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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他缓缓 ...

  •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向觞的身影。向觞不知何时去而复返,身着一身水红色羽绒斗篷,斗篷边缘绣着精致的云纹,衬得他面容愈发白皙清俊。他正抱着双臂,站在床榻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含笑看着刚睡醒的陈暀。

      陈暀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接过旁人递来的怀表,打开看了眼时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疑惑:“几时了?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他又环顾四周,不见伺候的宫人,眉头微蹙:“怎么没人叫我?误了晚宴时辰可如何是好。”

      说着,陈暀便站起身,走到铜镜前,对着镜子,抬手梳理着略显凌乱的发丝,整理着衣衫。

      向觞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语气清淡:“天还有些凉,晚间风大,你把那件厚些的衣裳换上,小心着凉。你先在此处换衣裳,我在外间等你。”

      说罢,向觞不再多言,转身轻轻走出卧房,带上了房门。

      陈暀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微动,疑惑这人怎么怎么一会的时间就变了个性子,但嘴角带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随即快速收拾好自己,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袍。

      等他换完衣服走出卧房,天色已然半黑,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庭院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暮色。他转了一圈,在一旁小园的栏杆旁,找到了向觞。

      向觞正独自站在栏边,低头看着下方的小池。池子是特意开凿的养鱼池,此时虽已到二月上旬,天气却依旧寒凉,池水冰冷,并未养鱼,只有平静的水面,映着天边的余晖。

      陈暀迈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水有什么好看的,空空如也。等入夏了,池中种上荷花,养上锦鲤,花开似锦,鱼戏莲叶间,不比这好看?还是说,你在江南住了几年,离不开水,要靠着这池水,才能缓解思乡之情?”

      向觞闻言,回头淡淡瞟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转过身,朝着府外走去,身姿挺拔,背影疏离。

      看着他这般模样,陈暀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欢喜。他与向觞从小斗到大,向来互不相让,这般看似针锋相对,实则轻松的相处,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总算赢了向觞一次。他快步跑着跟了上去,两人并肩朝着府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却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前,车夫躬身静候,并未见到自己的马车。

      向觞见状,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怎么就一辆马车?我的车呢?”

      陈暀回头,看向向觞,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自然:“我差人把我的马车送回府中安置了。你既然来了我府上,又一同前往宫中赴宴,同乘一辆马车,又有何不可?”

      他朝着向觞伸出手,眼神带着几分邀请:“怎么,不走了?还是准备徒步走过去?”

      向觞心中暗自暗骂陈暀定是刻意为之,却也无可奈何,天色渐晚,若是步行前往皇宫,必定误了时辰。他抬手,一把拍开陈暀的手,不再多言,俯身撩起车帘,径直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布置雅致,铺着柔软的锦垫,中间摆放着一张小几,放置着清茶与点心,空间宽敞,却因只有两人共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相对而坐,一路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厢内安静无比,唯有马车行驶的轻微颠簸声。

      陈暀的目光,不自觉地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何觞。他心中清楚,向觞此人,心计过人,智谋无双,心思深沉难测,可偏偏,生了一副极好看的皮囊。面若皎月,眉眼精致,眼波流转间,似含万千情愫,墨发柔顺地垂在身后,眉间一点淡红的砂痣,更添几分多情温润,全然不像身负血海深仇、深陷权谋纷争之人。

      看着看着,陈暀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再次嗅到向觞身上那股清雅的香气,心神微荡,如痴如醉。忽然,他目光一顿,清晰地看到,向觞右耳耳垂下方,有一颗浅浅的小痣,色泽如同淡墨,小巧精致,为他清俊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向觞半眯着眼,靠在车厢软垫上,闭目养神,全然不配合陈唯的打量,始终保持着沉默,周身透着疏离。

      马车缓缓行驶,不过片刻间,便停在了皇宫宫门前。

      车夫轻声禀报,陈暀率先被身旁内侍搀扶着下车,站在宫门前,整理着衣衫,与陆续到来的官员、皇子寒暄攀谈。

      向觞这才悠悠睁开眼,缓缓起身,撩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下来。

      此时宫门前已是车马盈门,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入宫,见到向觞,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交头接耳,议论声不绝于耳。虽说他如今是陛下亲封的特进,可毕竟是罪臣之后,此番回京,本就备受瞩目,方才又与三皇子同乘一辆马车入宫,更是引得众人纷纷揣测二人的关系。

      一股冷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向觞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即便已是二月上旬,京城的天气依旧不见回暖,寒风凛冽,吹得人周身发寒。
      陈暀正与一位官员攀谈,回头间,恰好看到不远处的沈淮安,心中暗道一声“巧了”,当即辞别官员,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恭敬:“沈大人,许久不见了,近来身体可好?”

      沈淮安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正,气质儒雅,见陈暀主动问好,当即躬身回礼:“承蒙三皇子关怀,臣近日一切安好。臣听闻,向特进与殿下关系要好,今日一同入宫,臣心中有些疑惑,想与殿下探个虚实。”

      陈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哪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旧识相逢,多了几分交集。沈大人寻他有事?不如转告于我,来日我定代为转告于他,可好?”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不远处向觞的耳中。向觞脚步微顿,加快步伐,径直朝着二人走来,神色淡然,对着陈暀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平静:“不劳殿下费心,既然沈大人找臣有事,那臣便与沈大人先行一步,移步详谈。”

      说罢,他转头看向沈淮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大人,请吧。”

      沈淮安点头,与向觞一同,朝着一旁僻静处走去,避开人群。

      陈暀站在原地,目光紧随二人,心中暗自思索着二人的谈话内容。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他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皇子陈昇。

      陈暀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上前,对着陈昇躬身行礼:“皇兄。”

      陈昇身着华贵皇子朝服,面容温和,眼底却藏着深沉的算计,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上前扶起陈暀,语气看似亲近,实则暗藏试探:“别多礼,你我兄弟二人,何须如此多礼,反倒显得生分了。我听说,晚意入京之时,是你亲自前去迎接,出宫之后,他又径直去了你的府邸,待了近一个时辰,方才更是与你同乘一辆马车入宫。你们二人,自幼便水火不容,互不相让,如今关系,竟变得这般要好?”

      陈暀心中一沉,知晓大皇子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笑意,正要开口辩解,却见陈昇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当即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三弟,你应该记得龙阳一事,若是此事被我公之于众,你与那储君之位,便彻底无缘了。”

      话音落下,陈昇又迅速恢复了原本温和的模样,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充满威胁的话语,从未说过。

      陈暀心中杀意顿起,却不敢表露分毫,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回敬:“皇兄,这种事,我自是明白。只是,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这秘密,究竟该如何往外说,还请皇兄好好斟酌才是。”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锋,空气中火花四溅,交谈的气氛愈发凝重,暗流涌动,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陈暀心中清楚,再这般僵持下去,必定会惹出事端,引来旁人关注。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向觞,悄悄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向觞与沈淮安交谈片刻,恰好捕捉到陈唯的眼神,当即低声与沈淮安说了几句,而后快步朝着二人走来。

      他站定身形,对着大皇子陈昇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举止得体:“臣向觞,见过大皇子。打扰二位雅兴,臣有要事寻三殿下商议,还请大皇子多多担待。”

      陈昇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端倪,却也没有点破。他眼神在陈暀与向觞二人身上反复扫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拱手对着二人说道:“无事,既然瑀然与向特进有要事商议,那我便不打扰了,我也该去寻其他人,先行告辞。”

      说罢,陈昇转身,径直朝着宫内走去,背影看似从容,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看着陈昇走远,陈暀与向觞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二人不再耽搁,整理好衣衫,一同步入皇宫偏殿。

      他们先要与这些皇亲国戚叙过了旧,才可到大殿。

      此时,偏殿内已是座无虚席,二皇子、四皇子以及诸位王公,皆已到场,正围在帝后身边,说着趣事,引得帝后二人开怀大笑,殿内气氛一派祥和。

      皇帝抬眼,看到步入殿内的陈暀与向觞,当即开口,语气平和:“老三和觞儿来了?”

      说罢,他转头吩咐身旁的总管太监范廷:“范廷,给二位让座。”

      陈暀与向觞连忙躬身谢恩,依着位次,在早已备好的位置上坐下,落座之后,便垂首静坐,不再多言。

      自从二人进入大殿,原本谈笑风生的二皇子与四皇子,便瞬间停止了交谈,各自端坐在位置上,与众人相顾无言,殿内的气氛,悄然变得凝重起来。各方势力目光隐晦地交汇,彼此试探,暗流汹涌。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扫过殿下众人,冷不丁开口,一句话,瞬间让全场寂静:“听说今儿老三与觞儿一同来的,你二人关系既然这般要好,不如往后,就住在一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陈暀与向觞皆是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正要跪地推辞,却被皇帝挥手制止:“一家人,私下里说说话,哪来这么多规矩,都坐下说。”

      二人无奈,只得依言重新坐下,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手心微微冒汗。

      皇帝全然不顾二人的慌乱,依旧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大淮能建立江山,离不开当年的向将军一行人,满门忠烈,战功赫赫。可向将军却落得那般下场,也可怜觞儿这孩子,自幼孤苦,偏偏他是男子,朕即便心疼,也不能把他当作自家姑娘那般疼宠,若是个姑娘,这三皇子妃的位置,必定是他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陈暀与向觞耳边炸响。

      两人浑身僵直,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头埋得极低,不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喘。陈暀心中暗自怒骂,若是有心之人在皇帝面前,提一句龙阳之好,这般暧昧的话语,必定会被无限放大,他们这么多年的谋划,便会彻底付诸东流,万劫不复。

      向觞握着茶杯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周身紧绷,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慌乱。

      陈暀坐在一旁,清晰地看到他的失态,当即悄悄伸出手,轻轻抚了一下向觞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稳住,千万不要出事。

      感受到陈暀的安抚,向觞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松开,泛白的指尖慢慢恢复成浅粉色,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线条优美的手腕。陈暀余光瞥见,不由得微微失神,多看了两眼。

      而两人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全然被坐在对面的二皇子尽收眼底。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算计,轻轻敲了敲身旁四皇子的指尖,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四皇子闻言,眼神微动,当即站起身,对着帝后躬身行礼,语气稚嫩,却字字清晰:“父皇,若要晚意哥成为三皇兄的妻室,又何必一定要是女子呢?儿臣翻阅前朝古籍,曾有记载,男子之间,亦可相知相许,求亲嫁娶。我朝取代前朝,民风理应更加开放进步,不妨顺应心意,将这般风俗留存下来。”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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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虽然我知道没人看,但5月20号以后继续写,请几天假,有几章的存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