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欠你的新年,补回来了   除夕早 ...

  •   除夕早上,方迟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向床边,空的,被子都凉了。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半。邢嘉言这个工作狂,难得放假居然起这么早。
      方迟套上睡衣晃到厨房门口,看见邢嘉言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边。
      “醒了?”邢嘉言回头,“再睡会儿,还早。”
      方迟没理他,走过去从后面把人抱住,脸贴在他后背上。邢嘉言身上有淡淡的油烟味,混着他惯用的沐浴露香气,意外地好闻。
      “煮什么呢?”
      “粥。你妈说今天要包饺子,怕你空腹吃伤胃,先垫垫。”
      方迟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闷闷地笑了一声:“我妈说的?你什么时候给她打的电话?”
      “昨晚你睡着以后。”邢嘉言关小火,转过身来面对他,顺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她还说,让你今天别睡懒觉,早点过去帮忙。”
      “那你叫我啊。”方迟打了个哈欠。
      “舍不得。”邢嘉言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再抱会儿,粥还要焖十分钟。”
      方迟于是心安理得地挂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静。厨房里只有粥咕嘟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鞭炮,小区里有小孩起得早,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放了。
      “邢嘉言。”
      “嗯?”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啊?”
      邢嘉言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他。方迟还闭着眼,嘴角却弯着,分明是在笑。
      “嫌我烦了?”
      “没有。”方迟睁开眼,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水汽,亮亮的,“就是觉得……挺好的。”
      邢嘉言看着他,忽然笑了。他很少这样笑,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今天除夕,”他说,“不是说好了要陪我吗?”
      “陪你干嘛?”
      “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守岁。”邢嘉言一样一样数,“你昨天亲口答应的。”
      方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昨晚从江边回来,两人在被窝里说了半宿的话,昏昏沉沉间邢嘉言问他明天能不能全天陪着,他好像是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不记得?”
      “你说了。”邢嘉言认真地看着他,“你说,‘以后每年都陪你’。”
      方迟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红了。
      “……那不算,那是我迷糊了说的。”
      “说了就是说了。”邢嘉言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放轻了,“方迟,不许反悔。”
      太近了。方迟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这种距离,这种语气,结婚五年了还是会让他的心跳漏半拍。
      “没反悔。”他小声说。
      邢嘉言便笑了,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转身去看粥:“好了,去洗漱,吃完咱们去超市。”
      “去超市干嘛?”
      “□□联。”
      ---
      超市里人山人海,全是赶着最后一天置办年货的。邢嘉言推着购物车,方迟跟在他旁边,两人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你确定你妈说的是□□联?”方迟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有点头疼,“这架势,抢得到吗?”
      “她说要那种手写的,有墨香。”邢嘉言也很无奈,“我本来想订制,她说不行,非要现场买。”
      两人挤到卖春联的摊位前,果然围满了人。方迟看着那阵势,刚想说要不就算了,邢嘉言已经撸起袖子挤进去了。
      十分钟后,他举着一副红彤彤的春联挤出来,头发乱了,大衣扣子都挤掉了一颗,但脸上的表情挺得意。
      “抢到了。最后一副。”
      方迟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笑了:“你至于吗,一副春联。”
      “你妈要的。”邢嘉言把春联小心放进购物车,“不能让她失望。”
      方迟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他家的事,比他本人还上心。
      两人又买了些零食水果,结账出来已经快十点。到家时,方迟爸妈和邢妈妈都已经在了。门一开,满屋子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回来了?春联呢?”方迟妈妈迎上来。
      “这儿。”邢嘉言把春联递过去。
      方迟妈妈展开一看,满意地点头:“好,字不错。一会儿让小迟贴去。”
      “我来贴。”邢嘉言说。
      “你贴?你会贴春联?”方迟妈妈狐疑地看着他。
      “学学就会了。”邢嘉言笑了笑。
      方迟在旁边听着,心里想,这人真是,什么事都要抢着干。
      贴春联的时候,方迟负责扶着梯子,邢嘉言站在上面比划位置。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身上发懒。
      “左边高一点。”方迟仰着头指挥,“再高点……过了过了,下来一点。”
      邢嘉言低头看他,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但嘴角带着笑:“你怎么这么严格?”
      “贴春联是大事,不能歪。”方迟一本正经,“好了,就这个位置。”
      邢嘉言把春联按好,又拍了拍,然后低头看着方迟。
      “干嘛?”方迟问。
      “你头上有个东西。”
      “什么?”
      邢嘉言从梯子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拂了一下,然后摊开手,空的。
      方迟愣了愣,反应过来:“你骗我?”
      邢嘉言眼里带着笑意,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喂!”方迟下意识往屋里看,“我妈在里面!”
      “看不见。”邢嘉言说,“而且看见了又怎样,你是我老婆。”
      方迟的脸腾地红了。结婚五年,这人叫他“老婆”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谁是你老婆……”
      “你。”邢嘉言理直气壮,然后又凑过来,“再亲一下?”
      “滚。”方迟推开他,但耳朵尖红得藏不住。
      屋里传来方迟妈妈的声音:“贴好了吗?进来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邢嘉言笑了,牵起他的手:“走吧,吃饭。”
      ---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方迟妈妈的拿手菜,邢妈妈的滋补汤,还有方迟爸爸卤的牛肉。两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热闹得很。
      “来,小迟,多吃点。”方迟妈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谢谢妈。”
      “嘉言也是,别光顾着看手机。”邢妈妈也给邢嘉言夹菜,“公司的事过完年再说。”
      邢嘉言放下手机,乖乖吃饭。方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笑。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邢总,回家也是个被妈妈念叨的孩子。
      吃完饭,方迟妈妈张罗着包饺子。邢嘉言居然真的挽起袖子去帮忙,方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人什么时候学会的?
      “在新加坡的时候,过年想吃饺子,自己包的。”邢嘉言一边擀皮一边说,“一开始包得可难看了,后来练出来了。”
      方迟妈妈听了,心疼得不行:“那几年真是苦了你了。以后每年都来家过,阿姨给你包。”
      邢嘉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方迟。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感谢,庆幸,还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方迟被他看得心里一热,低下头假装认真包饺子,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饺子包完,春晚开始了。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时不时被小品逗笑。方迟靠在邢嘉言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邢嘉言低声问。
      “有点。”方迟揉揉眼睛,“昨晚没睡好。”
      昨晚确实没睡好。说了半宿的话,又折腾到后半夜,不困才怪。
      “去躺会儿?”邢嘉言说,“零点我叫你。”
      “不用,我陪你守岁。”方迟强撑着。
      邢嘉言看着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搂紧方迟的腰,让他在自己肩上靠得更舒服些。
      “睡吧,我在这儿。”
      方迟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真的睡着了。
      电视里的歌舞还在继续,窗外的鞭炮声时远时近。邢嘉言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很多年前的新加坡,那个独自吃着泡面的除夕夜,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有家,有爱的人,有满屋子的烟火气。
      零点快到了,电视里开始倒计时。邢嘉言轻轻推了推方迟。
      “方迟,醒醒,要零点了。”
      方迟睁开眼,茫然了一瞬,然后听到电视里齐声的“十、九、八……”
      他坐直身子,转头看向邢嘉言。窗外开始响起密集的鞭炮声,电视里烟花绽放,所有人都在欢呼。
      “新年快乐。”邢嘉言看着他说,眼睛亮亮的。
      方迟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独自收到“新年快乐”短信的除夕。那时候他以为那个人已经走远,永远不会再回来。
      而现在,那个人就在身边,眼里的温柔比窗外的烟花还要璀璨。
      “新年快乐。”他说,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是电视里的欢呼声,是两家妈妈互相拜年的笑声。但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那个吻很轻,很短,却承载了这些年所有的遗憾和等待,所有的失而复得和倍加珍惜。
      “以后的每一年,都这样过。”邢嘉言抵着他的额头说。
      “好。”方迟轻声说,“每一年。”
      ---
      零点过后,鞭炮声渐渐稀落。两家妈妈都困了,各自回房休息。方迟爸爸早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被方迟妈妈叫醒,迷迷糊糊回卧室。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的重播声。
      “我们也睡吧。”邢嘉言说。
      方迟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晃了一下。邢嘉言眼疾手快扶住他。
      “没事吧?”
      “没事,坐久了。”
      邢嘉言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那走慢点。”
      两人慢慢走回卧室。方迟先进去开灯,邢嘉言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开了暖气,暖烘烘的。方迟刚想脱外套,就被邢嘉言从后面抱住了。
      “干嘛?”他笑。
      “守岁守完了。”邢嘉言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现在是我的时间了。”
      方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转过身,面对着邢嘉言,伸手抚上他的脸。灯光下,邢嘉言的眼睛深邃而温柔,像盛着满满的情意。
      “你的时间,想干嘛?”
      邢嘉言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长,比刚才那个深。邢嘉言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茶香。方迟回应着他,手攀上他的肩膀,把他拉得更近。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床边移动,不知谁绊了谁一下,一起倒进柔软的床铺里。方迟躺在下面,邢嘉言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
      “方迟。”他轻声叫他。
      “嗯?”
      “我爱你。”
      三个字,说得轻,却重得像誓言。
      方迟看着他,眼眶有些热。他伸手勾住邢嘉言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我也爱你。”他在他耳边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邢嘉言的呼吸重了一瞬,然后低头吻住他。
      窗外的鞭炮声时有时无,电视里的重播还在继续,但此刻他们都听不见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只有彼此的呼吸、心跳、体温。
      衣物散落在地板上。邢嘉言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颈,在锁骨处流连。方迟仰着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呼吸渐渐乱了。
      “邢嘉言……”
      “嗯?”
      “你轻点……”
      邢嘉言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外面的光,隐约能看见方迟的脸,泛着浅浅的红。
      “疼了?”他问,声音低哑。
      “没有。”方迟摇头,把他拉近了些,“就是……想说。”
      邢嘉言笑了,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
      这一夜,温柔而漫长。他们用身体诉说着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和爱意,用亲吻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窗外的世界在庆祝新年,而他们在庆祝重逢和相爱。
      后来,一切归于平静。方迟靠在邢嘉言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几点了?”他问。
      邢嘉言看了眼手机:“快两点了。”
      “这么晚了。”方迟往他怀里缩了缩,“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拜年。”
      “嗯。”邢嘉言搂紧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新年快乐,方迟。”
      “新年快乐。”
      窗外的鞭炮声终于彻底停了,世界陷入一年中最安静的时刻。在这个除夕的深夜,他们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
      方迟在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
      邢嘉言没听清,低头问:“什么?”
      方迟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邢嘉言看着他,心里软得不像话。
      他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欠你的新年,终于都补回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