月回握住他,借力一纵。

      再无掣肘捣乱,二人默契配合,身影星丸流珠,踏花点叶,几个轻盈起落,便到了那根最宽阔平稳的横枝上。

      枝干微沉,随即稳住,承受住了这对嬉闹精的份量。

      他们并肩坐下,双腿悬空,身下是如云如盖的金色花海,眼前是整条浸在月光桂香中的长街,万家灯火在远处如星河倒坠,静谧辉煌。

      夜风更劲,饱蘸沉酣桂香,卷起衣袂青丝翻飞纠缠。

      金曦静坐片时,感受着臂侧温热熨帖的呼吸脉动,他探手入怀,珍重捧出一方素青细布包覆的物件。

      素青布帛层层解开,里面是一对护腕。

      秘银打造,款式古朴凝练,并无繁复雕饰,只在边缘处錾刻着细密纹饰,银辉内蕴,在月华沁润下隐泛星辰辉彩,一望便知绝非俗物。

      金曦拈起那属于右臂的单只,稳稳递至南宫月眼前。

      “喏,月,”

      他嗓音温醇了些许,郑重得如托付骨血,

      “这便是‘顶顶顶大事’了!我想将这一枚,赠予你。”

      南宫月刚好拈起油纸包里最后一枚小胖酥饼,闻言指尖悬凝半空。

      他缓缓将酥点送入口中咀嚼,视线落在那只递到眼前的秘银护腕上,

      月华将它优美弧度与沉厚质感勾勒得分明,他咽下酥点,搓净指尖细渣,才抬眼看向金曦,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金曦,此物……恐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礼不在贵,在于情。”

      金曦早有所料,并不收回手,只是将护腕又往前送了送,另一只手拿起了属于左臂的那只,一边低头将其往自己左小臂利落套牢,一边缓声轻诉,字字沉入浓甜桂海,清晰得如同心跳:

      “月,你是我心上人,我想把我最好的都给你。”

      他扣紧暗扣,指节拨转护腕,微凉玄银衬着他蜜淬般肌肤,竟是天生契合:

      “这对护腕,是我父母的定情信物。听我娘说,当年她与我爹各执一只,策马并辔并肩挥戈之时,便戴着它。”

      他喉头微动,望向南宫月的眸心深处:

      “她说,戴着它,便仿佛能感受到我爹就在她身侧,与她心意相系,兵锋与共。”

      他顿了顿,凝视着对方,语更沉,意更切:

      “所以我想把这枚给你,北伐烽火迫在眉睫,军令如山,你我或许难免分隔。但我想,就像我们共戴这对护腕一样,”

      他举起自己戴着护腕的左臂,轻轻碰了碰依旧递在南宫月面前的那只右护腕,“叮”得一声清响,

      “不论相隔多远,身处何地,当你我挥剑策马、面对烽烟之时,都能感觉到……对方就在身旁,给予力量,永不孤战。”

      夜风在这一刻失语,只有金桂瓣依旧无声旋落。

      “月,”

      金曦声若暖玉缀珠,倾落于南宫月耳畔,

      “你曾说过,生辰在秋。我想着,秋分这日,昼夜均分,阴阳相合,日月共平……恰如你我。”

      他眼波温柔如酒酿稠蜜:

      “今日赠侬此礼,也算是我予给你的生辰贺仪,可好?”

      南宫月静静听着。

      他看着金曦被月光照得明亮的桃花眼眸,那里面盛着的真诚热切,深藏的爱恋珍重,比任何璀璨珍石都更动人。

      这是他颠沛的生命里,收到的第一份,真真切切冠以“生辰”之名的礼物。

      来自他心爱之人。

      父母传承的深意,生死相托的牵挂,“隔山隔海,同袍同心”的誓言。

      他如何能推却?

      又如何……舍得推却?

      心头那点因物事贵重生出的犹豫藩篱,于这桂香中的汹涌情意下,悄然融化。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微凉秘银,顿了顿,稳稳彻底地将它接过。

      “金曦……”

      南宫月喉头微哽,

      “多谢。”

      他学着金曦的样子,他将那只右护腕套上自己的小臂,调整束带,扣紧搭扣。

      秘银贴附皮肤的瞬间传来温良触感,随即仿佛与体温交融,并不沉重,反而有种踏实的贴合感。

      他试着微微屈伸手臂,关节处活动自如,那护腕成了身体的延伸。

      金曦所言不虚,戴上它,臂膀间似乎真的凭空多了分沉稳气力,心意相连的暖流自那相贴金属隐隐传来。

      金曦看着他戴上,眼里笑意漫开,比头顶月华更亮。

      两人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戴着秘银护腕的两只小臂轻轻相靠,月辉流淌其上,黯哑银辉悄然闪动。

      身下是香雪海,头顶是白玉盘,掌心是心上人。

      此刻,何须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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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三卷《南蛮瘴》开更~预警一下,“邪”了之后的晔将展现他全部的十八般“武艺”和心眼,会有什么懂得都懂,毕竟都当太监了哪有不变-态的呢!(振声) *15点~17点更新,两天一更,评论多的话,会加更,段评章评长评摩多摩多~ 改一个名字:《太监的我把大将军给1了》,之前文名:《朔日明》 啾咪!爱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