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这狐狸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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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坛那边传话，海姝的元神开始散了。”
殿外的宫侍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
天耀按在古籍上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将书合上。
“过去看看。”
方才还在商议深海的几人转瞬便离开了议政厅，只余桌上一盏明灯照着尚未收起的笔墨。
而此时的宋时正对着眼前的商城发愁。她发现了，东西是永远也买不完的。
之前想着买点药，遇见危险好歹还能救命。买完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保命的本事，得买两本秘籍才行。好不容易挑到一本看起来不错的，点进去一看价格，又默默退了出来。
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她无奈地看着自己剩下的积分。很好，救不了几条命。
【主人，跳跳还是建议你考虑一下这本功法，虽然贵了一点，但是——】
“不考虑。”
【可以先收藏嘛。】
“收藏了你给我买？”
耳边安静了下来。
宋时十分满意，抬手准备关掉界面，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宋姐姐，你睡了吗？”
听声音是骏乔。她赶紧起身开门，发现门口的小姑娘脸色不太好，眼睛也红红的，手上还紧紧攥着那条鲸鳞项链。
“海姝怎么了？”
骏乔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她问起，眼眶又红了一分：“海姝的元神快撑不住了，医者说入海坛之前最好先稳住元神。我想着宋姐姐身上或许有药，就...”
她说着低下了头。
今天已经拉着宋姐姐冒了一次险，如今还想来找她帮忙，骏乔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合适，但是海姝等不了了。
“稳住元神就行吗？”
宋时问得很快，倒是叫骏乔一愣。
“啊？”
“我是说，她现在需要的是稳住元神的药，还是需要恢复经脉的药。”
刚刚逛了一圈商城，这两种的价钱可差了不少，而且用处也不一样。她手上恰好买了两包凝魂散，原本想着深海危险，先备着总没错。
“稳住元神。”骏乔赶紧点头，“她现在的经脉太弱，受不住净水里的灵气，医者担心她还没入坛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攥着项链的手又紧了紧。
宋时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包药粉。
“先拿去给医者看看，若是能用就用这个。”
浅青色的纸包被放进手心，骏乔连忙翻自己的百宝袋。
“宋姐姐，这个多少鲸鳞，我给你。”
“你先把人救回来。”
宋时看她急得半天解不开袋口，索性替她拉好，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海坛在浮石宫后方。
白日里宋时并没有逛到这处地方，如今跟着骏乔穿过几道长廊才发现，越往后走，路边装饰的明珠就越少，最后连夜光石都没了踪影。
两侧的树木长得十分高大，繁茂的枝叶交叠在上方，遮住了大半月光。风从树间穿过，带来一股凉丝丝的水汽。
转过最后一道石墙，面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上雕刻着两只首尾相接的海鲸，鲸尾之间嵌着一枚暗淡的蓝珠，细细的水痕顺着石门向下流，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水洼。
宋时抬腿跨了过去。
怎么这地方瞧着比水牢还阴森。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里面便传来骏时的声音。
“阿乔，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快步走了过来，看见骏乔身后的宋时，神色略微一怔。
“宋姑娘。”
“宋姐姐这里有药。”骏乔没顾上多说，将手里的纸包递给一旁的医者，“您看看，这个能不能用？”
医者接过纸包，才掀开一角，一股清淡的药香便弥散开来。
他原本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些，用指尖捻起少许药粉，仔细探过其中的气息后点了点头。
“可以。这药性温和，正好能护住她的元神。”
骏乔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跟着医者往里走。
宋时也想跟上，刚迈开腿，手肘便被人轻轻扶了一下。
“小心脚下。”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石门之后还有一道不低的门槛。
“你怎么也在这？”
言述收回手，好笑地看着她：“阿时这话说的，我不能来吗？”
“你不是和天耀商议事情去了？”
“商议完就过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医者手里的纸包上，眼神微动，却没有开口问她药从何来。
石门后的地方比宋时想的宽阔许多。
中央有一座圆形石坛，周围立着六根矮柱，每根柱子上都雕着不同形态的海鲸。坛边铺满浅蓝色的晶石，但大部分已经黯淡，只有靠内侧的几块还在发光。
天耀就站在坛边。
此时的他已经脱下外袍，宽大的衣袖被束在腕间，右手覆在一根石柱之上，淡蓝色的真气顺着雕纹缓缓向下，最后流入坛底。
可坛内的水实在不多。
宋时站得近了才看清，偌大的石坛，底下只有浅浅一层清水，几乎一眼就能看见底部细碎的纹路。
“这就是净水？”
她轻声问着身边的人。
言述点了点头。
“怎么只有这么点？”
她记得骏乔说过，这个海坛已经许久未开了。按道理，攒也该攒下不少吧？
一旁的骏时听见她的话，神色有些黯淡。
“净水每百年才会从地下涌出一次，往年存下来的都封在坛下。只是十年前引水的阵法损坏，下面的水再也引不上来了。”
他说着看向坛底。
“如今能用的，只有这些。”
难怪先前一提到海坛，他的脸色就变了。
宋时抬眸看着周围的石柱，果然其中一根的根部有道细长的裂纹，虽然已经被蓝色的晶石填补起来，却仍旧和旁边的不太一样。
“修不好吗？”
“试过了。”
低沉的声音从坛边传来。
天耀收回了覆在石柱上的手，转头看向医者：“开始吧。”
医者却略微停了一下。
“王，这些用完，往后若再有族人……”
“先救眼前的。”
天耀的声音很平静。
医者低头应下，没再多言。
骏乔站在旁边，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低头打开随身带来的水瓶。
微弱的蓝光从瓶口浮起。
海姝小小的原身随着水流缓缓悬在空中，她的鲸尾垂着，身上原本明亮的颜色已经暗了许多，只有腹部偶尔微弱地起伏一下。
宋时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
在礼庭的时候，她还以为把人带出来就好了。
医者将凝魂散化进一只玉碗，指尖轻点，碗里的药液便散成薄薄的雾气，慢慢笼住海姝的身体。
原本正向外溢散的蓝色光点停了一瞬。
“王，可以了。”
天耀抬手，海姝便被那股温和的真气托着，缓缓落入坛中。
浅浅的净水碰到她的身体，竟顺着两侧鱼鳍爬了上去，像一层透亮的薄纱，将她从头到尾包裹起来。
周围的晶石一块接一块地亮起。
细微的嗤响从水中传来，几缕灰黑色的气息被逼出海姝的身体，才浮至半空，便被天耀抬手压进一旁的空瓶里。
可海姝突然挣动了一下。
她的鲸尾重重拍在水面上，刚刚聚拢的光点又有了散开的迹象。
“海姝！”
骏乔急得向前一步，被骏时牢牢拉住。
医者立刻将剩下的药液倾入水中，青色的雾气随着水流覆上她的身体。好一会儿，那条绷紧的鲸尾才慢慢放了下来。
石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水声。
宋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海姝的鱼鳍轻轻动了一下，医者才长长舒了口气。
“稳住了。”
骏乔的肩膀一下松了下来，若不是骏时扶着，恐怕就要直接坐在地上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
“元神虽然暂且稳住了，经脉还得慢慢养。”医者看着坛中的小海鲸，“这几日都不能离水，也不能再动用真气。”
骏乔连连点头，像是生怕自己记漏了什么。
宋时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净水里那一点渐渐恢复的蓝色，终于也松了口气。
两包凝魂散，剩一包。
不过这回花得倒也不亏。
从海坛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骏乔不肯走，骏时便陪着她留在那里。天耀还有事要吩咐，宋时只好与言述一同往客院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先前还时不时发着光的明珠手链，此时倒安静得很，那团不请自来的东西好像也睡着了。
白吃白住，睡得还挺早。
宋时用手指拨了一下珠子，没有反应。
“阿时今晚没吃东西吧？”
耳边传来言述的声音。
被他这么一提醒，宋时才觉得肚子有些空。
忙了一晚上，别说饭了，先前那杯茶都被她自己碰翻在了地上。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
言述笑了笑。
等回到客院，他让她先进去，自己却转身沿着另一条石径走了。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股浓郁的香气跟着飘了进来。
宋时原本撑着脸，闻见味道便坐直了身子。
“什么东西？”
“鱼粥，还有几样小菜。”
言述将食盘放在桌上，热气从白瓷碗里升起，细嫩的鱼肉散在熬得软烂的米粒间，表面还撒了一点翠绿的菜末。
旁边的小碟里放着蒸好的海鲜饼。
宋时拿起银匙舀了一口，烫得赶紧吹了吹。
“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们这灶房怎么半夜还有吃的？”
“让人留了一份。”
他答得非常随意，顺手就将快滑下桌沿的衣袖替她拢好。
宋时拿着银匙的手停了一下，又低下头喝粥。
这狐狸确实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不过……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抬眸看向他。
“饭是端过来了，事情呢？”
言述一愣：“什么事情？”
“深海的事情。”宋时指了指桌面，“你和天耀商议了那么久，不能只记得让我吃饭吧。”
他看着她认真等答复的模样，嘴边的笑意慢慢深了一些。
“没忘。”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图纸，在桌上空着的地方展开。
“这是天耀给的拓图。五日后，四月十七，蛟龙族会进入深海洗涤神识，我们打算趁那时进去。”
“从哪进？”
言述的手指停在一处小岛之上。
“泥布泊。”
刚喝下去的粥似乎突然堵在了喉咙里。
宋时抬头，十分不赞同地看着他。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是谁告诉她东海没那么可怕，景色很好，她肯定会喜欢的？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要去那个吃人的地方！
言述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不走段落尘他们那条路。蛟龙族既然定了那一日，便应当另有进入的办法，明日还得找玉珩问清楚。”
“所以目前只是知道日子，怎么进去还不知道？”
“嗯。”
宋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倒没想到这回他承认得这么痛快。
她伸手拿过桌边的纸笔，想了想，又把笔放了回去。
算了，毛笔写字太费劲。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另起了一行。
四月十七。入口。龙印。谁一起去。
记到最后，她又补了几个字。
怎么回来。
“明日问的时候，我也去。”
“好。”
言述坐在旁边，看着她一边琢磨一边往嘴里塞海鲜饼，伸手将粥碗往她面前挪了挪。
“先吃吧，等会儿凉了。”
宋时正想说自己可以一边吃一边想，手腕却突然凉了一下。
那串方才还安安静静的明珠，此时一粒接一粒地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气雾顺着她的袖口缓缓冒出。
她拿着饼的手立刻停在半空。
不是吧？
这东西连她吃饭的时候都要出来凑热闹？
言述也看见了，原本松散搭在桌上的手微微一动，却被宋时赶紧按住。
“先别动，它好像没什么恶意。”
至少目前只捏过她的脸。
气雾在两人之间晃了晃，没有靠近言述，也没有碰她手里的饼，反倒慢慢落向摊开的图纸。
宋时的目光跟着它往下。
小小的一团蓝雾在纸上停住，过了一会儿，又像先前那般凝成了一只圆圆的手。
它按在言述刚刚指过的地方。
泥布泊。
随后，那只小手缓缓向下拖动，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宋时忘了咀嚼，盯着那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它没有沿着图上画好的水道走，也没有停在附近任何一座岛屿上，而是一直向下，最后在一片空白的地方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宋时抬头看向言述。
他的笑容已经淡了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言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抚过那片空白，指尖的真气缓缓散开。可纸面上什么都没有浮现，连一处隐去的标记都没有。
“不知道。”他沉声道，“这张图上没有记。”
小圆手又敲了一下。
这次比先前更重。
宋时低头，发现它停下的那处地方，纸面正一点点向下陷去。
像是有人从图纸的另一边，轻轻接住了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