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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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晨一手托着贺晚妍一手挑选银饰，他未察觉身后的目光，被抱在怀里的贺晚妍吃着手指，呆滞地盯着前方。
三魂七魄中少一魄，天生痴傻，晏危仅凭一眼就看出贺晚妍的残缺。
他回想起那日茶馆里被贺楼拉走的矮了贺楼一个头的小姑娘，对贺楼神识传话道：“你与你堂妹原来没差多少岁。”
两人路过贺晨，贺楼以复杂的眼神望其背影，走出几里贺楼才回话：“刚好相差一岁，我与贺晚妍是同日不同年。”
“你伯父愿意送你进泽天门想来与贺晚妍也有几分关系。”晏危说道。
贺楼深吸一口气：“多半是这样。”
贺楼心里门清，贺晨对他是好，但这份好是狭隘的，只因贺楼有灵根能问道修仙，用好意拴住他也许真有那么一天贺楼有能力治好贺晚妍。
但若换做贺晚妍是个正常人，贺楼是个心智残缺的痴儿，贺晨压根不会看贺楼一眼，他只会拍手叫好，大呼贺楼处处不如贺晚妍。
这天上地下的态度，最是常见，无非是嫉妒与不甘。
那捕快又回头骂他俩走太慢，“你俩我怎么没一点印象，新来的？”
二人配合捕快的话点了点头。
捕快吊起一边疑惑的眉，“难怪不懂规矩，你俩叫什么名字？”
晏危：“迟晏。”
贺楼：“迟木。”
晏危瞥了一眼贺楼，没说话。
“等会回去别惹刘成知道不？他脾气爆得很。”刘成思维一转开始背后骂刘成。
“那小子，以前就一臭搬货的……”
从他话里晏危大概听出刘成是三年前成的捕快，早些年跟船走商谋活路，后来不知被谁提拔进衙门当捕快，一来就混得风生水起，除了罗正涛谁也不怕。
衙门口，三年光阴物是人非，只把新人换旧人。
一进门，晏危就见刘成正气急败坏地砸东西，几个捕快低着头化身“人型木桩”，一动不动，任凭摧残。
刘成注意到刚进门的三人犹如看见来了新的受气包，随手抄起一个击鼓木锤砸了过去。
木锤迎面飞来，晏危往旁边一让，木锤正中身后捕快胸腹，捕快一时岔了气，蹲在地上疼苦呻/吟。
时间拨回数秒前，三人走到门口时，捕快眼睛滴溜一转，叫喊着让晏危和贺楼走前头，为他冲锋陷阵。耍一计小聪明，真当自己是谋圣。他到底是没料到不是人人都甘作“盾牌”，晏危有腿会躲。
刘成再使一技“飞天鼓锤”，速度之快威力一猛好比出弓飞箭，谁想贺楼看都未看一眼，手一抬，接住了。
贺楼骂道：“你怎么回事！把人砸晕了没看到?”
那捕快一时气未跟上，眼前一黑，晕了。
霎时间，数只物件飞天而来，晏危躲避间随手抓过空中的瓷偶，化作明目张胆的“暗器”，一击即中，刘成胸口吃了一击“飞天瓷偶”剧烈冲击将他逼退数步，单膝跪地疼捂胸口。
周边看戏的以及被刘成打骂的捕快暗自大快，心中拍手叫好，三年了，终于有人奋起反抗，推翻“猿大人”暴政，他们此刻恨不能抱晏危腿疼哭，拥护其为老大。
刘成站起身，手捂胸口，大喊一句：“好小子，报上名来！”颇有些江湖高手比武论剑的气势。
晏危无语至极，淡淡道：“迟晏。”
众人大惊，默默无闻之辈原是金玉蒙尘，今时一招声名鹊起，蛰伏多年，只为打败“猿大人”一统颍州捕快！
晏危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谁能想到他只是报出个名字，捕快们就已脑补一出大戏。
刘成手持黑柄唐刀，将另一把唐刀丢向晏危，晏危并未去接，反倒是贺楼在唐刀落地前右腿一勾，唐刀凌空，左手一抓唐刀握在手里。
刘成眼睛眯成一条缝，“你？”
贺昀不知这有何含义，空见其余捕快眼神中半是希冀半是惋惜。
一时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捕快爬了起来，眼含热泪，拱手作揖，“壮士，好走。”
贺楼一脸茫然：“你不是晕了吗？”
刘成：“你既已接刀，还不来战？”
什么意思？贺楼环顾众人。
“老大，老大。这俩小子新来的，不懂规矩。”那捕快看贺楼这细胳膊细腿的身板再与刘成五大三粗的体型对比，实在不知贺楼该怎么赢，没被打死就不错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说看来推翻暴政是无望了。
一名捕快为贺楼解答道，“老大常佩两把唐刀，一把黑柄唐刀，一把红柄唐刀，若有人觊觎‘老大’之位，便接此红柄唐刀应战。”
你们整天把精力放在这些事上能有个屁出息！还不如多关心民生福祉，颍州那么多起旧案还不够你们查的！贺楼压下怒火，未骂出口。
贺楼转头看向晏危，见晏危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顿时明白了，不满地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刀落地上，我不比。”
这并非畏惧，在泽天门时平白无故针对贺楼的比试多得数不过来，他也敢一一迎战，只是今天贺楼的心情不好到了极点，看见刘成就想起方才那副小人嘴脸，他怕打起来收不住手一刀给刘成劈死。
然而贺楼的情绪从不写在脸上，没人能从冰川地表猜出地底岩浆滚烫。
刘成耐心耗尽，白刃出鞘，一刀白虹贯日，贺楼瞬间反应，侧身半退，同时拔出唐刀，打一击横斩，退身弓步，向右撩刀。
刘成持刀左手如遭雷击，一整刺麻，手已握不住刀，“哐当”一声唐刀落地。败局已定，谁料刀风未止，贺楼右手持剑鞘，一息间多道猛击落在刘成胸部。最后，贺楼回旋一脚踢其腹部，刘成飞离地面，在木柱撞出一道裂痕。
一招一式已足够彰显愤怒，战止，贺楼任然云淡风轻。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刘成倒地不起的惨样，暗叹一定很疼。
绝对的力量面前众人甘愿臣服，挥臂高呼：“老大！老大！”
实际上他们连贺楼名姓都未知。
一阵鸡飞狗跳后，世界归于平静。二人坐在长廊边，贺楼淡然地拿着黑柄唐刀挽了个漂亮剑花，晏危则将红柄唐刀刀横放在腿上研究黑剑穗绳结的打法，二人都没有说话，氛围却不尴尬，他们的默契形成一个结界隔断他人靠近。
晏危看向贺楼脚踝，问：“伤好了？”
贺楼“嗯”了一声，补充道：“幻境变化后就好了。”
晏危说：“做了老大还不高兴？”
“又不是我想做的。”贺楼心里郁闷，想着其他事。
晏危笑道：“这次长记性了，别什么东西都接，谁知下次接的是什么。”
贺楼品出了调戏的意味，转过身去，不理晏危。
晏危把玩着红柄唐刀悬着的黑剑穗，他早已察觉角落处炽热的视线，开口道：“有话就到面前说。”
那人犹豫了一会，弓着背笑着小跑过来。贺楼抬眼看，是一陌生面孔。
名利场中人惯会见风使舵，这不，风向一变立马来讨好新老大。
“老大，哈哈哈哈，方才老大可真是英明神武、武艺超群、群龙之首、首…首……哈哈哈。”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庄武笑的有些猥琐。
晏危都不知这事有什么好笑的，皱着眉听他笑完，“叫什么名字？”
庄武在刘成手下活怕了，不敢越过贺楼接晏危的话，只得看看晏危又看看贺楼，二人都不好惹的样子，他彻底混乱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贺楼未抬眼，平淡道：“回你老大的老大的话。”
贺楼这声“老大”叫在晏危心坎上，晏危性格里的强势让他凡事都热衷于压别人一头，感情上依旧适用，晏危喜见得他的爱人主动讨好，甘于服软，一心一意诚服，这时晏危也会抛下一切，满心满意的爱他，沦为强势的恋爱脑。
“我叫庄武。”庄武回答，“五年前来的。”
晏危脑海内快速闪过记忆片段，他在角落里找到庄武模糊的面容，徐淮尸体引发骚乱时庄武在场。
“我记得以前有个看大门的叫陈木风。”晏危漫不经心道，“他不在？”
庄武思考许久，终于想起有那么个人，“他三年前就走了，听说是勾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寡妇。”
“那小子命真好。”庄武叽咕一句。
陈木风和徐安？晏危疑惑，当时看他们确实是关系匪浅，可他们若踏出这一步要面对的就是千道世俗偏见，万句流言蜚语。
晏危突然从怪圈中抽身……还不一定是徐安，就算是也轮不到他来担忧。
贺楼突然开口问：“刘成从何时开始针对贺昀的？”他抬起头来，随之而来的是略显危险的目光。
“就三年前啊，沈玉箐身死，玉姬跳河失踪开始，刘成一直怀疑是贺楼害死那两女子，奈何一直没证据。从那时候开始刘成就变得神经兮兮的，什么案子都往贺昀身上推，有些事真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庄武坦然道。
贺楼手上的红色剑穗被他拔下一地红线，可怜的剑穗少了一大把“青丝”，贺楼不思停手，用手指去勾晏危手上的黑剑穗，两人手指短暂一触，晏危漫不经心的将红柄唐刀变了个方向。
“你就不能改改这习惯？”晏危悄声说道，他发现贺楼一旦心里有事手上动作就停不下来，尽喜欢祸害手边物品。
又不是拔你头发，贺楼心谤腹非。
晏危：“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贺楼：“……”
骤然，一群捕快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一群人犹如脱缰野马，你推我我挤你，差点在晏、贺二人面前跪下。
“不好了，老大…老大，不好了。”
贺楼：“你老大我好着呢。”
一捕快拼命平缓气息就像咽下整块馒头，“是泊船司出事了，走水！大火连着烧了十几艘船马上就要烧到江春百夜了！”
多日干燥未雨，今日大风正盛，具是为大火捧柴加薪，江春百夜再往后就是百姓的房屋，这一烧起来就连绵不绝再难控制。
晏危贺楼赶到泊船司时，眼前已是一片火海，滚烫的热浪以千军万马之势横扫天地，乌黑的浓烟遮盖天空，就连河面也燃着火。
大火燃烧的声音压过人声，百姓站在岸边一桶桶泼水，面对如此大火简直杯水车薪，烈火中船帆被烧得断裂砸向堤岸，人们尖叫躲避。
有人大喊道：“来不及了！河面有油！不要下水！”
河水已被烧得滚烫！
此刻别无他法，晏危来不及权衡，避开人群。
角落处他手中咒法若浩然之风，顷刻之间，黑云翻墨，滚滚雷声似虎啸龙吟，就像撕开了天幕，天河决堤，人间顿成泽国。
大雨主宰世界，蛮横地冲刷地面，热浪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凉意。
百姓痛哭大喊：“天怜我啊！天怜苍生……”
泊船司周边，曾经的流光溢彩全化成灰烬徒留满目疮痍。
贺楼身先士卒，下水捞起数人，一群捕快也跟着下水救人。
刚出水的庄武把伤者放在地上，不忍去看其被烫得皮开肉绽的身躯，“太可怜了，大多是被烫死的。”
“怎么会这么多人！”一名捕快疼心道，“罗大人呢？”
晏危回到岸边时，地上放满死者和伤者，百姓正自发施救。
贺楼浑身湿漉漉地走过来，在晏危耳边低语：“前辈这几艘船不太对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