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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两个孩子的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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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他看到新闻。”
“我知道。”
*
本·阿弗莱克半梦半醒间意识到有人在说话 他睁开眼,只看到马特·达蒙。
“其他人呢?”他沙哑着声音问。
马特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人,你继续睡吧,时间——时间还早呢。”
马特得等到早间新闻过去,然后将邮递员送来的报纸销毁,能拖多久是多久,至少——
“马特·达蒙!”
“!”
马特顿时警觉的挺直身体。
“再有下次——披萨盒的归宿就是你床上!明白了吗?”
本捡起乱扔的盒子,骂骂咧咧的收拾着马特搞得乱糟糟的家,扔满沙发的衣服,随处乱涂乱改的纸张,他真是不知道马特怎么待的下去的。
布莱恩就不会像马特这样,对,说到布莱恩,他得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口袋里没摸到手机,他径直走向墙上挂着的电话机。
马特没拦着,他知道那通电话不会再打通了。
忙音。
本挂断电话,再打了一次。
又是忙音。
“布莱恩…”
不知怎么的,本·阿弗莱克的心脏没由来得一阵刺痛。
他看到马特躲闪的眼神,似乎有事情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发生了。
本径直走向电视,打开了它。
早间新闻上正播放着肯尼迪家族成员在盘山公路突发车祸,尸首无存的消息,如果那个人的名字不是布莱恩·肯尼迪,就好了。
本·阿弗莱克死死盯着那块窄小的屏幕,红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眶,遥控器从他手中坠落到地毯上,不——不对,他要去海恩尼斯港万一是其他人开了布莱恩的车呢。
*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死者怎么可能是布莱恩,西蒙,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这么咒他吧!”
西蒙手里一直攥着件东西,那是他在路边发现的,这串护身符很幸运的没被汽车的烈焰席卷烧毁。
西蒙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是第一次拿着FBI的证件面对布莱恩的家人,小约翰的飞机坠落海面,他们确实承受不起失去第二个肯尼迪的事情。
他也承受不起失去朋友的消息,西蒙的声音哽咽了下:“这是——真的,我们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这不是真的…如果不是我,”卡洛琳发出一声呜咽,她彻底瘫倒在她丈夫身上,“我不该喊他的,都是我的错…”
西蒙别过脸,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你们——”
“西蒙,来这边,”安吉丽娜是西蒙的搭档,她在西蒙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西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去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要干什么事的时候被其他人知道了,我觉得这是个警告。”
西蒙照搬安吉丽娜的原话分别提问了布莱恩的家人。
他得到了关键点。
布莱恩即将回到华盛顿。
“谁告诉你的,”西蒙问帕特里克,“他没跟我聊过。”
“我父亲说的,犹太的势力在华盛顿的范围没那么厉害了,爱德华才打算让布莱恩回华盛顿。”
“那时候有谁在。”
“当时正开完会,父亲没避着人,很多人都在那儿,基本上都知道了布莱恩要回来了的消息。”
“万一他们是示弱——”
“看着不像,”帕特里克说,“约瑟夫还在担心布莱恩回来后,他犯错误被布莱恩拿子弹崩掉他呢。”
那一瞬间,时间安静了,风似乎也停了,只剩下周围人隐约的哭泣声,他们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优秀的孩子,更何况布莱恩是那个被从小带到大的那个。
约瑟夫,他们都想起了约瑟夫是谁的孩子,盘山公路那辆卡车并不是个意外。
帕特里克眯起眼望着远方的海面:“约瑟夫那个小杂碎…”
而西蒙,他恨铁不成钢的压低声音:“为什么要到处嚷嚷这件事!你们就是要害死他!”
布莱恩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是个威胁,当他消失的时候,一切都安然无恙,但当他重新出现,华盛顿的权柄将重新洗牌。
无论是约瑟夫,或者是不愿意洗牌的人,都乐意见到布莱恩出事的场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不光只有约瑟夫一个。
“约翰呢?”
“我们正在打捞残骸。”
那就是没多少希望的意思,帕特里克点了点头:“西蒙,请你——不要说出是布莱恩要回到华盛顿,才会出事的原因,我怕家里的,”帕特里克示意西蒙看向那边的长辈们,“他们会受不了。”
西蒙张了张嘴,一股莫大的悲哀如同隐形的玻璃杯罩住了他,凭什么,是你们的多嘴害死了他的朋友,现在又假好心,凭什么他不能说。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西蒙转身就走,他失魂落魄的走到了事故发生地,这里已经被封锁起来了,焦灼的痕迹,车辆残骸预示着这场灾难的可怕。
他到处走,毫不在意会破坏现场的痕迹,准确的说,西蒙现在已经是个行尸走肉了。
往常精心打理的头发变得一团糟,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西蒙!”
安吉丽娜的喊声让西蒙回过神,此时他差一步就要滚下去了。
这时,他突然发现一道拖拽的痕迹,他下意识就跟着那道痕迹飞速的跑了起来。
或许!
或许布莱恩自己爬出来了!
西蒙忍不住为自己的猜想感到欣喜,但浪涛声打碎了他的幻想。
“没有,什么都没有。”
西蒙呢喃着。
痕迹消失在岸边,安吉丽娜吓个半死,她差点以为西蒙要跳海跟着布莱恩一起死去了。
她拉着西蒙走回去:“有个人给你打电话,叫本·阿弗莱克,是我认识的那个本·阿弗莱克吗?”
看来马特没能瞒多长时间:“是的。”
“他说他在赶来的路上,让你等等他。”
然后两个人抱头痛哭吗?
西蒙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但是,脸上的肌肉早就僵硬了,他差点认为他不会再笑了。
直到下午,他见到本的那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时,西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并没有僵硬。
“本。”
“我都知道了。”
本一下就将西蒙抱住了,他是硬闯进来的,身后跟着FBI的探员,以及肯尼迪大宅的警卫。
很奇怪,当他们拥抱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西蒙预料中两个人抱头痛哭的场景,相反的是,他们都感受到了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真的——”
本闷闷的,实在不想说出那个词。
西蒙将那个护身符塞进了本的手掌心,他认为本要比自己更需要这个东西。
本从西蒙的举动中知道了答案,他低头望着掌心里的东西。
他在布伦德伍德的车上从没见过布莱恩挂起这个东西。
“这是我给他的,他一直放在这边的车上,洛杉矶他不怎么出门。”
本尝试着回应西蒙一个笑脸,但被西蒙扯住了嘴:“难看死了。”
西蒙带着本回到了肯尼迪大宅,往常这里只接待肯尼迪以及肯尼迪的朋友,但西蒙今天异常的想要将本带进布莱恩的卧室,谁都不能拦他。
当然了,其他的肯尼迪都没有心情来关注谁来了谁又走了,他们在关注约翰的消息,又试图平稳心情安排布莱恩的葬礼。
这其中弗朗西斯一直拒绝,他认为布莱恩不会那么容易死,那可是他的儿子。
本是第一次见到布莱恩以前的照片,那张抱着金毛的可不算。
他细细打量着高中的布莱恩,大学毕业的布莱恩,参加马术比赛的布莱恩,以及派对上被奶油抹了脸的布莱恩。
接着,他被西蒙带到了布莱恩房间。
他突然就意识到,在布伦特伍德,布莱恩懒得重新装修,才一直住着极简风的屋子。
瞧瞧这里,幼稚的贴画贴在蓝色墙壁上,各种各样的海报被大头钉扎在了床头,床头柜上摆着盏灯,还亮着,似乎前不久有人正使用它。
“西蒙,”本哽咽着说,“我待不下去了。”
他扭过头,该死的西蒙正面向窗户,盯着庭院里的秋千泪流满面。
他走过去,搂住西蒙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
西蒙说:“我们会找到他的…”
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话卡在喉咙里一直吐不出来:“车已经烧成灰了。”
“有拖拽的痕迹。”
西蒙的眼里冒出执拗,本没再多说,落寞的盯着窗外的海面。
原来——布莱恩看到的风景是这样的。
本下意识想要点烟,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布莱恩不会乐意看到他这样的。
“你觉得有人把他拽出了车?”
西蒙将自己之前对肯尼迪说过的话全对着本复述了一遍。
本沉默了很久:“这是生活,不是电视剧。”
“如果没有生活提供素材,编剧就要想破脑袋了。”
“那样最好不过了,”本嘟囔着,他终于点燃了烟,却没抽,就那样任由它燃烧着,“我想让他回来,西蒙。”
西蒙拍打着本的肩膀:“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躲在哪个角落里了,很快,很快他就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