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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时光 ...

  •   天际的虚无似大雾蔓延,除晏、贺二人外幻境中人都视其为筐箧中物,男男女女无知地踏入其中,再不见身影。
      眼下情况同新婚夜如出一辙,晏危了然,看来这就是幻境变化的前兆。
      楚泽华盯着百年巷的方向局促不安,犹豫要不要开口,他不敢问晏危,只好寄希望于贺楼,并非不分主导权在谁,只是在他看来晏危是冷漠专断了些,可晏危从不拒绝贺楼的请求。
      “我可以先去陈家看看吗?”楚泽华局促地问。
      贺楼无奈,心说别问我,转而将目光投向晏危。
      赶去衙门与罗正涛对峙是来不及了,现世罗正涛既还活着那便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晏危释然,既然如此不如就陪楚泽华走一趟。

      虚无已行致城门……

      百年巷中多是些小户人家,一户连一户,连出一方温柔庇护。
      两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一身华裙扮得如花似锦,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来。
      其中一名青衣姑娘说笑间与楚泽华正好目光相接,青衣顿时愣神,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纷飞,无法拼出真相。
      楚泽华被姑娘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
      几人擦肩而过,青衣不死心地回头,直到楚泽华的身影模糊。
      贺楼走在最后面,半走半想,总算想出不对的地方,“前辈那个陈木风是个捕快,现在这个时间段他应是在衙门内啊。”
      闻言,晏危原地止步等贺楼走近才开口,他轻松一笑,“但也没白来不是。”
      贺楼反应过来了。
      步行几里,第三户,陈家。这是座老旧房屋,历经数年风雨吹打,房顶明显旧瓦并着新瓦,一些旧瓦折成两半,墙上好几处不知被什么染上的乌黑,墙角也生出青苔。
      楚泽华叩门,静默地等待后果然没人开门。

      虚无已蔓延街口……

      “陈大哥去衙门当差了,不在家。”徐安若鬼魅现身后方,她穿着一身素衣抱着一沓泛黄旧纸,面无表情。
      楚泽华如梦初觉,回身与贺楼说道,“我都忘了,还害老爷夫人白走一趟。”
      茫茫众生,人人皆是他人身边过客,却也无意中在一些人心里留下无法抹去痕迹。
      “楚哥?”徐安声如蚊吟,待她笃定眼前确是故人,水雾突降眼眶。
      “楚哥,真的是你?”
      楚泽华大惊,极速略过晏危贺楼,下一秒已站在徐安面前,他压下情绪,问:“姑娘也认识我?”
      徐安激动地抓过楚泽华手臂,将楚泽华自上而下反复查看,楚泽华踉跄一下,他害怕暴露,还好徐安未看出不对,动作也只停留在手臂。
      徐安几近哽咽道:“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他们都说你已死在回颍州的船上…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参贺家的买卖……”
      贺楼:?

      虚无已将一切侵蚀……

      名为“世界”的画卷收紧,山川颠倒江河倒流,时间恬静的睡去,一刹那间,画卷遽然展开,白驹一越,山川再生浑然天成,江河再度奔流不息,风拂四野,雨打琼林,夏蝉冬雪一瞬而过,三年光阴忽然而已。

      虚无退去,晏危再睁眼,依旧身处幻境,眼前是贺家前院。
      他站在一群捕快后面,身旁是贺楼,不等他弄清状况,贺楼贴近晏危压低声音道,“还是幻境…这次是什么时候,前面的捕快又在做什么。”
      晏危还未来得及回话,只见一名男子推开门信步踏来。
      男子面若冠玉,衣袖卷至上臂,露出修长洁白无瑕的手臂,指尖染墨,素白的下摆拂过石阶,微风徐徐吹过送来他的气息,墨香中半掺着药香。
      男子一笑,温柔之意唤醒久睡桃花,冰川可化。
      他一来好似静湖激起涟漪,贺楼眼中蓄满说不清的情绪,“父亲……”
      这一声轻唤几乎闻无可闻,孤独的落在地上,却是十年未发出的音节。

      贺昀一出现,捕快们全成“惊弓之鸟”,咋咋呼呼,嘴里满是揣测质问的句子,为首的捕快目不斜视抬手让那群人噤声,喧闹这才停下。
      贺昀将微卷的袖口抚平,慢条斯理道:“刘大人这次来又要为贺某安个什么罪名。”

      这“刘大人”名叫刘成,颍州“红”人,只因他身强体壮,高度唬人,足足九尺,再加上他不知从谁那遗传来的红发,放人堆里最是瞩目,远远看去像个红毛猿,还得了个“猿大人”的外号。

      刘成“哼”了一声,“满城风雨,贺二公子还有点绘丹青的雅致。”
      “山雨欲来风满楼,”贺昀叹了口气,“‘楼’垮了也总得叫人活不是,这世道想图个安稳活法真是难,分明是官府无能却整天叫百姓受累。”
      贺昀脸上时时挂着笑意,语气也柔和,不过人人可听出棉里藏针。
      “不身居此位也好意思评头论足。”刘成道:“昨夜戌时,谭家女童被一黑衣人绑走当时你在哪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知从何时起衙门有意将脏水朝贺昀身上泼,可惜今日不大巧,刘成自咬舌根。贺昀平缓地回答:“自然是被你们压着去和罗大人‘品茗’了,你们罗大人可为在下作证,他要是装傻不认那在下也没办法。”
      这件事刘成真不知,在此被贺昀将了一军,心中只有在属下面前出丑的恼羞成怒。
      “贺昀你敢以你亡妻之名发誓,颍州城内失踪案子都与你无关吗?”刘成咄咄逼人。
      此话一出,倒是贺楼先忍不住,正当他打算背后给刘成一脚时,眼眸映入贺昀平静面容,使他停下动作。
      贺昀不紧不慢道:“我从没资格以他人之名起誓,她也不该背负这些。”
      刘成冷哼一声,“一句话的事,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是你从未敬重他人。”贺昀侧头瞧向晏、贺二人的方向,轻笑道:“楼儿,不要胡闹。”
      贺楼一愣神,恍惚片刻,晏危轻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向下看。一个才长到贺楼膝盖的小不点,张开一只还没饭碗大的小手,另一只手还抓一条树枝,踮起脚去抓贺楼腰间的玉佩。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几分身高差距难倒小不点。他小小的脑袋环顾四周,最后把主意打到晏危上,他抬头张开双手口中发出呢喃,晏危不明觉厉,小贺楼见晏危并无动作,着急的揪住晏危衣服,手指玉佩,携稚嫩的嗓音道:“爹爹的。”
      这枚玉佩正是当初合二为一开启幻境的,晏危心下怀疑,这玉佩是贺昀之物,难道这幻境是贺昀设下?
      情况不明,玉佩不能交出。晏危抱起小贺楼,晏危第一次抱小孩,捞在手里方觉小孩身子柔软,跟捧着块豆腐似的。
      被跑起的小贺楼欣喜几分随后转为焦急,晏危抱着他越走越远,小贺楼见玉佩离自己愈来愈远不满地挣扎起来。小孩的力气哪能比过成人,更何况是修士,晏危一只手将其锁在怀里。
      一旁的贺楼羞红着脸,想从晏危那抢自己。
      趁众人不察,晏危背手对众人掐了一道决,一忘皆空。
      贺楼见状会意,将玉佩收了起来。
      旁人眼里,晏危只是把小孩抱起还给贺昀。贺昀接过小贺楼,后者委屈地趴在父亲怀里。
      贺昀浅笑道:“多谢,小孩子不懂事,只会乱跑回去我便管教他。”

      在刘成看来贺昀这态度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指着贺昀破口大骂,“我一定会将颍州旧案查得水落石出,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贺昀心想,每天来我府里喊几句就能破案的话那我自是欢迎,他略感无语道:“请便。”

      刘成愤怒转身,突然结实踩到一圆木,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众人定睛一看——是跟擀面杖。
      其余捕快赶忙去扶,刘成起身后晕头转向,眼底模糊一片,他甩开搀扶他的手,大步迈向门口,不料被门槛一绊,面朝大地摔得狗啃泥。
      众人:……
      小贺楼头埋贺昀肩膀,咯咯偷笑。

      老大丢了脸,小弟们跟着失去威风,待会刘成的气准会撒在他们头上,心里郁闷地离开。

      贺昀看着眼前二人都是生面孔,他想起刚刚两人没有开口骂人,小孩玩闹也并未生气,对他们印象还算好,语气变得客气些,“两位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大人……晏危意识到贺昀将他们认作捕快了。
      事实上这次确是如此。
      大门处一名捕快回来催促,“你们两个还在那干嘛,赶紧回去了!”
      二人对视一眼,阔步跟上捕快。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相处到一处说明你们本性是一致的。这捕快与刘成显然一丘之貉,也不知官高几何但做老大的劲不小,从出了贺府开始,一直在教训晏危和贺楼,一件没跟上的小事能骂一路,晏危一脸不爽,几近要出手把这捕快嘴撕了,转念一想没必要增多事端。贺楼表现的一脸无聊,他早已自心里建筑一面密不透风高墙,抵御一切谩骂。

      晏危以神识传话:“从长计议,暂且不要惊动罗正涛。”
      方才晏危观察贺昀的状态,贺昀绝对不是染病之人,这让晏危更为质疑“玉姬问雪”有几句真言。

      “江春百夜一见倾心,花前月下之言皆作虚诞。
      贺二郎与沈玉箐暗通款曲!”
      可刘成提及玉姬时,贺昀的话语间透露出的亦不是无情。

      晏危呼吸重了几分,几步开外是抱着贺晚妍的贺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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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周二、周五、周天 白糖是树懒牌码字机,更新慢但不会坑的,感谢宝宝们的喜欢~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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