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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刺骨 ...
颍州街头人流交织,繁华依旧。
晏危与贺楼并肩而行,敏锐地察觉到,时间似乎又无声无息地跳跃了一大段。
二人来到泊船司,果不其然,空气里早已闻不到焦糊味,大火后的颓败之景在能工巧匠的辛劳下焕然一新。
但“泊船司大火”几个字,却化作更为诡谲的流言,钻入耳中。
沈二同的面铺一同往昔,宾客盈门,只有一位父亲心里清楚,还是少了人。
离乡多年的青年问:“泊船司失火?真的假的?”
“可不是嘛?烧得蹊跷,专烧贺家的船。”暮年男子吃着面,“也不知谁放的火,衙门捂得严实……”
听闻传言后青年突感手里面味道被冲淡,“唉,贺公子也是可怜,家里接连出事。”
隔壁桌的男子提醒道:“嘘!快别说了……当心被衙门听见!”
贺楼疑惑:“奇怪,这次幻境变化没有前兆。”
晏危:“也许是在我们踏入山庄地道时外面环境就在改变,这个幻境的主人确实有些能耐。”
二人转过街角,一座茶楼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说书人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远传街巷,“……有道是,自古痴情女儿,薄情郎!那贺家二郎贺昀,身高八尺,貌比潘安,却是风流成性,负心薄幸!东城垂柳的玉姬,何等绝色,何等深情,为他生儿育女,青春尽付!可这贺二郎啊,转头便与那青柳馆的沈玉箐暗通款曲,颠鸾倒凤……”
茶客们发出一整唏嘘,皆是对贺昀的唾骂,夹杂着几声对“玉姬”的惋惜。
贺楼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空气仿佛瞬间冻住,他感觉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盖过了街市所有的嘈杂。那说书人口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心上。
父亲……风流成性?负心薄幸?
分明是兄弟阋墙、邪术夺命!
一个受害者,在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里,在轻佻的惊堂木和哄笑声中,成了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丑角。
可悲的是他从前无法反驳这些人,那时他也不知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知父亲的死因。可如今他明明知晓部分真相的沉重,却还是感到无力的悲伤,津津乐道的“故事”比直接的刀剑更令人窒息,它缓慢地凌迟着逝者的名声。
他甚至能想象,当年尚且年幼的自己,或许也曾懵懂地走在街上,听着四周飘来的类似议论,世人的目光或许也曾同样地带着怜悯或讥诮,掠过他这个“薄情郎”留下的“野孩子”。
那无所遁形的恶意,隔着岁月,化作刀光剑影将他的心脏片片割下。
“走。”晏危牵起贺楼的手,“你知道真相,终有一天你会告诉世人。”
贺楼蓦然失神,就像是一场雨,洗净尘灰,为他奉上新世界。
他回过神来,呼吸着雨后的冰凉又清新的空气,那股气直入胸腔将怒火与悲愤冲走。
他的父亲不是风流鬼,母亲不是怨妇。这满城风雨的“玉姬问雪”,不是一段香艳传奇,而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用来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他最后瞥了一眼茶楼招牌,将那份冰冷的恨意与决心深深埋藏。然后任由晏危牵手,贺楼小孩般晃着相牵的手,对方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朝着百年巷的方向。
百年巷里,巷子依旧狭窄,两旁屋舍低矮。走到第三户陈家门前时,晏危迟疑地脚步停下。
门扉虚掩,上面挂着的锁头锈迹斑斑,锁鼻处甚至结了蛛网。门板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朽烂的木色,与周遭邻家相比,破败得格格不入。
二人对视一眼,贺楼上前将门轻轻一推,伴随力道,门开了。
屋内空空荡荡,仅有的几件简陋家具东倒西歪,积累了不知多少日子的灰尘。
房屋中间,地面杂乱不堪,屋顶年久失修,瓦片散落,雨水入户,地上满是水渍,墙角甚至生出了几丛顽强的杂草。灶台冰冷,锅碗落灰,显然早已无人居住。
哪里还有陈木风的影子?这屋子,废弃了恐怕不止一年半载。
晏危的心沉了下去,这次幻境中的时间无声无息的跳跃,他们已然来晚了数年。
沉思良久,他又想起一人。
“去徐安家。”晏危转身说道:“她若还在,应当知道陈木风去向。”
徐家宅院比陈家气派许多,但也透着一股寥落。门环叩响后,前来应门的是个面容憔悴的侍女,眼神小心的观察二人。
晏危报上“迟晏、迟木”的化名,只道是陈木风旧日同僚,途径颍州特来拜访。
侍女迟疑片刻,还是进去通传了。
等了一会儿,徐安亲自迎了出来。她一身素净衣裙,未施粉黛,比之前那时百年巷中所见时又添了分落寞了许多,她的下半辈子好似长在了苦痛上,愁思过多,习惯性皱着眉头,眉宇间满是愁郁。
“二位是陈大哥的同僚?”徐安福了一礼,语气温和却疏离,“恕妾身眼拙,似乎未曾听陈大哥提起过。”
晏危开门见山:“我们并非衙门中人,只是受人所托,来查些旧事。冒昧问一句,陈木风陈捕快现在何处,为何宅院空置?”
徐安闻言,眼神在他们脸上仔细掠过,看到贺楼时,神色骤变,停顿良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压制的惊讶。
太像了!像贺昀也像玉姬!
是他们的孩子?
可年岁不对。
徐安天生对识人面容敏锐,昔日行商时会遇见一些子替父来情况,无需他人自报家门,她仅一眼就能认出这位新面孔父亲为何人。
她压下心惊,沉默片刻,侧身让开,“此处非说话之地,二位请进。”
引至偏厅落座,奉上清茶,徐安挥退下人,才低声道:“陈大哥……他已辞去捕快之职,离开颍州了。”
“何时的事?为何离开?”贺楼追问。
徐安话语中带着回忆,“某日突然他来找我,脸色难看极了,就像被鬼勾了魂,不日就大病一场,病好后就辞去官职,整日饮酒度日。”
“一夜,他突然登门拜访,向我告别,第二日就失踪。算来,已有四年光景了。”
“他为何要走?”晏危问得直接。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衙门背地里残害数人!”徐安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意识到,衙门与他人早已勾结,只手遮天。他一个小小捕快,继续留在颍州,不仅查不出真相,自身性命都可能不保。”
“所以他就走了?”晏危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徐安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是。他走得突然,只来得及深夜来见我一面,嘱我千万小心,莫要再涉险追查,也莫要去寻他。”
晏危突然道:“你们知道是不是?那些非人非鬼的物。”
徐淮瞳孔地震,未料他们也知晓那物,更不想这二人如此直接。
“是,我知道,我的孩子因此而死。”
她顿了顿,看向贺楼,已然确定心中所想,“陈大哥还说,若将来有朝一日,若有真心想查明真相的人找来,尤其是……若是贺楼公子长大成人后回来,让我务必转告他,贺晨与妖族勾结已久,贺昀公子为贺晨所害,玉姬姑娘是被妖族逼走。”
贺楼喉头哽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晏危道:“他还留下了什么?”
徐安思索片刻,让二人在此等候,急步出门,许久后才回来。
她拿出数封泛黄书信:
安妹,见字如晤。
即刻中断商贸,切勿再与贺家结怨。贺家兄弟阋墙,贺晨此人阴险,保全己身,留得青山在。
保重,勿念。
烧!
安妹,见字如晤。
我已探得他们藏非人之物之处,如何多人绝非单单颍州百姓。幸窥得一些线索,藏于长河落日之处,需安妹代兄保管。
保重,勿念。
烧!
安妹,见字如晤。
颍州已为狐妖把控,幼童之死是为炼制非人之物。贺晨,罗正涛为其爪牙,颍州官场已腐。吾欲行险招,以火逼真相现世。
切切保重,勿念。
烧!
二人大惊,船舶司大火是陈木风的手笔。
她看着贺楼,补充道:“陈大哥失踪后,我们只有书信往来,我收到此信后不久,泊船司就出了那场蹊跷的大火,我便知那场火是陈哥所为,烧掉的不只是船,我猜那船里就藏着那些非人的家伙。”
放火一招可谓铤而走险,竟真让陈木风做成了,只可惜,即便如此依旧未能掀起波澜,衙门不久后就将此事压下。
贺楼:“你为何不烧?”
徐安失声疼哭,“我如何舍得!这世间只剩下陈哥真心对我。”
“你……”贺楼欲说还休,最后将指责改为叮嘱,“千万小心,别被其他人知道。”
晏危问:“他让你代为保管的东西是什么?”
“一本带血名册。”徐安道。
二人恍然,陈木风察得确实彻底,甚至能火中取栗偷出本名册。
“多谢徐夫人告知。”晏危站起身,“今日之言,出自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牵连于你。”
离开徐家时,暮色已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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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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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周二、周五、周天 白糖是树懒牌码字机,更新慢但不会坑的,感谢宝宝们的喜欢~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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