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蓝色触须生物

9、决心 我眼中的你

　　那天过后，我的病情好了很多，除了流鼻涕和咳嗽，烧已经退下去了。我们闭口不提那晚的事。我打算等身体完全康复后再去学校。在我发烧期间，劳拉仍然坚持帮我按摩双腿。我恢复了一些体力时，劳拉就催着我下地走路。
　　“你需要不停地练习。”她很认真地说。
　　她把我抱到轮椅上，再将我推到练习站立的墙角。她站在一旁，没有再上前。这是我们习惯的相处模式。我像往常一样，将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大约是大病初愈的缘故，我的体重轻了很多，用手支起自己时不像往常般吃力。然后我慢慢把自己的下半身挪到地上。劳拉一直在旁边看着我。这次，我却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余光里，她绞着手指，希冀地望着我。
　　我以前从没在尝试站起来的时候仔细打量过劳拉的反应，我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残废的双腿上。劳拉紧张时会时不时咬自己的下唇，这让她看起来格外生动。此时此刻，她正在咀嚼自己的下唇，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突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赶紧站起来。我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腿，将注意力集中在双脚上，我努力感受自己的下肢，将力量汇聚在一点。我在心里重复：“我要站起来，就现在。”劳拉在一旁，我听到她发出一声惊叹，接着，我失去了重心，狼狈地栽倒在地上。
　　劳拉扑了过来。她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我满头大汗，急促呼吸着，刚刚竭尽全力地站立已经耗尽了我所有力气。我抬头看着劳拉，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惊喜，她抚摸着我的头发，有些语无伦次：“你......你刚刚......”我几乎以为劳拉要哭出来，于是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触手是一片冰冷，我才反应过来，劳拉是机器人。劳拉干涸的眼眶里，那双眼珠正凝视着我的双腿。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它们。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有感觉吗？”我摇了摇头。她立刻流出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被惊喜取代。
　　她说：“没事的......已经好很多了，一定会站起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回轮椅上。我默默捶打着我的双腿。它们如此干枯、瘦小、丑陋。劳拉将我放回床上后，便去给我打水泡脚。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委屈。
　　“站起来。”我捏着自己的双腿，企图感受到痛觉。我下定了决心，我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