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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西班牙的布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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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看着我。”
布莱恩不自在的扭过头,他醒来才一个多礼拜,安德鲁和加布两个人看他看得太紧了,不让出去玩儿,也不让他到海边捡贝壳。
“好吧,”安德鲁歉意地笑了笑,但仍然盯着布莱恩。
布莱恩心里直发毛,猛地站起身:“我不喜欢男人。”
“我是你朋友,你居然想跟我上床?!”
布莱恩瞪大了眼睛,他可不是那个意思,安德鲁怎么乱曲解呢,幸好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否则布莱恩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我不喜欢——男人,”布莱恩只好将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安德鲁摇头:“我不信。”
布莱恩懒得理他,慢吞吞走下了楼,他的腿不太好,路走多了总会隐隐约约作痛,夜里的时候又会酸胀的令他睡不着觉。
他对这个世界是完全陌生的,全靠周围人的讲述,布莱恩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他的姓氏是自己找出来的。
肯尼迪,真不赖,他不会是那个总统的儿子吧,但一看到小约翰,布莱恩就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
“布莱恩!”
加布里埃尔回来了,一看到布莱恩到处乱走就过激得像护崽的鸡妈妈。
“快过来试试!”
这次是布莱恩想错了,加布里埃尔买了个新轮椅,嘴角几乎咧得要和太阳肩并肩。
布莱恩坐上去试了试,接着打定主意,往后大多时候都依靠轮椅行动。
好几天过去,当西蒙回来的时候,坐着轮椅的布莱恩在庭院里摆弄望远镜:“你瘫痪了!”
西蒙的一惊一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布莱恩无奈地说:“没有!”
说完,布莱恩就埋下头继续捣鼓着望远镜,他打算到夜里的时候对着天空,看能不能找出天狼星。
有了轮椅,布莱恩就自由多了,他能沿着路一直走。
他很期待朋友来看他的日子,除了所罗门,这个家伙特别——特别——奇怪。
“他说那是你的规定,他可以谈恋爱。”
所罗门幽怨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灵。
“我搞不懂了布莱恩,你那么喜欢本·阿弗莱克——”
“那不是电视里的人吗?”
所罗门嗤笑一声:“我可不信安德鲁没告诉你本阿弗莱克是谁。”
布莱恩专心致志的将土豆块用勺子碾成泥:“那么他是谁呢。”
“你想见他吗?”
“你就不想到大洋彼岸看看那边是什么样子?”
“你难道要一辈子住在这栋两层的小洋楼里?你以前的房子可是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布莱恩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无比认真的脸上,诚然,布莱恩被说动了,再怎么蓝的万里高空,一望无际的海洋,浅金色沙滩,都不如未知带给他的刺激大。
“你拥有一切,肯尼迪。”
“我是布莱恩。”
“……”所罗门沉默着,然后说:“你拥有一切,布莱恩。”
布莱恩问:“什么时候?”
“带你检查完身体。”
*
马特并不看好本·阿弗莱克和詹妮弗·洛佩兹这段恋情:“我是不会去的,原因?西蒙在这儿,我不能丢下他,你知道的,他最近精神不正常。”
电话那边本嘟囔着什么,马特安抚了几句就挂断了。
“我不正常?”
西蒙躺在沙发上反问道。
马特耸了耸肩,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西蒙对面,加州午后炙热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落满地,在地板上流淌开金色的光:“你需要休息,西蒙。”
西蒙横躺在棕色沙发上,一头黑发缺少打理,乱糟糟铺在靠枕上,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十分显眼,脸颊比马特前些日子看到的时候还要清瘦不少,一条薄毯随意的搭在身上。
“我好得很。”
“明天是里奥的生日派对。”
“你很希望我去?”
马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如果不是客厅里没有其他声音,恐怕西蒙就听不见马特的那一声不。
实际上西蒙真没精力了,他只想好好的休息,西蒙需要人陪着,否则他自己待着会忘记进食,直到特别饥饿才吃些东西。
不过,没几天西蒙就不是这样了。
因为本·阿弗莱克和詹妮弗·洛佩兹的恋情传满了大街小巷。
此时此刻,所罗门的反应远不如西蒙的大,毕竟这家伙的好主意就快完成了。
医院报告一出来,布莱恩就紧紧跟着所罗门:“医生说什么。”
“长途旅行会诱发头痛。”
所罗门沉默了很久,布莱恩身体各项指标只能算得上良好,安德鲁那么多钱砸下去竟然只是良好。
布莱恩揣揣不安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可能会死,布莱恩,”所罗门故意说得特别严重。
布莱恩语气平淡,仿佛死亡并不是个难解的命题:“那就去死。”
所罗门大笑了起来,他这刻才意识到布莱恩是布莱恩,永远不会为未知低头的布莱恩。
布莱恩不懂死亡是什么滋味,但他知道濒死后获得的新生是什么滋味。
疼痛纠缠了他整整三年,一颗地雷长久埋在头颅深处,轰鸣炸裂是它们的狂欢舞曲,全然不顾饲主能不能承受。
酸胀的腿是他夜里难以入眠的罪魁祸首,安德鲁为他捏腿,布莱恩感到害臊的同时又为打扰到朋友而难过。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布莱恩左等右等,在加布里埃尔回来后没忍住将他要去大洋彼岸那个国家的事说了出去。
加布的心骤然沉了下来:“有没有做检查,医生怎么说。”
“就是会头痛,等到落地,我想他们会再带我检查一遍的。”
“当然要检查!”加布打开橱柜门,准备制作晚餐,“如果可以,最好找个住处就待在那儿。”
“为什么?”
“美国医疗资源一定比西班牙丰富多了,你能有更好的照料,指不定你的腿疼头疼就治好了呢。”
“我还会回来的。”
加布敷衍的点头:“嗯,回来。”
三天后的早晨。
布莱恩穿戴妥当,目光扫过藏着他无数个观星夜晚的望远镜,扫过这栋白色的双层小洋楼,庭院里的花架,他特意做出来的篝火堆。
“走吧。”
布莱恩坐上了车,对这趟旅行,他有说不出的感受。
当私人飞机缓缓抬升,布莱恩意外的对这片土地产生了不舍。
海岛静养让布莱恩状态很好,短途爬升以及气压变化暂时撼动不了他的神经,他新鲜又好奇地打量着机舱里的一切。
所罗门翻了翻碟片盒,回头问他:“看电影吗?十几个小时,够我们看很多了。”
“这个吧,”布莱恩随手挑了一个,看到上面的字时他惊讶的发出声音,“《驯鹿游戏》,又是本·阿弗莱克,我经常看到他。”
“你在哪儿看到他。”
“梦里,然后我就会翻碟片找他的电影,《米米号航行记》里面很可爱。”
所罗门嗤笑一声,随即起身找到了随行医生,询问是否需要给布莱恩做一次基础检查,即便飞机正在平稳巡航的途中。
布莱恩出乎意料的平静,旅途的后半段,所罗门时不时问布莱恩疼不疼,布莱恩被问烦了索性站起来慢慢走动。
他们在巴塞罗那明亮的晨光里登机,在空中穿越黄昏与夜色,等落地后,大洋彼岸的这座城市依旧是白天。
长久的平静假象终于彻底爆发,布莱恩下意识蹙起眉,观影时脑海里交错重叠,在意识里翻涌,加重了头颅沉甸甸的闷痛。
“开始疼了?”
“有点儿。”
所罗门连忙示意医生上前,布莱恩的情况不算糟糕,医生给他开了点药,所罗门再三确认不是让人上瘾的量后才让布莱恩吞下去。
他们在飞机上待了会儿才离开了机舱,布莱恩被带上来眼罩,意识到自己坐进了车里,身边所罗门也在,就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