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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方迟的 ...

  •   方迟的庆功宴,最后还是办了。
      地方是赫忱定的,一家新开的、装修挺有格调的餐厅包厢。来的人不多,就他们几个最熟的:方迟一家,赫忱一家,谈肆和他妈妈,还有班主任老刘。气氛很好,菜肴精致,大人们互相敬酒说着客套又真诚的祝贺话,老刘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偶尔拍拍方迟的肩膀,说些“到了大学也要保持劲头”之类的叮嘱。
      方迟坐在父母旁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应对着长辈们的夸奖和询问。他话不多,但礼貌周到,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只有坐在对面的赫忱和谈肆能看出来,那笑意并没怎么深入眼底。赫忱冲他挤挤眼,方迟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酒过三巡,大人们聊兴正浓,从孩子的教育聊到工作见闻。赫忱凑到方迟这边,压低声音:“怎么样,保送大佬,感觉如何?是不是心里还别扭着?”
      方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好。”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赫忱撇撇嘴,但也没再追问,转而用公筷给谈肆夹了块排骨,“谈肆,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谈肆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排骨,抬眼看了赫忱一眼,没说话,默默吃了。赫忱看着他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多。大人们意犹未尽,提议转战旁边的茶室继续喝茶聊天。几个年轻人自然被“放生”。
      走出餐厅,夏夜的凉风吹散了包厢里的微醺和闷热。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三个少年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一时都没说话。
      “接下来干嘛?”赫忱伸了个懒腰,打破沉默,“时间还早,找个地方坐坐?庆祝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迟无可无不可。谈肆点点头。
      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清吧,人不算多,有轻音乐缓缓流淌。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赫忱熟门熟路地点了饮料和小食。
      “来,这回正经庆祝一下!”赫忱举起手里的杯子,里面是橙汁,“祝我们方迟同学,前程似锦,一路绿灯!也祝咱们……友谊长存!”
      杯子碰在一起。方迟喝了一口,甜中带点酸。谈肆抿了一小口。
      几杯饮料下肚,气氛松弛下来。赫忱是个闲不住的,开始天南海北地胡侃,从暑假计划扯到大学幻想,又从游戏八卦说到国际新闻。方迟偶尔搭话,谈肆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赫忱点名问到时,才简短回应一句。
      说着说着,赫忱的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感情上。
      “……所以说啊,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真的挺没道理的。”赫忱晃着杯子里的冰块,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明知道可能没结果,明知道人家可能根本没那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想对他好,看见他高兴自己就高兴,看见他皱眉就想替他摆平一切”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谈肆,“谈肆,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挺傻的?”
      方迟心里一动,抬眼看向赫忱。赫忱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眼神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他又看向谈肆。谈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清吧里光线昏暗,音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英文老歌。
      谈肆沉默了很久,久到赫忱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是挺傻的。”
      赫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
      “尤其是,”谈肆抬起眼,看向赫忱,眼神清澈而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在明明知道前面有更重要、更确定的路要走的时候。比如,高考,大学,未来。”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在盘子里,“赫忱,我们不一样。你家境好,有退路,可以有很多选择,可以凭兴趣,凭冲动。我不行。我只有一条路,必须走得稳,不能分心,不能出错。”
      他微微偏开视线,看向自己杯中晃动的液体。“感情……尤其是没有把握的感情,对我来说,是奢侈品,也是风险。我不想耽误你,更不想耽误我自己。”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不敢喜欢,或者说,喜欢的分量,不足以压过对未来的规划和掌控。
      赫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最终,他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懂了。”他猛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将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方迟坐在两人中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又觉得任何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赫忱放下杯子,发出“哐”一声轻响。他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我……我去下洗手间。”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脚步有点踉跄。
      卡座里只剩下方迟和谈肆。音乐还在流淌,周围的低声谈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方迟看着谈肆。谈肆依旧垂着眼,盯着桌面,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但方迟似乎看见他下颚线绷得很紧。
      “其实……”方迟犹豫着开口。
      “不用安慰我。”谈肆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快了一点,“我说的是事实。也是我的选择。”他抬起头,看向方迟,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这样对谁都好。”
      方迟哑然。他知道谈肆说的是对的,至少对谈肆自己而言,这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可看着赫忱离开的方向,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赫忱这一去,去了很久。久到方迟开始有点担心,想去找他时,他才回来。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只是那笑意虚浮地浮在表面,底下是空的。
      “抱歉啊,刚有点不舒服。”赫忱坐下,语气故作轻松,“那什么,时间不早了,要不……撤了?”
      谁都没异议。结账,走出清吧。夜风更凉了些。
      三人沉默地走到分岔路口。赫忱家往左,谈肆和方迟家在右边不远。
      “那……我先走了。”赫忱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赫忱。”谈肆忽然叫住他。
      赫忱背影僵了一下,没回头。
      “好好填志愿,好好上大学。”谈肆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你……值得更好的。”
      赫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胡乱挥了挥,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左边走去,很快融入夜色和路灯的光晕里,背影透着一种狼狈的仓皇。
      方迟和谈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许久,谈肆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对方迟说:“走吧。”
      两人并肩往右走。谁都没再说话。快到谈肆家小区门口时,谈肆停下脚步。
      “方迟,”他说,“保送的事,别想太多。路是自己走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赫忱那边……他没事的。过阵子就好了。”
      方迟点点头:“我知道。”
      “嗯。那我进去了。晚安。”
      “晚安。”
      看着谈肆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内,方迟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往自己家走。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为赫忱,为谈肆,也为自己那点理不清的思绪。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不想那么快回去。路过一个24小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瓶水。出来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随意地扫过街对面。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街对面,一家灯火通明的连锁咖啡店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影高大,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背对着这边,正低头看着手机。即使隔着一条街和来往的车流,方迟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是赫忱。
      他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而且,他面前站着的那个人……
      方迟的心脏猛地一跳。
      站在赫忱对面,正和他说话的人,穿着浅灰色的 polo 衫,身形修长挺拔,侧脸轮廓在咖啡店透出的灯光下清晰而熟悉。虽然比起记忆里似乎瘦了些,也黑了些,头发剪得更短,但方迟绝不会认错。
      是邢嘉言。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在这里?还和赫忱……
      方迟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阴影里退了一步,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隔着川流不息的街道,看着对面那两个人。
      赫忱似乎很激动,正在比划着说什么,语速很快。邢嘉言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些疲惫和风尘。他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纸杯冒着淡淡的热气。
      然后,方迟看到赫忱说着说着,忽然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动作有些烦躁,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直视着邢嘉言,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但看口型,似乎是在问:“……真的吗?”或者“确定?”
      邢嘉言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赫忱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激动、挣扎,慢慢变成一种豁出去的、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决绝。
      最后,赫忱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邢嘉言的胳膊。邢嘉言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很淡,转瞬即逝。两人又简短地交流了几句,然后赫忱转身,却不是往家的方向,而是朝着另一边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邢嘉言独自站在咖啡店门口,目送赫忱离开,然后低下头,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夜晚的城市光影在他身上流转,明明离得不远,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方迟躲在阴影里,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他想走过去,想问清楚,想抓住那个不告而别又突然出现的人,把所有的疑问、不解、甚至怨怼都砸过去。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开。喉咙发干,握着水瓶的手心沁出冰凉的汗。
      就在这时,邢嘉言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街对面。方迟屏住呼吸,往后又缩了缩。他不知道邢嘉言有没有看到他,也许没有,因为街对面光线很暗。
      邢嘉言的目光没有停留,他收起手机,转身,推开咖啡店的门,走了进去。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灯光和他的身影。
      方迟依旧站在原地,半晌,才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夏夜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却觉得后背有些汗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赫忱激动的脸,邢嘉言平静的侧影,两人交谈的姿态,还有赫忱最后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回到家,父母还在茶室没回来。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清吧里赫忱带着颤音的提问,谈肆冰冷理性的拒绝,还有街对面无声的、谜一样的会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赫忱发来的消息,很长的一条。
      【赫忱】:方迟,睡了吗?有件事,想了很久,还是得跟你说一声。我可能……不去上大学了。
      方迟猛地坐起身,心跳如鼓。他立刻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几声,赫忱接了,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静。
      “赫忱,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上大学了?”方迟急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赫忱带着点自嘲的笑声:“就是字面意思。志愿我不填了,录取通知书要是来了,我也不要了。”
      “你疯了?!因为谈肆?他就说了那些话,你就……”
      “不全是。”赫忱打断他,声音低沉下来,“方迟,我刚才碰到邢嘉言了。”
      方迟的心一沉。“然后呢?”
      “他回来处理一些家里剩下的手续,明天就走。”赫忱深吸一口气,“我们聊了聊。他在新加坡那边,跟人合伙弄了个小公司,做教育科技相关的,就是线上课程、学习工具那种,正好结合他竞赛的特长和那边的资源。起步没多久,但想法挺有意思,也有点眉目了。他问我有没有兴趣过去一起干。”
      方迟愣住了。“你答应了?”
      “嗯。”赫忱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异样的坚定,“我想了一路。谈肆说得对,我跟你和谈肆不一样。我对坐在教室里按部就班地学那些东西,兴趣真的不大。以前是没得选,大家都这么走。现在,好像有另一条路摆在我面前。一条可能更适合我的路。虽然风险很大,可能血本无归,但我觉得,趁年轻,我想试试。”
      “赫忱,这不是小事!你跟家里商量了吗?叔叔阿姨能同意?”
      “还没说。但我会说服他们的。我家……你知道的,条件还行,就算我折腾失败了,也还有退路。我想拼一把。”赫忱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留在这里,看着谈肆,我难受。也许离远点,对大家都好。”
      方迟一时无言。他能理解赫忱被谈肆拒绝后的痛苦,也能感受到赫忱话语里那种想要挣脱既定轨道、寻找自我价值的冲动。可放弃国内正规的大学教育,跑去一个陌生的国度,跟一个同样前途未卜的人创业……这听起来太疯狂,太不理智。
      “邢嘉言他靠谱吗?”方迟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我相信他。”赫忱诚实地说,“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既然敢做,应该有点把握。而且”赫忱苦笑一下,“方迟,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他。说走就走,说干就干。虽然方式挺混蛋的,但这种决断力,我没有。”
      方迟又沉默了。是啊,邢嘉言身上一直有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力,无论是离开,还是现在。
      “什么时候走?”他最终问。
      “看情况。得先跟家里摊牌,办手续,最快可能也得一两个月后。”赫忱说,“方迟,这事你先别跟谈肆说。等我定了,自己告诉他。”
      “……好。”
      “谢了兄弟。”赫忱声音有些哽,“不管怎么样,咱们永远是兄弟。你去了江大,好好学,以后成了大科学家,我要是创业失败了,说不定还得投奔你呢。”
      方迟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方迟在黑暗里坐了许久。短短一个晚上,好像什么都变了。谈肆关上了一扇门,赫忱似乎要推开一扇完全陌生的窗。而他自己,站在看似最光明稳妥的路上,心里却纷乱如麻。
      他想起了街对面邢嘉言那个平静的侧影。那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来,又即将悄无声息地离开,却轻而易举地,再次搅动了他们生活的轨迹。
      第二天,方迟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他试着给赫忱发了几条消息,赫忱回得简短,说在跟父母“谈判”,情况胶着。谈肆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昨晚的对话从未发生。
      傍晚时分,方迟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昨晚那家咖啡店附近。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许只是想确认那一切不是梦。
      咖啡店里人不多。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玻璃门。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咖啡店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浅灰色polo衫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
      是邢嘉言。他似乎准备直接去机场。
      方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看着邢嘉言站在路边,低头看着手机,大概是在叫车。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颚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峰。他看起来比去年瘦削了些,肩膀的线条却似乎更硬朗了,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悠闲氛围格格不入的、清冷而专注的气息。
      叫的车很快就到了。邢嘉言拉开车门,把行李放进去。就在他要弯腰上车的那一刻,他忽然若有所觉,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街对面。
      隔着流淌的车河和喧闹的市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方迟看到邢嘉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愕然,或许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别的什么,但很快,那情绪就被他习惯性的平静覆盖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方迟,眼神很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方迟也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所有翻涌的情绪——愤怒,不解,失落,还有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在意都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鸣笛声响起,后面的车在催促。邢嘉言似乎极轻地吸了口气,然后,他对着方迟的方向,幅度很小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那不是一个打招呼,更像是一种无言的确认,或者说,告别。
      然后,他不再停留,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
      黑色的轿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的路口。
      方迟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胸口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闷得发慌。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再见了。也许,再也不会见了。
      而他们的世界,从那个除夕夜开始分岔,经过这个混乱的夜晚和这个平静的午后,正在加速奔向截然不同的、再也无法交汇的远方。
      赫忱选择了冒险与逃离,谈肆选择了理智与孤独,邢嘉言选择了决绝与远行。
      而他,方迟,手握看似最稳妥的通行证,站在这个人生的岔路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成长的代价,就是看着曾经同行的人,一个个走向各自选择的、无法回头的路。
      夏日的风吹过街道,带着滚滚热浪。阳光明亮得晃眼,将一切的离别与改变,都照耀得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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