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第二十八章 黯 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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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业二十七年的秋狩大典于皇家上林苑启帷，旌旗蔽空的围场尽聚军中新锐雏麟、宗室杰嗣与勋贵后裔。
猎狩连延七日，追逐围捕间群英各逞英豪，及至清点评定之时，金曦、南宫月并早于边塞铁血沙场中闯下赫赫声名的将领冰云，三人所获之丰与猎技之绝竟难分伯仲。
监猎官偕五军都督府复验再三，终一锤定音：甲等头科由三人同擢，并列魁首。
腾扬的消息让猎场瞬间鼎沸，三人并列无人不服，反觉正是大钧俊彦辈出。
授勋大典设于猎场中-央的巍峨演武高台，亲临的皇帝赵衍踞坐于台央龙纹宝座上，一身赭黄骑射劲装外披垂玄底龙纹大氅，左右文武重臣与宗室亲王依次排开，眸光皆聚于台下肃立的三位年轻俊杰。
庄严悠长的礼乐奏响，司礼监掌印大珰冯敬手擎明黄绫锦圣谕，声震层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业二十七年秋狩乃考校俊才、彰我国威之盛典。兹有永安侯世子金曦、右军前锋将军冰云、左军骠骑骁尉南宫月，骑射-精湛，韬略蕴深，猎获超群，勇毅可嘉，并列为甲等头科！特此昭告，以彰殊勋，钦此——！”
皇音落定后台下文武齐声山呼：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部鸿胪官高亢唱名，三人循阶登台领赏。
首唤冰云。
冰将军年约二十出头，身姿巍昂若雪岭寒松，面容气质沉静，确乎名如其人，她沉稳上台后单膝点地于御前。
帝目凝其面，隐含嘉许，温言如春风：
“冰云将军，箭道通神，心如止水，有良将之风。赐尔宝弓一具，望执此神锋再拓新功。”
旁侍恭敬地捧呈一方紫檀长匣，匣启后冰芒乍泄，匣中卧一色泽沉古的长弓，澄澈弓线有莹辉暗转。
冰云双手承接，手指摩挲过弓身，眸心雪光。
“好弓，乃妙绝之兵。此弓锋锐已凌绝顶，末将斗胆恳请陛下赐尔名号……‘凌绝’！”
“凌绝？”
赵衍眸光微动后灿然舒展。
“好。凌绝顶而俯万峰，此名合弓之气象亦契尔之宏志，朕准了。”
“谢陛下！”
冰云躬身谢恩后退至一旁。
次及南宫月。
一袭利落青蓝武官服的少年登台后恭谨从容地行礼，帝视之眸光复杂流曳：
“南宫月，”
“尔于鬼哭谷舍生忘死，赤胆携图归营，忠勇昭昭可鉴日月。朕深知汝敏而好学，非但习弓刀慑敌，更通文墨韬略。今赐汝御-用之墨玉螭龙镇纸一方，望汝砺锋于毫芒，文华武德并臻，他日必为本朝砥柱栋梁。”
锦盒旁侍再呈，匣启后一方墨玉镇纸静卧其中，玉质似凝脂墨染，正面浮雕螭龙穿云，背面阴镌御笔铭文。
南宫月双手捧过，骠骑骁尉微垂眼帘清越道：
“蒙陛下殷殷期语如山重，臣定效驽马十驾之功，不负圣恩，不负己志！”
少年珍而重之地将装有墨玉镇纸的锦盒纳入怀襟，退步立于冰云畔侧。
终至金曦。
白发少年一阶阶踏上高台，桃花眼中万丈秋晖映照，他撩起衣袍屈膝向赵衍挺拔而跪。
赵衍眸光深深攫住他，高台上下皆静待此刻。
“金曦，”
帝王开言，声缓而重，
“朕曾与汝有约，今朝若夺魁甲等便以此物践诺。”
赵衍侧首微颔，低眉垂首的冯敬无比郑重地捧过一个通体黝黯的狭长玄色刀匣，小心翼翼地行至御前。
无数灼灼眸光汇聚此匣，赵衍竟缓缓离座，天子玄氅曳地步下御阶，径至于金曦身前咫尺，帝指轻抚过刀匣粗砺的肌理，眸中有无边瀚海。
“此刀，淬名‘黯尘’。”
“乃昔岁天工隐炉大宗师并尔曾祖父金瀚老侯爷，费三载星辰采北海玄母与西山寒精，引地火淬炼后终得此神兵，刃成之日便光华自隐，轻挥可断流水，劲发能黯浮尘。”
“自尔父逸羡执掌帅印后，此刃便随其南荡烟瘴，北破狄寒，痛饮寇血无数，亦护我大钧山河万千疆土与万万黎庶！”
“逸羡去后……此刀……”
赵衍喉头微滚，续道，
“由朕亲御封存，这些年曦儿你明请暗求缠了朕多少回……”
“朕非吝宝，只是时候未到，神兵有灵非主不侍，它蛰伏多年为待一日一人真正能镇其锋锐狂性，当得起它镌刻的英魂烈志和万钧未来。”
赵衍亲手缓缓打开刀匣，匣中之刀静静躺在深紫丝绒的衬垫上，刀鞘的玄黑比刀匣更沉，黯黑吞噬所有光线，百代沙场的铁血尽数封藏于这极黯中。
“现在天时至矣。”
天子双手捧起刀匣，郑重地递向金曦：
“金曦上前，接刀！”
金曦胸腔内万般炽烫，他伸出双手触到刀匣，稳稳牢牢地将其接过，重量比他想象中更沉。
捧匣而立的金曦沐浴泼天秋阳，静卧无声的黯尘似与他血脉共振，白发少年融金般的眸光望向御座之上的君王与舅舅，朗声开口：
“臣金曦谢陛下隆恩！必执此黯尘，承先父之志，守大钧之疆，不负陛下所托，亦不负此刀之名！”
言罢，他捧着剑匣深深一揖。
赵衍凝望着傲立在眼前光芒难抑的外甥，抬手虚扶：
“壮哉，朕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第二十八章 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