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蓝色触须生物

7、冯 新款机械狗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学校。劳拉接到通知，说老师要宣布一件大事，要求全班到齐。我不得不提前一天收拾好东西，让劳拉把我送到学校去。不过这次，有一个人比我先到。
　　劳拉抱着我进教室时，我看到我的前桌坐了一个男生。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我萎缩的小腿，以及抱着我的劳拉。劳拉把我放在座位上，我没看那个男生的脸，但我知道他一直注视着我们。劳拉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我说：“你走吧，放学来接我。”
　　劳拉这才走到门口，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前桌的男生转过去，拨弄着自己的东西，他把书包里东西拿出来，随意放在桌子上，然后转头瞟了我一眼，又飞快地转过头去。他的桌子上很乱，不过他看起来不打算收拾。他坐在前面，开始抖腿。我看着他腿部一上一下，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它们安分地放在桌前的横杠上。我试着操控了一下它们，感觉我的力气到了下肢时就像进了黑洞，不知所踪。我一抬头，那个男生已经转过脸来。
　　他说：“我叫冯。”
　　我点了点头。他又转过去，继续抖腿。班上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同学，他们都惊讶地看着冯。没有人发现我今天也来上学。冯和每个人都说：“我叫冯。”全班到齐后，老师宣布让转学生上台自我介绍。冯站了起来。他走到台上，笑眯眯地说：“我叫冯。”他又瘦又高，戴着很呆板的黑框眼镜，有些龅牙。我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我的外星人还没画完。今天依旧是劳拉的脸。
　　下课时，冯忽然凑到我的课桌前，他说：“这是什么？”
　　我收起纸和笔，说：“随便画的。”我忽然有些紧张，因为我察觉到，冯的视线正在下移，我想把我的腿藏起来，但它们动弹不得。冯看了一会儿，我焦灼地等着他发问。他顿了顿，说：“你的笔什么牌子的？看起来很顺滑。”我惊了一跳，笔被我摔在地上。冯低头捡起笔，看了看，放在我桌前，没说什么。他转过头去，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冯的背脊弯下去，他开始打盹。因为是数学课。
　　放学时，我又在校门口见到了冯。他看起来很高兴，一群男生围在他身边。我听到了一声犬吠，不过带着金属的质感。我顺着声音看去，冯正牵着一条机械狗。那条机械狗浑身散发着金属的光泽，狗耳朵竖起来，很机敏的样子。机械狗一会儿转圈，一会儿打滚，一会儿摇尾巴，冯叫它站起来，它还能直立后腿站起来。那是时下最新款的机械狗。男生们欢呼起来，因为机械狗开始倒立。劳拉很快就来了。她扶着我的轮椅准备把我推走。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隔着人群，他看了我一眼。同时，他也看到了身后的劳拉。劳拉毫无察觉。
　　冯始终没有问出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