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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辛辣的酒水 ...

  •   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陈暀却毫不在意,放下酒杯,看着眼前昏昏沉沉的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向觞的耳畔,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与笑意:“就你这样子,还想日后与我共谋大事,赢过旁人?你又输了,晚意。”

      向觞本就醉得迷糊,被他这般一闹,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陈暀轻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他挣扎了几下,浑身发软,根本挣脱不开,当下便有些气恼,回头瞪了陈暀一眼,那眼神带着醉意的朦胧,毫无威慑力,反倒显得娇憨。瞪完之后,他又气呼呼地转回头,盯着面前餐盘里那条烹得精致、却双目圆睁的鱼,仿佛要与这“死不瞑目”的鱼较劲一般,愣愣地对视着。

      陈暀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忍不住低笑出声,也不再逗弄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啜饮着清茶,目光重新落在殿中舞姬身上,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心底却依旧在盘算着方才的权谋之事。

      这般虚与委蛇的场面话,不知说了多久,直到夜渐深,歌舞停歇,丝竹声止,今夜的正题,才终于被搬上了台面。

      陈暀瞬间收敛了所有散漫的情绪,挺直脊背,集中注意力,神色凝重地看向殿中高位。身旁的向觞依旧醉意朦胧,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趴到桌案上。陈暀见状,微微蹙眉,连忙直起腰,示意身后的侍从倒上一杯滚烫的浓茶,伸手递到向觞嘴边。

      向觞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嘴边的温热,下意识地张口,小口小口地饮了起来。浓茶入喉,苦涩的滋味让他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几分,却依旧浑身发软,眼神迷蒙。陈暀无奈,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脸颊,又差遣身边内侍,取来解酒的酸梅汤,亲自递到他手中,沉声命他喝下,待看着他将酸梅汤饮尽,气色稍缓,才转过头,专心聆听殿内关于和亲事宜的商议。

      殿中,乌氏族使臣已然开口,谈及和亲一事,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赞同,那毫不遮掩的热切,让殿中稍有良知的大臣,心中都暗自冷哼。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乌氏族国力远不如大淮,若是大淮全力开战,乌氏族根本无力抵挡,可偏偏,大淮前线粮草短缺,此刻提出和亲,对乌氏族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不用一兵一卒,便能换来太平,还能得到大淮的丰厚赏赐,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陈暀坐在席上,心中暗自冷哼,面色平静地看向倚靠在龙椅上、面带欣喜的皇帝,看着他对和亲一事颇为满意的模样,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终于清醒几分、眯着眼打量殿内局势的向觞。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淡然,很快便被乌氏族使臣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

      谈及和亲的补充条款,乌氏族使臣得寸进尺,开口便是索要大量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粮食布匹,甚至还有农具、药材、工匠,要求大淮无偿送往乌族,源源不断,不计成本。人力、物资,如同流水一般,不要钱似的,尽数要送往乌氏族,这般苛刻无理的要求,简直是将大淮的脸面踩在脚下,以钱财换一时苟安。

      殿内群臣听完,神色各异,反应截然不同。

      有忠心耿耿、心系家国的大臣,紧紧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面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有趋炎附势、迎合帝王的大臣,脸上带着沾沾自喜,只觉得和亲能换太平,全然不顾国家利益;还有一人,独自坐在席上,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给自己灌着烈酒,一杯接着一杯,面色沉郁,眼底满是痛楚与无奈——此人正是沈淮安。

      陈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怒火翻腾,却只能强压着,在心底暗自怒骂:哼,朝廷宁愿耗费无数钱粮,去讨好异族,也不愿意拨出粮草,支援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前线将士因为粮草断绝,苦苦坚守半月,最终却等来了朝廷和亲的旨意,丝毫没有支援!后世人听闻此事,只怕都会觉得我大淮君臣有病,是非不分!

      若是战败,和亲是无奈之举,尚可称为明智;可如今我大淮将士本就占据上风,只因帝王昏庸,不发粮草,硬生生将优势葬送,转而屈辱和亲,让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该如何自处?如何甘心?

      他心中悲愤不已,却也深知,在这大殿之上,帝王心意已决,无人能够更改,只能将所有怒火与不甘,深埋心底。

      高位之上,皇帝全然不顾群臣神色,也无视那些苛刻条款,只一心想着和亲换太平,与乌氏族使臣其乐融融地商议着和亲的具体日期,你来我往,相谈甚欢,仿佛全然忘记了前线还在苦苦支撑的将士,忘记了国家的尊严与底线。

      一番商议之后,最终和亲之日敲定,定在了五月十九,待过完端午佳节,便送和亲之人启程。

      正事谈罢,这场看似热闹、实则屈辱的宫宴,也渐渐接近尾声。

      众人依次退出正殿,走出皇宫时,夜已深,一轮皓月高悬于夜空,清辉洒满大地,将宫墙、道路映照得一片惨白。晚风袭来,带着丝丝凉意,吹醒了众人几分醉意,也吹不散心底的沉重。

      向觞方才饮了浓茶与酸汤,酒意已然解了大半,可依旧浑身乏力,脑袋昏沉,整个人呆呆愣愣的,反应迟缓。陈暀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懊恼,方才不过是一时贪玩,想要戏耍他几句,带了他一同来了,如今还要亲自送这醉鬼回府。

      他唤来向觞身边的小厮,吩咐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向觞扶上马车,待安顿好向觞,自己也转身踏入马车,紧随其后,朝着向府而去。

      马车内,没了外人,醉后的向觞,话变得格外多,不再像平日里那般沉默寡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全是关于朝堂权谋、前线战事、以及两人暗中谋划的机密之事,话语急切,条理却依旧清晰,只是带着醉后的冲动。

      陈暀坐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呵斥:“闭嘴!即便车内都是自己人,也不可如此口无遮拦,若是隔墙有耳,泄露半句,你我明日便会人头落地,满门抄斩!”

      向觞被他捂住嘴,眨了眨朦胧的眼,这才安分下来,却依旧靠在车厢上,低声嘟囔着,满是对朝政的不满与忧心。

      马车缓缓行驶,穿过寂静的京城街巷,最终停在了向府门前。

      陈暀看着小厮将昏昏沉沉的向觞搀扶进府,确认他安全无碍,才转身吩咐车夫,驱车返回自己的三皇子府邸。

      一夜无话,第二日无需上朝,陈暀折腾了一夜,也颇感疲惫,回到府中,沐浴更衣之后,便早早歇息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陈暀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起身梳洗完毕,立刻唤来身边亲信内侍,沉声吩咐道:“你去一趟向府,看看向大人醒了没有,顺便问一问,今日晌午,是他来我府中用膳,还是怎的。”

      内侍躬身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陈暀移步前厅,用早膳之时,内侍才匆匆赶回,躬身回禀:“殿下,向大人已然醒了,只是他今日一早,便出门前往沈大人府上了,说是有要事商议,赶晌午时分,若是事情办妥,便会来殿下府中。”

      陈暀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向觞这是要去拉拢沈淮安,心中有了计较,便又吩咐道:“你去后厨传一声,向大人晌午或许会来,让厨子多添几个他爱吃的菜式。”

      内侍应声退下,着手安排。

      用过早膳,陈暀也未曾闲着,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几名亲信,径直前往城北林家老宅。

      白洄、林阡、林阳三人,如今一同居住在林家老宅。林家本是商贾世家,家底丰厚,老宅庭院宽敞,房屋众多,足以容纳众人。白洄与林阳自幼相识,交情深厚,对此住处也毫不挑剔,几人同住一处,平日里一同为陈暀谋划诸事,相处融洽。

      陈暀的马车抵达林家老宅门口,早有小厮等候在旁,连忙上前拉开大门,恭敬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白先生他们三人,正在书房议事。”

      陈暀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府中,跟着引路的小厮,穿过庭院,径直来到书房门前。小厮轻轻叩门,通报之后,书房门被打开,陈暀缓步走入。

      书房内,陈设简洁,书卷气息浓厚,墙上挂着一幅大淮疆域地形图,桌案上摆放着书卷、信纸与笔墨。林阡正俯身盯着地图上的某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着,神色凝重;林阳坐在桌前,手持毛笔,在纸上快速勾画着,记录着什么;白洄则坐在一侧,手中拿着一封密信,正低头细细阅览,神色淡然。

      三人见陈暀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参见殿下。”

      陈暀抬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目光看向白洄手中的密信,开门见山地问道:“可是外地来消息了?”

      白洄将手中密信放下,神色悠然,语气却带着几分凝重:“回殿下,沁阳那边传来急报,当地匪患日益严峻,百姓民不聊生,朝廷震怒,已将当地太守徐守敬革职查办,如今沁阳太守之位,悬空空缺。依属下之见,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陈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轻点头:“确实是个好机会。沁阳匪患闹得如此之大,前太守因不作为被革职,凶险异常,如今朝中大臣,个个趋利避害,怕是没几个人敢主动请缨,接任这个烫手山芋。你去告知齐俨,让他提前做好准备,静待时机,争取拿下这个位置。”

      白洄躬身应下:“明白,稍后便会派人传信给齐大人。”

      陈暀刚刚落座,林阳便将手中几张纸递了过来,语气平淡:“殿下,这几日搜集的宫廷秘闻、豪门丑闻,全都记录在此,无一遗漏。”

      陈暀接过纸张,快速翻阅起来,上面记载着朝中各大世家、权臣的隐秘旧事、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清晰明了。他细细看完,将纸张递还给林阳,眼中满是赞许:“做得好,这些东西,过段时间,必有大用,可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刃,你务必妥善保管,不可泄露半分。”

      “自然不会。”林阳应声回道。

      陈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忽然想起一事,看向三人,沉声问道:“沁阳的匪患,你们查明白了没有?为何盘踞三月之久,迟迟未能清退?”

      提及此事,林阡脸上露出几分愤然,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沁阳地界,开口回道:“回殿下,这三个月来,沁阳周边山林,接连出现多股山匪,起初各自为战,互相内斗,争夺地盘,可后来,其中一股势力极强的山匪,吞并了其余所有势力,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匪帮,盘踞在深山之中,占据地形优势,时不时下山烧杀抢掠,残害百姓。”

      “当地官府也曾派兵围剿,可沁阳山地崎岖,山路繁杂,易守难攻,官兵贸然进山,反倒被山匪偷袭,损兵折将,几次下来,官府便不敢再轻易出兵,放任不管。百姓流离失所,官府不仅不加以安抚帮扶,反倒横征暴敛,导致百姓怨声载道,部分走投无路的百姓,索性与山匪勾结,里应外合,这才让匪患愈演愈烈,彻底无法收拾。”

      陈暀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斥责:“说到底,还是徐守敬无能!身为一方太守,不以民心为重,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作为,乱作为,才闹出如今沁阳匪患肆虐的局面,害苦了一方百姓,革职查办,都是轻的!”

      他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指尖把玩着杯壁,杯中是年前珍藏的新茶,清香四溢,可他却无心品尝。陈暀一边听着白洄、林阡继续分析沁阳的局势,一边单手撑着头,指尖转动着茶杯,心中快速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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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虽然我知道没人看,但5月20号以后继续写,请几天假,有几章的存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