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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美国的布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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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詹妮弗·洛佩兹在一起后,本·阿弗莱克常常驱车前往詹妮弗的住处留宿,偶尔心情烦闷的时候会回到布伦特伍德,他已经习惯将布莱恩的衣服团在床上,而自己睡在那堆衣物的中间。
夜色浸透了布伦特伍德,整栋大宅静悄悄的,偌大的卧室只拉开一丝窗帘,凌乱堆叠的衣物被熟睡的人紧紧抱在怀里,毫无察觉一道黑影正慢慢靠近。
苍白的指尖轻轻拂过本·阿弗莱克紧皱的眉心,落在纤长的睫毛上,他起了玩心,用指腹来回蹭了蹭。
睡着的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低沉的闷哼,却依旧沉溺在梦境里迟迟不肯睁开双眼。
布莱恩收回手指,缓缓蹲下身:“真漂亮…”
这声呢喃回荡在卧室里,布莱恩吓了一跳,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不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好在本毫无察觉。
熟睡的他闲的极其脆弱,毫无防备,布莱恩用手肘撑着床,微微凑近了些。
本·阿弗莱克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原本紧绷的眉心缓缓放松了下来,脑袋偏向布莱恩的方向,鼻尖蹭了蹭怀里柔软的布料,呼吸愈发绵长。
这是痣吗?
布莱恩好奇的视线停在本·阿弗莱克脸颊边的那颗黑痣上,他小心翼翼的贴近那颗痣,可就在他要摸到的时候,那双眼睛毫无征兆的睁开了一半。
“布莱恩…”
布莱恩脑袋里的警铃猛地响了起来,所罗门告诉他千万不能被本发现自己的存在,否则自己就再也不能来美国了。
布莱恩正要起身离开,整个人却被本揽住了被箍住的瞬间布莱恩浑身僵硬,下意识挣扎着想往后退。
本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呢喃重复道,声音带着哽咽:“还好这次你没有消失…我好开心,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一直去你工作的地方…可你不见我,你让很多人出来打发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一定讨厌我对不对…这么久不来见我,对不起,可我不知道你的墓地在哪儿,他们不让我参加葬礼,对不起…对不起。”
本紧闭着双眼在布莱恩怀里小声抽泣着,布莱恩的脑袋被这道声音弄得闷闷的,心脏也一下一下的刺痛着。
这是布莱恩前所未有的感受,布莱恩笨拙的将人抱紧了些,小心翼翼的挪动已经发疼发麻的腿,那些布料都太碍事了,布莱恩将几件衣服丢到了地上。
躺下的时候,布莱恩倒吸了口凉气,他的腿已经到极限了。
“布莱恩…”本此时发出呢喃声,似乎在确认布莱恩在不在。
布莱恩低头亲吻了下本的发顶,专注于将打扰他睡眠的东西踢开。
布莱恩本打算只浅眠一会儿,因为他发现上下眼皮合起来很舒服。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渗透进卧室,将满屋粘稠的黑驱散干净,徒留下一片朦胧柔软的浅金,落在床上交缠的两人身上。
本是在暖意里慢慢醒过来的,昨晚那场逼真的梦还牢牢盘踞在脑海,他收紧手臂,以为搂着的依旧是那些陪自己度过无数夜晚的旧衣服。
可这回的触感——温热,紧实,和往常毫不相同。
本迟迟,缓慢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视野里起初蒙着一层薄雾,好一会儿才变得清晰,连带耳朵,也听见了身边人微弱的呼吸声。
本微微怔神,下一秒抬起眼时呼吸彻底停滞了,晨光薄薄的覆在布莱恩的侧脸,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霎那间,泪水翻涌而出,他以为那是梦,他絮絮叨叨的那一大堆,他的悲伤,他的痛苦,竟然真的——被听见了。
本不敢乱动,死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抬手,直到碰到布莱恩的鼻尖,才露出失而复得的苦笑。
“布莱恩。”
本忍不住喊道。
“嗯,”布莱恩呢喃着,醒了,眼里的漠然刺得本·阿弗莱克抽回了手。
没有早安吻,没有黏黏糊糊的问好,仿佛在布莱恩这里他只是个陌生人。
布莱恩眨了眨眼,静静打量着本泛红的眼尾,男人眼底铺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像是怀揣着千钧重的心事,死死凝在他身上。
那沉甸甸的情绪让布莱恩无端闷了下心口,又是那种说不清来由的刺痛,抓不住半点缘由。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布莱恩感到恐慌,烦躁的起身,愈发的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远离了这里,就能远离莫名的情绪。
布莱恩踉跄的推门而出,和找人的安德鲁撞了个正着。
安德鲁火冒三丈,天知道他从加布里埃尔口中得知布莱恩回美国的消息时有多害怕,偏偏所罗门觉得他大惊小怪,布莱恩这个家伙又一夜未归。
“我跟你说了白天带你来这儿!”
安德鲁焦急的嗓音吓得布莱恩浑身一抖。
“你为什么到处乱跑!”
关于如何对付站在楼梯上的安德鲁,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判断。
他又回到了刚才的房间里。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衣服穿到一半,布莱恩的目光落在某个部位上,似乎被烫到了似的,连忙移开视线。
“衣帽间可以躲,”本·阿弗莱克慢条斯理的扣好纽扣,当他抬头时,布莱恩已经钻进了衣帽间。
如果他没听错,那是安德鲁的声音,有种可能,安德鲁早知道了布莱恩还活着,却故意瞒着自己,或者说——是他们瞒着自己。
本胡思乱想的时候,安德鲁推开了门,见到本·阿弗莱克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布莱恩躲在衣帽间里,只能听到些极其细小的声音,紧绷的弦甚至让他忽略了隐隐作痛的脑袋。
一大早起来布莱恩就该吃药的,而不是和安德鲁在这儿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告诉过你——”
安德鲁站在卧室中央,脸色紧绷,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心虚与焦灼,面对本沉沉压下来的眉眼,底气有些溃散。
“可你睡着了。”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被瞒在鼓里是吗?!”
本·阿弗莱克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崩溃的每个瞬间将他牢牢裹住。
“你们,你们日复一日的看着我自我折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布莱恩还活着!”
“去年,是去年我们知道这个消息,”安德鲁深吸一口气,“还记得加布吗?”
本点了点头。
“布莱恩出事后在加布那里待了一整年,第二年他们搬去了西班牙,那里更适合养伤,然后,你提到了加布里埃尔。”
当本联想到布莱恩一脸冷漠的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失忆了,对吗?”
“西蒙找到他的时候还为了这件事哭过。”
“那你去找他,”本双手抱胸,他侧过身,装作平静的样子,“把他带走吧。”
话音刚落,本就瞥到安德鲁歉意的脸色,他不理解:“怎么了?”
“他可能——晕了。”
什么叫晕了,本疑惑不解,跟着安德鲁走进衣帽间,安德鲁一下就找到了拿衣服将自己裹成茧的布莱恩。
“天呐,”安德鲁将“茧”剥开,露出脸通红的布莱恩,“抱歉,我们不是故意吵架的,你还好吗?”
布莱恩直勾勾盯着本·阿弗莱克,安德鲁拉着他站起身,他依旧在盯着他。
“布莱恩——”
布莱恩的脸色滚烫,眼神涣散,脑袋里持续的疼痛让他很难组织完整的思绪,他艰难的将注意力从本身上移开。
安德鲁庆幸极了,上次布莱恩就因为西蒙和所罗门吵架晕倒过,后脑勺磕出了一个大包,还好这次没事。
“你就躺在这儿,哪都别去,”安德鲁将他放在床上,对他嘱托道,“我去车上拿药。”
本见安德鲁出去自然是紧紧的跟随着,心脏慌乱的几乎要跳出来:“布莱恩,布莱恩是怎么了,安德鲁。”
因为本跟着自己,安德鲁难免放慢脚步,手虚空搭在本的手上,这样本踩空他能第一时间接住:“车祸后遗症,剧烈的情绪起伏会让他晕倒,长时间旅行会让他头痛,以及时不时的,睡过去。”
这时候他该说点俏皮话的,但一下子涌上来的恐慌让本的速度变慢了,本意识到是他刚刚的争吵害布莱恩这样的。
安德鲁一下子发现了不对,他走到车边,将药拿了出来:“不过他现在好多了,布莱恩没晕过去,是个好兆头。”
“我,我去厨房,”本·阿弗莱克余光瞥到安德鲁关切的眼神就再也忍不住了,他不敢看安德鲁 ,语无伦次地说,“做点早餐。”
安德鲁识趣的闭上嘴,起初西蒙也是这样,好在后来布莱恩认识他并且依赖他后就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安德鲁将药和水杯递给布莱恩的时候,布莱恩说自己不是故意要从家里溜出来的,他只是想提前看一看自己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家。
“到时候坐轮椅逛,让所罗门推,”安德鲁对所罗门私自将布莱恩带回美国的举动生气极了,“下次出门告诉我,好吗?”
“可以。”
布莱恩吞完了药就要躺下睡觉,但安德鲁抽走了他的枕头,导致布莱恩只能坐着。
“吃完早餐再还给你。”
话音刚落,本就端着餐盘走进来了,布莱恩注视着男人垂落的长睫,心底那股情绪又涌了上来,他皱起眉头,见安德鲁也在看着本,语气中带着茫然的直觉:“你好像很在意他。”
对这个话题,安德鲁一笑而过,本坐在床边:“布莱恩…”
剧烈的心跳毫无由来的地撞击布莱恩的胸膛,他避开本投向自己的目光:“哦煎蛋,我喜欢。”
“我怎么不知道。”
安德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布莱恩不赞成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