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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灼热辛辣的 ...
灼热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滑落,滚烫的触感灼烧着食道,带着凛冽的烈性席卷五脏六腑。
陈暀面不改色,将杯中残酒尽数饮尽,抬手轻轻搁置白玉酒杯,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清脆轻响。他抬眸望向身侧醉意沉沉的人,眼底所有朝堂沉淀的冷肃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松弛的戏谑与温柔。
他微微俯身,长臂舒展,指尖极轻地落在向觞肩头,掌心温热,力道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唇瓣凑近向觞耳侧,温热绵长的呼吸尽数拂过细腻耳廓,搔得人耳畔微痒发麻。低沉磁性的嗓音压得极低,裹着浅浅笑意,唯有二人可闻:“就你这三杯即醉的模样,还想同我并肩谋局、抗衡满朝权贵、赢下这储位棋局?”
“晚意,这场较量,你又输了。”
向觞本就被酒意缠得头脑昏沉、神志漂浮,整个人陷在朦胧温热的醉意里,浑身筋骨发软、四肢无力。骤然被耳畔低沉人声惊扰,温热气息缠耳,细碎的戏谑笑意钻进心底,他混沌的意识瞬间回笼几分。
他下意识想要挺身坐直、挣脱这份近距离的桎梏,想要摆出平日清冷矜贵的模样,可肩头骤然落下一道温热力道。
陈暀掌心稳稳按住他的肩,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牢牢将人固定在席位之上。
向觞微微挣扎两下,浑身绵软无力,力道虚浮,根本撼动分毫,徒劳的动作只让自己愈发昏沉。心头骤然涌上几分孩子气的气恼,他猛地偏过头,抬眸瞪向身侧的陈暀。
那双素来清冷锐利、藏尽城府锋芒的眼眸,此刻覆满层层水汽,朦胧氤氲,眼尾泛红,带着酒后的湿润慵懒。本该凌厉如刀的瞪视,褪去了所有威慑力,只剩下醉后的懵懂娇憨,软软糯糯,毫无杀伤力。
瞪视不过瞬息,他便气鼓鼓地收回目光,重新转回头,垂眸死死盯着案前那道精工烹制的蒸鱼。
盘中鱼肉鲜嫩剔透,摆盘精致华美,唯独鱼眼圆睁,死寂僵硬,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向觞便这般垂眸静坐,目光直直与盘中死鱼对峙,眉眼蹙着浅浅郁气,像个赌气的孩童,执拗又幼稚,将满身无处安放的小气恼,尽数发泄在一盘静滞的鱼肉之上。
这般全然反差、褪去所有腹黑隐忍的孩子气模样,落在陈暀眼中,瞬间扫空了他连日筹谋积攒的所有烦躁沉郁。
心底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一抹浅淡笑意自眼底蔓延至唇角,他低低闷笑一声,胸腔微震,笑意温柔克制。不再刻意逗弄醉酒的人,收回按在他肩头的手掌,端起自身清茶,指尖摩挲温润杯壁,小口啜饮。
目光看似落于殿中翩跹起舞的姬女,看似融入这场虚假繁华的宴乐之中,可眼底早已褪去所有闲散,思绪飞速流转,依旧暗自复盘着方才偏殿赐婚、座次调整的步步权谋,字字句句、步步棋局,尽数在心底推演。
殿内丝竹婉转、舞步翩跹、钟鸣礼乐不绝,这场虚与委蛇的朝堂盛宴,就这样在重复的歌舞、空洞的寒暄中迁延许久。
夜色渐深,皓月升空,殿外晚风沉凉。
终于,最后一曲舞乐缓缓停歇,婉转丝竹戛然而止,满堂喧嚣瞬间褪去,繁华落尽,大殿骤然陷入寂静。
铺垫许久的宴乐只是伪装,真正关乎家国、关乎边境、关乎朝野格局的正题,终于被摆上台面。
刹那之间,陈暀眼底所有散漫温柔尽数敛去,神色凛然凝重,脊背笔直绷紧,坐姿端正肃穆,眸光灼灼落向龙椅高位,凝神屏息,静待朝堂议事。
身侧的向觞依旧深陷醉意,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肩头松弛低垂,几番摇摇欲坠,险些直接趴伏在铺满锦缎的案几之上,彻底睡去。
陈暀余光瞥见,眉心微蹙,心头掠过一丝无奈。
如今正是关键议事之时,半点差错不得,绝不能让向觞在此刻失态露拙、落人口实。
他微微侧身,抬手示意身后待命的内侍速速上前,低声吩咐两句。内侍心领神会,即刻端来一盏滚烫浓茶,热气氤氲,苦涩凛冽。
陈暀抬手接过,亲自俯身,将杯沿凑近向觞微张的唇边,动作耐心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细致呵护。
“喝些浓茶醒醒神。”
温热茶汤抵唇,苦涩气息扑面而来。向觞混沌间本能张口,小口小口吞咽着滚烫浓茶,清苦滋味顺着喉管蔓延四肢,稍稍驱散了几分缠绕头颅的昏沉。
可酒意根深蒂固,不过片刻清明,依旧浑身酸软乏力,眼神迷蒙涣散,视物模糊不清。
陈暀见他依旧醉态难消,不敢松懈,再度命人取来冰镇酸梅汤,酸甜凛冽,最是解酒。他亲手接过玉盏,递至向觞掌心,沉声叮嘱,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尽数喝完。”
看着向觞垂眸乖乖饮尽酸甜汤汁,面色稍稍舒展、神志清明些许,不再摇摇欲坠,陈暀这才彻底放心,收回所有心神,全心投入殿中议事,眼底覆满沉冷肃杀。
大殿正中,乌氏族使臣已然率先开口,谈及两国和亲盟约。
几位外族使臣脸上堆满藏不住的热切欣喜,眉眼间皆是志在必得的得意。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侥幸,落在殿中一众正直臣子眼中,人人心底暗冷、暗自鄙夷。
满朝文武,但凡通透局势者,皆心知肚明其中关节。
乌氏族国力孱弱、兵甲不足、粮草匮乏,本就远逊大淮。此前边境交战,大淮将士奋勇杀敌、固守疆土,节节占尽上风,只需朝廷粮草补给到位、持续施压,不出半月,便可彻底击溃乌族主力、平定边境之乱。
奈何朝堂粮草断绝、帝王迟疑懈怠、不愿再战,硬生生葬送绝佳战机。
此刻主动提出和亲停战,于乌氏族而言,无异于天降鸿运、不劳而获。无需浴血拼杀,便可换取边境太平、天朝庇护,还能坐享大淮丰厚赏赐,何其侥幸,何其贪婪。
殿中气氛愈发微妙,乌氏族使臣趁热打铁,谈及和亲附属条款,字字句句,皆是漫天要价、得寸进尺。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粮食布匹、军械药材、农耕器具,乃至精通技艺的工匠医者,尽数被其列入索要清单。
要求大淮年年进贡、岁岁输送,人力物力源源不断、无偿供给,无休无止、不计成本。
苛刻条约字字剜心,句句辱国,全然是将泱泱大淮的天朝上国颜面,狠狠踩在脚底践踏。以举国财力,换一时苟安,屈辱至极,不堪入目。
满殿群臣神色剧变,百态尽显。
一众忠贞老臣、边关旧部,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紧绷,面色赤红滚烫,眼底翻涌无尽悲愤、屈辱与不甘,恨帝王昏庸、恨外族贪婪、恨朝堂软弱,却碍于君威,敢怒不敢言。
一众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弄臣,反倒面露喜色、暗自窃喜,只觉一纸和亲便可平息战乱、稳固朝堂,全然不顾家国尊严、将士血泪,只顾迎合圣心、谋求安稳仕途。
沈淮安独坐席间,一身青衫清正孤直,全程缄口不言、不发一语。只执酒盏,自斟自饮,烈酒入喉,一杯接着一杯,毫无停歇。面色沉郁如墨,眼底覆满彻骨痛楚与无尽无奈,看着满朝文武麻木谄媚、帝王昏聩短视,一腔赤诚报国之心,尽数凉透。
陈暀静坐席上,将满堂百态、人心冷暖、朝堂荒唐尽数收于眼底。
胸腔怒火熊熊翻涌,气血翻搅不休,心底怒骂不止。
前线将士浴血戍边、死守城池、断粮半月、啃食草根、死伤无数,以血肉之躯守住大淮疆土,换来的不是朝廷补给、不是嘉奖封赏、不是全线大捷,反而是一纸屈辱和亲、无尽岁贡!
朝廷宁可倾尽国库钱粮讨好外族、苟且偷安,也不愿拨半分粮草支援前线浴血将士!
若是战败求和、国力不济,和亲纳贡尚且算作无奈权宜、保全大局。
可如今明明是胜券在握、占据绝对上风,却因帝王私心懈怠、目光短浅,主动弃战求和、屈膝纳贡,自折国威、自辱国门!
来日青史留名,后世读史观今,只会耻笑大淮君臣昏聩无能、是非不分、本末倒置,白白辜负万千将士铁血忠魂!
滔天愤懑积压心口,几乎要破胸而出,可陈暀终究深谙朝堂规则、深谙帝王心性。
龙椅之上,帝王满面欣然、悠然自得,全然无视臣子悲愤、无视条约屈辱、无视边境将士牺牲,一心笃定和亲是长治久安的上策,与外族使臣谈笑风生、细细商榷细节,其乐融融。
圣心已决,大势已定,满堂无人可谏、无人能改。
他只能将所有不甘、愤怒、屈辱、痛心,尽数压入心底深处,深藏不露。
良久,一番拉锯商榷落幕,最终敲定和亲吉日——五月十九。
待端午佳节落幕,便遣和亲宗室远赴乌族,缔结盟约,岁岁纳贡,永结所谓邻里之好。
这场荒唐屈辱、压抑窒息的宫廷夜宴,就此尘埃落定,缓缓落幕。
夜色深沉,皓月悬空,清冷月光洒满宫道,将朱红宫墙、青石长阶映照得一片惨白寒凉。
晚风穿巷而过,带着深夜的凛冽凉意,吹散了席间酒气歌舞,却吹不散萦绕众人心头的沉重屈辱与郁结。
众人躬身告退,依次退出正殿,缓步离开深宫。
向觞饮下浓茶酸汤,大半酒意已然消解,不再昏昏欲睡,只是彻夜饮酒伤身,依旧浑身酸软乏力、头脑沉钝,反应迟缓懵懂,步履虚浮不稳。
陈暀看着他步履蹒跚、呆呆愣愣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懊恼无奈。
不过是席间一时兴起、随口逗弄,未曾把控分寸,让他多饮了数杯烈酒,如今反倒要自己全程照拂、善后收尾。
他抬手唤来向府随行小厮,低声叮嘱两句,命二人小心翼翼搀扶住向觞,稳稳护着他走出宫门,妥帖安顿上马车。
待向觞安稳落座车厢,陈暀方才抬步登车,紧随其后。
密闭车厢隔绝外界喧嚣夜色,无外人窥探、无朝臣侧目,彻底卸下所有朝堂伪装与克制。
醉酒后的向觞,褪去了平日的沉默寡言、深沉隐忍,话绪颇多、絮絮叨叨,全然卸下心防。
他靠着车厢软垫,眉眼微沉,低声絮语不休,句句皆是朝堂弊病、边境惨状、权谋棋局、二人暗中谋划的机密要事。酒意让他卸下所有谨慎,言语急切真挚,条理却依旧清晰缜密,可见即便醉酒,筹谋大局的心智从未混乱。
陈暀听得心惊肉跳、心头紧绷。
这些皆是绝密谋划、杀身之祸,半点泄露不得!
他再不迟疑,迅速抬手,温热掌心牢牢捂住向觞微张的唇瓣,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严厉警示:“闭嘴!”
“纵使车厢皆是自己人,亦不可口无遮拦、妄议机密。深宫朝堂眼线遍布、隔墙有耳,半句疏漏,便是你我人头落地、株连满门的滔天大祸!”
温热掌心覆唇,隔绝了所有细碎絮语。
向觞瞬间安静下来,眨着朦胧湿润的眼眸,乖乖安分下来,却依旧不甘心,微微偏头,贴着他的掌心,低低嘟囔细碎怨言,字字皆是对朝政昏暗、帝王短视、朝臣无能的愤懑忧心。
软糯细碎的呢喃,带着醉后的纯粹赤诚,毫无平日腹黑算计的模样。
马车轱辘轻转,缓缓穿行在寂静无人的京城长巷,穿过沉沉夜色、万家灯火,一路安稳前行。
不多时,车架稳稳停驻在恢弘肃穆的向府门前。
陈暀亲自看着小厮搀扶向觞下车,一步一步稳妥送入府中,确认院门紧闭、人已安顿妥当、无任何异样疏漏,方才彻底放心,转身吩咐车夫返程,驱车归往三皇子府邸。
一路无波,一夜安寂。
连日筹谋算计、彻夜宫宴周旋、心绪大起大落,早已耗尽陈暀所有精力。归府之后,他褪去朝服、沐浴更衣,身心俱疲,未曾多想,便沉沉入眠,一夜无梦。
翌日天光破晓,晨光熹微,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寝殿,碎金满地。
陈暀一觉酣眠,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他起身梳洗束发、整理仪容,换上一身素雅常服,步履从容移步前厅用早膳。
刚坐定用餐,便有贴身内侍躬身来报。
“殿下,属下一早前往向府探望,向大人已然醒透,晨起便出门去往沈御史府邸,说是有紧要要事商议。言及晌午若事毕顺利,便亲自前来殿下府中赴约。”
陈暀执筷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笑意,心中通透分明。
向觞晨起便奔赴沈府,分明是抓紧一切时机,拉拢稳住沈淮安这枚关键棋子。
沈淮安清正刚直、威望深重、手握言官实权,是朝堂最关键的中立重臣,亦是他们破局的核心助力。向觞此举,稳妥缜密,步步为营,从无松懈。
他微微颔首,从容吩咐:“去后厨传信,晌午多加几样向大人爱吃的菜式,备好清茶点心,不得怠慢。”
内侍躬身领命,即刻退下安排。
用罢早膳,陈暀未曾片刻休憩,换一身利落常服,携几名亲信护卫,径直乘车前往城北林家老宅。
林家本是京城老牌商贾世家,家底殷实、宅院恢弘、庭院开阔,清幽雅致。白洄、林阡、林阳三人尽数安居于此,平日闭门议事、暗中筹谋,为他打理各方势力、搜集朝野情报、布局四方棋局。
马车稳稳停在老宅门前,府中小厮早已躬身等候,见车架抵达,即刻快步上前开门引路,恭敬行礼:“恭迎殿下,白先生、林先生三人皆在书房议事等候。”
陈暀微微颔首,抬步踏入庭院,穿过清幽花木回廊,径直抵达书房之外。
小厮轻叩木门,内里应声后,他缓步推门而入。
书房之内,书卷琳琅、墨香醇厚,格局简洁肃穆。
墙面高悬一幅完整精细的大淮疆域地形图,山河疆域、州县边界、关卡要塞,山林地势,标注得一清二楚、细致入微。
桌案之上,信纸堆叠、笔墨陈列、密信平放,条理规整。
林阡立身地图之前,身姿挺拔,指尖落在北方沁阳地界,目光沉沉凝视,神色凝重,细细推演地势局势;林阳端坐案前,手持狼毫毛笔,落笔飞快,在信纸上勾画记录,整理情报;白洄静坐一侧,指尖捏着一封密封密信,垂眸细读,神色沉静淡然,眸底暗藏思虑。
三人见陈暀入内,即刻齐齐起身,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参见殿下。”
“免礼。”
陈暀抬手示意,径直落座主位,目光率先落向白洄手中密信,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可是地方有急报传来?”
白洄将密信平铺桌面,推至陈暀身前,神色悠然,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沁阳急报。当地匪患肆虐三月不止,百姓流离失所、民怨沸腾,前太守徐守敬治理无能、□□不当、放任祸乱,已被朝廷革职查办。如今沁阳太守一职悬空,朝野无人愿接。”
“属下以为,这是我们入局地方、掌控实权、培植嫡系势力的绝佳契机。”
陈暀垂眸扫过密信字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锐利精光,颔首笃定:“不错。”
“沁阳匪患凶险难治、积弊深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朝中老臣权贵皆趋利避害,无人愿以身涉险、接手烂局。”
他抬眸看向白洀,沉声吩咐:“即刻传信齐俨,令他暗中筹备、静待时机,主动请缨赴任沁阳。拿下此职,稳住地方,收拢民心、平定匪患,为我们扎根北方、掌控地方实权铺路。”
“属下遵命。”白洄躬身应下。
一旁的林阳适时递上一叠整理整齐的信纸,纸面字迹细密工整,条理清晰。
“殿下,近日搜集的朝野秘闻、世家丑闻、权臣私过、豪门劣迹,尽数记录在此,无一遗漏、件件属实,皆可日后用作制衡朝堂、拿捏权贵的利刃底牌。”
陈暀接过纸页,逐页快速翻阅。
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大世家、皇子党羽、朝中重臣的隐秘过失、不法行径、私德缺憾,桩桩有据、件件可查,皆是旁人不知的致命软肋。
他阅毕,郑重递还林阳,眼神赞许,语气严肃:“做得极好。这些情报至关重要,是我们日后夺权破局的关键利刃,你妥善封存、严加保管、绝不许泄露半分。”
“属下省得。”林阳郑重应声。
陈暀指尖轻叩桌沿,眸光沉凝,忽然想起心中疑虑,抬眸看向三人,沉声追问核心症结:“沁阳匪患盘踞三月,官府数次围剿无果,反而愈演愈烈,其中根源,你们可曾查清?”
问及此事,林阡神色骤然愤然,上前一步,指尖重重点在地图沁阳群山之上,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殿下,症结早已查清。”
“最初沁阳山林只是多股零散小匪,各自割据、内斗不休、不成气候。三月之前,一股实力强横的匪帮突然崛起,以雷霆之势吞并所有零散势力,整合数千匪众,盘踞深山险地,占据绝佳地形,易守难攻。”
“当地官府数次派兵进山围剿,奈何山林崎岖、暗道纵横、地势复杂,官兵不熟地形、贸然深入,屡屡被山匪偷袭埋伏、损兵折将、大败而归。数次惨败之后,官府彻底畏缩惧战,闭门不出、放任匪患肆虐。”
“更有甚者,官府不仅不安抚流民、赈灾济民,反倒横征暴敛、加重赋税、压榨百姓。无数百姓走投无路、衣食无着,只得铤而走险,投奔匪帮、里应外合,致使匪势一日强过一日,彻底积重难返、无法根除。”
听完始末,陈暀面色彻底沉冷,眼底覆满寒霜,冷声嗤笑,字字带着斥责与失望:“归根结底,皆是徐守敬庸碌无能、尸位素餐!”
“身为民牧太守,守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本是天职。可他贪权享乐、不作为、乱作为,无视百姓疾苦、放任祸乱滋生,压榨子民、激化民怨,硬生生将一方安稳沃土,化作匪患横行的炼狱。”
“仅此一项罪责,革职查办已是从轻发落,实在难平民愤!”
他抬手端起案上清茶,杯中新茶澄澈透亮、清香袅袅,可他满心沉郁,全无品茶闲情。
单手撑额,指尖不停转动茶杯,眸光沉沉,一边聆听三人继续推演沁阳局势、谋划平匪对策、分析朝堂局势,一边飞速在心底排布棋局、权衡利弊、盘算进退,为接下来的地方布局、朝堂博弈,步步筹谋、层层落子。
暗流无声涌动,棋局悄然铺开,一场席卷朝野、联动地方、牵扯储位与复仇的滔天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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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虽然我知道没人看,但5月20号以后继续写,请几天假,有几章的存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