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奇怪的手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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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的手比脑子动得更快。她一把抓住言述的衣袖，将他刚要覆上图纸的手扯了回来。
“别碰！”
言述侧头看向她。她也正瞪着那张图。
纸面上那处凹陷还在缓缓加深，落在上面的水痕沿着边缘聚拢，竟隐约显出几道指节的轮廓。
像是一只藏在下面的手，正隔着薄薄的纸张往上握。
宋时头皮一麻。
这怎么还握上手了！
“阿时，松一下。”
言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他的衣袖攥成了一团。
她松了松手，却没有完全放开。
“你小心一点。”
言述看了眼她还揪着不放的手指，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了图纸的边缘。
淡蓝色的真气顺着桌面蔓延，在图纸四周围成一道细细的光圈。
气雾凝成的小手顿了一下。
它似乎有些着急，又往那处凹陷里按了按，原本圆润的手指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行，它在散。”
言述指尖微抬，将整张图纸托离了桌面。
几乎就在图纸悬起的同时，纸上的水痕突然断开。那只小圆手没能抓住什么，晃了一下，重新散成了淡蓝色的气雾。
它绕着宋时的手腕转了两圈，慢吞吞地钻回了明珠里。
房内安静下来。
宋时看着恢复平整的图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链。
“走了？”
“回去了。”
“我是说，下面那个。”
她用下巴指了指图纸。
言述将图翻了过来。
纸张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方才湿润的地方已经干了，就连被按出的褶皱都没留下。
“下面没有东西。”
“可是刚刚……”
“这份拓图本就带有东海的气息，它方才应当触动了其中一处。”言述的指腹停在图纸边缘，神色有些认真，“但它想找的地方，并没有被画在上面。”
宋时听得一知半解。
所以刚刚不是有人在下面握手？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最终还是伸手将图推远了些。
就算不是，她现在也不想看了。
她端起一旁的鱼粥喝了一口，原本滚烫的粥已经凉了不少，正好能入口。
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安心。
言述低头看着她腕上的明珠：“它是什么时候跟上你的？”
“今晚，就你去找天耀的时候。”
宋时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捏脸的时候，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买的时候，老板可没说还送这个。”
她抬起手腕，有些发愁。
本来明珠手链能帮她增长真气，她还觉得买得不错。现在好了，真气没涨多少，倒是多养了一个。
“你看看，它还在吃。”
顺着宋时指的地方，言述看见一缕极淡的光正从旁边几粒明珠中流出，慢慢汇入其中一粒。
那粒珠子与其他的并无太大区别，只是靠近穿线孔的地方有一条细小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言述眸色微沉，伸手想要托住那粒珠子。
珠面上的光突然缩了一下。
气雾从裂纹边缘冒出一点，又迅速收了回去，像是生怕被人揪出来。
宋时看得一愣。
“它怕你。”
言述的手停在半空。
“我知道。”
“你先前是不是瞪它了？”
“……”
言述抬眸，看着一脸认真的宋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他什么也没做。
宋时将手收了回来，那点光才又慢慢亮起，沿着她的腕骨晃了一下。
还挺会看人下菜碟。
“明日去问问卖手链的人吧。”言述收回手，“这些珠子应该不全是同一处取来的。”
宋时点头。
问是肯定要问的。
毕竟她花的可是两串鲸鳞，也不是两块路边捡来的石头。
第二天早晨，宋时难得没有睡到日上三竿。
倒不是她突然勤快了，而是那团气雾一直在她的手腕边蹭，凉丝丝的，像睡觉时不小心将手伸进了冷水里。
她睁开眼，和悬在枕边的一小团蓝光对上了。
“……”
宋时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
“你最好是有事。”
气雾绕了一圈，贴在她手腕上不动了。
【主人，它好像还不能听懂太复杂的话。】
“那它倒是挺会挑时间。”
宋时打着哈欠穿好衣裳，推开门便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骏乔。
小姑娘眼下也有些发青，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项链。
“你怎么来了？海姝还好吗？”
“好多了。”骏乔抬起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医者说她的元神已经不往外散了，就是还不能醒。我哥让我回来休息一会儿，我想着先来和宋姐姐说一声。”
听见这个消息，宋时也放下了心。
她看着骏乔身上仍是昨日那件衣服，不由问道：“你一晚上没睡？”
骏乔摇摇头：“坐着睡了一会儿。”
“那你赶紧回去睡吧，我准备出去一趟。”
“去哪？”
“天海湖边，找卖我手链的老板。”
骏乔的目光落在宋时腕间，立刻来了精神：“那家铺子我熟，我带你去。”
“不睡了？”
“回来再睡。”她靠近一些，仔细看着手链，“是珠子不好吗？我之前买的都没什么问题呀。”
宋时抬了抬手。
一小团气雾缓缓浮了出来。
骏乔的眼睛也跟着睁大。
“你买的送这个吗？”
骏乔摇头。
宋时叹了口气。
得，还是她的独一份。
天海湖边的集市已经开了。
晨光落在湖面上，几只小海鲸正追着翻涌的水花玩耍，偶尔有鲸尾拍得高了，将水溅到岸边的摊位上，便惹来商贩几声笑骂。
卖明珠的老板正拿着软布擦拭桌上的饰物。
瞧见骏乔，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等再看见宋时，他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小心。
“二位姑娘，今天想看看什么？”
骏乔双手撑在柜台上，开门见山：“你前天卖的那串手链，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一怔。
他看向宋时伸过来的手腕，赶紧将软布放下。
“姑娘，这珠子可有哪里不妥？”
“先前你说是下到深海才取回来的。”宋时看着他，“是谁下去的？”
“这……”
老板看了眼骏乔，神色有些为难。
“姑娘想知道哪处水域，小的可以替您打听，只是这往来的货路……”
话还没说完，淡蓝色的气雾便从明珠中飘了出来。
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团气雾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这海魂是跟着珠子来的？”
“你认识？”
“不认识。”老板摇头，随后伸手指了指铺子里侧，“二位姑娘，进来说吧。”
铺子外头看着不大，后面却还堆着好几个木箱，箱中用软布隔开，分门别类放着不同颜色的明珠。
老板搬来两张小凳，又转身去翻墙角一个旧盒子。
宋时没有急着坐下。
“老板，你这珠子不会来路不明吧？”
“姑娘放心，都是正经买卖。”他赶紧解释，“只是这批货，确实不是小的亲自取来的。”
宋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板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低头将旧盒子打开。
里面只剩几粒大小不一的珠子，还有两枚已经断裂的蚌壳。
“平日里的货都是附近熟悉的采珠人送来的。这一批不一样，是前些日子有人从泥布泊附近带回来，又转到了小的手里。”
“泥布泊？”
骏乔皱起了眉。
“那里不是不长玉蚌吗？”
“是不长，所以小的当时也问过。”老板叹了口气，“送货的人说，是他们在附近找到了旧时的采珠船，船里剩下的。”
宋时低头看向盒子。
里面的珠子光泽并不均匀，有几粒白得透亮，另外两粒却带着一点灰，瞧着并不像刚从蚌里取出来的。
“那你还说是自己下到深海拿的？”
老板干笑了两声。
“做买卖嘛，嘴上难免……”
“难免什么？”骏乔抬起头，“下次我哥来，你也这么和他说。”
老板的笑彻底没了。
他赶紧从旁边拿起另一串手链：“小的给姑娘换一串，这串光泽更好，粒粒都是新珠，绝不多收鲸鳞。”
宋时还没来得及伸手，腕边的气雾突然动了。
它猛地从明珠中钻出来，挡在她与那串新手链之间。
小小的一团雾气绷得圆圆的，像是十分着急。
宋时顿住。
“我还没说要换呢。”
气雾往回缩了缩，却没有钻进珠子里。
它贴着那粒有裂纹的明珠，一点点将整粒珠子裹住，连穿线的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
宋时看了它片刻，将手收了回来。
“先不换。”
老板赶紧点头。
“那带货来的人呢？”
“已经走了，不过小的知道替他们转货的那家铺子。”老板说着拿来一张纸，写下了一个名字，“就在西边码头附近，门口挂着红绳，一找便知。”
宋时接过纸，没有立刻离开。
“那艘采珠船以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自然是去采珠的。”老板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听送货的说，那船旧得很，不像这几十年的东西。船板上还有记路用的刻痕，说是往沉蚌沟去的。”
话音刚落，宋时的手腕陡然一凉。
她低下头。
那团气雾正剧烈地颤动着。
它试图从明珠边缘往外伸，才凝出半只小手，又散了开来。反复几次后，连原本明亮的蓝色都淡了不少。
宋时赶紧按住手链。
“你先别动。”
她也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用，只能将手拢在珠子外面。
好一会儿，那点气雾才慢慢平静下来，贴着她的掌心缩回了明珠里。
铺内没有人说话。
骏乔看着她的手腕，又看向老板。
“沉蚌沟在哪？”
老板摇了摇头。
“早年听老人提过，是条旧水路，如今已经没人走了。”
“为什么？”
“小的就不知道了。”他指了指盒子里的蚌壳，“连这种蚌，现在都难找。”
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宋时手上多了那两枚断裂的蚌壳。
老板没收钱，还连连叮嘱若是珠子不合适随时可以来换。
骏乔抱着手臂，走了好一会儿还在生气。
“还说自己下到深海，明明就是转了好几手的旧货。”
“珠子确实有用，倒也不算全骗了。”
宋时抬手看着那条细小的裂纹。
只是她原先觉得这海魂赖着不走，是因为这里舒服。现在看着，好像不止这么简单。
它刚刚护着珠子的样子，她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怕没地方住。
倒像是怕她将什么重要的东西丢掉。
回到浮石宫，宋时先把仍想跟着去码头的骏乔劝回去睡觉，自己拿着纸条回了客房。
言述还没回来，估计是在找闫玉珩问深海的事情。
她坐到桌边，将那两枚蚌壳放在了昨晚的拓图旁。
手链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反应。
“跳跳，你能看出来这珠子里有什么吗？”
【主人，目前只能检测到滋养神魂的气息。】
“我是说，除了它，还有什么？”
耳边停了一会儿。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宋时也没再追问。
她将手链转了半圈，把有裂纹的那粒珠子对着窗外的光。晨光穿过珠身，里面似乎有一团细细的暗纹，可她举着看了半天，眼睛都酸了，还是看不清楚。
这要有个放大镜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哦，对，她有相机。
宋时拿起手机，将镜头慢慢靠近手链，等画面变得清晰后拍了一张。
她点开照片，双指向外拉开。
明珠在屏幕上渐渐放大。
原本细小的裂纹变得十分清楚，而被光照透的珠身内，果然有几道颜色更深的痕迹。
宋时又放大了一点。
她的手停住了。
那几道痕迹并不是杂乱地堆在一起。
两竖，一横，底下还画着几级很短的台阶。
像一扇门。
她抬头看了眼手腕，再低头看向屏幕。
门的正中间横着一道深深的划痕，边缘凌乱，像是有人用尽力气将它划掉。
可是那道划痕下面，还有一道。再下面，仍有。
宋时一点点移动画面，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了。
这扇门不知被划掉过多少次。
但每一道划痕旁边，都又有人重新描出了它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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