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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梧桐树下   十月的 ...

  •   十月的北京,天高云淡,银杏开始染上金黄。
      邢嘉言和方迟从机场出来时,赫忱已经等在接机口。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开,但整个人神采飞扬——那种从内而外的幸福感,藏都藏不住。
      “言哥!方迟!”赫忱快步走过来,给了邢嘉言一个拥抱,又转向方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路辛苦。”
      “新郎官亲自来接,面子够大。”邢嘉言打量着他,“怎么瘦了?”
      “筹备婚礼比开分公司还累。”赫忱笑着摇头,接过方迟的行李箱,“但值得。”
      车上,赫忱说起婚礼的安排。仪式在明天下午,地点是北京郊区一个老庄园改造的婚礼场地。宾客不多,主要是双方亲友和几位挚交
      “谈肆呢?”方迟问。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和谈肆虽然常有联系,但见面次数不多。谈肆在北京政法大学读完本科后,又攻读了硕士,现在在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工作,专攻知识产权领域,这个选择多少受了赫忱的影响。
      “在场地最后确认细节。”赫忱说,语气温柔,“他紧张得昨晚没睡好,今天早上还在检查宾客名单。”
      邢嘉言从后视镜里看了赫忱一眼。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此刻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满足和平静。那个曾经咋咋呼呼、永远充满活力的少年,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港湾。
      车子驶向市区,北京的秋色在窗外铺展。方迟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想起高中时,谈肆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学习,而赫忱总是人群中笑声最大的那个。谁也没想到,那个夏天升学宴上的拒绝,不是故事的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到了。”赫忱把车停在一家四合院改造的酒店前,“给你们订的套房,安静,离场地也近。晚上一起吃饭,谈肆订了餐厅。”
      房间古雅别致,推开窗能看到院里的石榴树,果实累累。方迟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北京干燥清冽的空气。
      “累吗?”邢嘉言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还好。”方迟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就是觉得……时间真快。”
      是啊,真快。转眼高中毕业已经十年,他们结婚四年,而现在,赫忱和谈肆也要步入婚姻了。
      那顿晚饭在一家私密的胡同餐厅。谈肆到得稍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清瘦挺拔,眼神干净如初。看到方迟,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方迟!”他给了方迟一个用力的拥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方迟回抱他,能感觉到好友的肩膀比记忆中宽厚了些,“恭喜。”
      谈肆松开他,转向邢嘉言,礼貌地点头:“邢总,谢谢你们能来。”
      “该叫言哥了。”赫忱笑着揽住谈肆的肩,“都是一家人。”
      谈肆的耳朵微微泛红,但没反驳。四人落座,赫忱点了菜,都是谈肆爱吃的。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方迟问。
      “基本都好了。”谈肆说,声音温和平静,“就是有些紧张。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赫忱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不是梦,是真的。”
      方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记得高中时,谈肆是班里最安静的学生,总是埋头画画或看书,而赫忱是社交中心,朋友众多。看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在时光里慢慢靠近,最终走到一起。
      “对了,”谈肆想起什么,“许老师本来要来的,但临行前感冒了,医生建议不要长途奔波。她让我转达祝福。”
      “我们回江城再去看她。”邢嘉言说。
      菜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谈肆说起工作上的案子,赫忱吐槽最近遇到的奇葩客户,邢嘉言分享公司的新项目,方迟聊实验室的进展。十年光阴,每个人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聚在一起时,那种熟悉的感觉依然在。
      “还记得高中时,”赫忱喝了口酒,笑着说,“我们四个唯一一次一起活动,是高二那次物理竞赛集训。言哥和方迟在台上争辩,我和谈肆在台下看热闹。”
      谈肆也笑了:“方迟那时候好认真,脸都争红了。”
      “邢嘉言也没好到哪里去。”方迟回敬。
      邢嘉言挑眉:“我那叫据理力争。”
      “是是是,邢总永远有理。”赫忱打趣。
      笑声在包厢里回荡。那些青涩的、纯粹的旧时光,在回忆里镀上了温暖的金色。
      饭后,赫忱和谈肆还要去场地做最后确认。分别时,谈肆忽然对方迟说:“明天仪式前,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方迟点头:“好。”
      回到酒店,方迟洗完澡出来,邢嘉言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柔和。
      “在想什么?”邢嘉言放下手机,伸出手。
      方迟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想时间,想缘分,想……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邢嘉言轻抚他的头发:“是啊。如果当年我没有去新加坡,如果你没有留在江城读研,如果赫忱没有去北京开拓市场……任何一个环节改变,可能都不是今天的样子。”
      “但还好,我们没有错过。”方迟轻声说。
      邢嘉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永远都不会再错过了。”
      窗外,北京的秋夜静谧深沉。远处隐约传来胡同里的谈笑声,很快又归于宁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挚友婚礼的前夜,他们相拥而眠,心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和祝福。
      ---
      婚礼当天,天气晴好。庄园里银杏金黄,枫叶火红,草坪依旧翠绿。仪式区布置得简约雅致,白色座椅,浅色花艺,没有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用心。
      方迟和邢嘉言到得早,帮忙接待宾客。赫忱的父母是开朗的商人,对谈肆赞不绝口;谈肆的父母是温和的知识分子,言语间对赫忱满是认可。双方家人相处融洽,那种发自内心的接纳,让整个婚礼的氛围更加温暖。
      仪式开始前,谈肆在休息室找到方迟。他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简约修身,衬得他更加清俊。
      “紧张吗?”方迟问。
      谈肆点头,又摇头:“紧张,但更多的是……确定。”他在方迟对面坐下,“方迟,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谈肆微笑,“高中时,你是第一个认真看我画的人。后来,你和邢嘉言的故事让我相信,有些缘分即使错过,也会以更好的方式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有,当年赫忱表白时,我拒绝了他。后来他告诉我,是你跟他说,如果真心喜欢,就不要轻易放弃,但要给对方时间和空间。”
      方迟记得那段对话。大三那年,赫忱回江城,约他喝酒,醉醺醺地问:“方迟,我是不是该放弃了?谈肆他……好像永远都不会接受我。”
      那时候方迟说:“如果你真的爱他,就给他时间。但不要用你的爱绑架他,要让他自由地选择。”
      现在看来,赫忱听进去了。
      “其实,”谈肆继续说,“我拒绝赫忱,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那时候……我太年轻,也太害怕。害怕差距,害怕被议论,害怕这段感情会改变我原本规划好的人生。”
      他看向窗外,阳光洒在他脸上:“后来在北京重逢,他从来没有逼迫过我。他只是在我身边,用他的方式对我好,等我慢慢想明白。等我想明白,其实人生没有什么必须按部就班的规划,重要的是和谁一起走。”
      方迟握住他的手:“你们会幸福的。”
      谈肆反握住他,眼眶微红:“你和邢嘉言也是。”
      仪式快开始时,两人回到前厅。邢嘉言正在和赫忱说话,看到方迟,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聊完了?”
      “嗯。”方迟点头。
      音乐响起,宾客入座。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秋风轻柔,带着草木的清香。
      赫忱先走上仪式台,站在司仪身边。他今天格外英俊,西装笔挺,神情庄重,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然后,谈肆出现了。
      他从银杏树下走来,阳光在他身上跳跃。他走得很稳,目光始终看着台上的赫忱,嘴角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上。
      方迟看着好友一步步走向幸福,眼眶发热。他想起高中时,谈肆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偶尔抬头看窗外飞过的鸟。那时候的谈肆,大概也没想到,未来会有这样一天,在众人的祝福中,走向一个爱了他这么多年的人。
      邢嘉言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谈肆走到赫忱面前,两人对视。赫忱伸出手,谈肆将手放上去。那双手,一只宽厚温暖,一只修长微凉,紧紧交握。
      仪式简单而真挚。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朴素的承诺。
      他们交换戒指,简单的铂金素圈,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和相遇的年份——和方迟邢嘉言的对戒是同一位设计师的作品。
      然后,在所有人的祝福中,他们接吻。那个吻温柔而绵长,像积累了十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归宿。
      掌声响起,欢呼声响起,银杏叶在秋风里飘落,像金色的雨。
      方迟靠在邢嘉言肩上,泪水模糊了视线。邢嘉言搂住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们真幸福。”
      “嗯。”方迟点头,“真好。”
      晚宴在庄园的玻璃房里。灯光温暖,音乐轻柔,长桌上摆满了美食美酒。赫忱和谈肆挨桌敬酒,接受祝福。到方迟这桌时,赫忱已经微醺,但眼睛亮得惊人。
      “言哥,方迟,”他举杯,“没有你们,可能就没有今天。”
      邢嘉言和他碰杯:“是你自己的坚持。”
      谈肆也举杯:“方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理解。”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年的友谊,各自的人生,在这一刻交汇成最温暖的祝福。
      晚宴后是舞会。赫忱和谈肆跳第一支舞,两个都不太会跳舞的人,步伐生涩却认真,相视而笑的样子,比任何娴熟的舞姿都动人。
      第二支舞,宾客加入。邢嘉言牵着方迟走进舞池。
      “还记得我们婚礼上跳舞吗?”邢嘉言问。
      “记得。”方迟靠在他肩上,“我踩了你好几次。”
      “现在进步了。”邢嘉言轻笑。
      他们在舒缓的音乐里慢慢旋转。玻璃房外,北京的秋夜深邃,星星点点。房内,灯光温暖,笑语欢声。这一刻,世界很大,但他们的圈子很小,只有彼此,只有真挚的祝福和爱。
      舞会间隙,方迟和谈肆坐在露台上。夜风微凉,但心里暖。
      “以后定居北京?”方迟问。
      谈肆点头:“嗯。赫忱的公司重心在这边,我的工作也在这里。不过会常回江城,看父母,也看你和邢嘉言。”
      他顿了顿:“其实赫忱在江城买了套房,说以后我们可以两边住。”
      方迟笑了:“那很好。许老师知道你们结婚,一定很高兴。”
      “她寄了礼物来。”谈肆说,“一幅她自己画的画,是我们高中教室的窗户,外面是梧桐树。她说,希望我们永远记得最初的自己。”
      方迟心里一动。是啊,无论走多远,最初的自己,最初的心动,最初的梦想,都值得铭记。
      “对了,”谈肆忽然想起什么,“赫忱说,他和邢嘉言商量好了,云创科技打算设立一个奖学金,专门资助对物理和艺术都感兴趣的学生”
      方迟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
      “赫忱说,这叫‘科学家的浪漫’。”谈肆笑,“我觉得,是商人的情怀。”
      两人都笑了。夜风吹过,露台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像时光温柔的注脚。
      夜深了,宾客陆续离开。赫忱和谈肆站在门口送客,两人十指相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幸福。
      最后只剩下方迟和邢嘉言。
      “今晚住这儿还是回酒店?”赫忱问。
      “回酒店吧,不打扰你们新婚之夜。”邢嘉言拍拍他的肩,“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然后我们就回江城了。”
      “这么快?”
      “方迟实验室还有事。”邢嘉言说。
      赫忱点头,然后用力拥抱邢嘉言:“言哥,谢谢你。谢谢你当年带我创业,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邢嘉言回抱他。
      谈肆也拥抱方迟:“常联系。”
      “一定。”
      分别时,赫忱忽然说:“言哥,方迟,你们要一直幸福。”
      邢嘉言握住方迟的手:“我们都会一直幸福。”
      车子驶离庄园,北京的夜景在窗外流淌。方迟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庄园灯光,心里满是温暖的感慨。
      “累了?”邢嘉言问。
      “有点,但很开心。”方迟转头看他,“看到他们幸福,真好。”
      “嗯。”邢嘉言单手握住他的手,“我们也很幸福。”
      回到酒店,夜已深。方迟洗完澡出来,邢嘉言站在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
      “想什么呢?”方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想时间,想缘分。”邢嘉言转过身,将他搂进怀里,“高中时,我们四个大概都没想到,十年后会是这样——你和我是伴侣,赫忱和谈肆结婚,我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方迟靠在他肩上:“是啊。那时候每天就是上课、做题、考试,觉得未来很遥远,也很模糊。”
      “但现在很清晰。”邢嘉言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清晰而温暖。”
      窗外,北京的秋夜静谧安详。在这个见证了友谊和爱情的城市里,在这个挚友新婚的夜晚,他们相拥而立,心里满是对过去的感恩,对现在的珍惜,对未来的期待。
      “睡吧。”邢嘉言轻声说,“明天回家。”
      “嗯,回家。”
      床头的灯熄灭,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
      在睡意袭来前,方迟想,幸福大概就是这样——有爱的人,有真心的朋友,有为之奋斗的事业,有可以回去的家。
      而这一切,他们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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