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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门1 不要送我回 ...

  •   有了柏尘川口头保证,陆满很快满血复活,伺候柏尘川比之前更卖力认真。

      端茶倒水,洗澡换衣。

      夜里,抱着从侧屋拿来的被褥枕头放在踏脚上,他欢天喜地躺在上面盖好被子。

      柏尘川无奈:“陆满。”

      “怎么?”陆满骨碌爬起来撑着床边。

      柏尘川抬手扶额:“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晚上不需要你守着。”

      陆满眨着一双清澈大眼睛,无辜看着柏尘川并不说话。

      柏尘川头疼:“屋里的床又大又软,比踏脚舒服。”

      “不会呀。”陆满用手拍拍身下位置,“这里铺着软软的毯子,位置很大,比满满以前睡的床要舒服,可以睡。”

      “不可以。”柏尘川严肃拒绝,“要回屋去睡。”

      便是有名无实,好歹是明媒正娶入府的少君,怎么可以像奴才一样躺在踏脚睡。

      若是传出去,岂不都以为大将军府苛待。

      陆满不说话,低下头很是可怜。

      柏尘川嘴角抽搐:“不是说要乖乖听我的话吗?”他与陆满沟通时常心累,努力压着情绪劝导,“这里不是用来睡觉的地方,容易生病。”

      “可…可是…”

      “哪来的可是。”柏尘川严肃道,“我现在命令你,拿上你的被褥枕头回屋去睡。”

      “不想回屋。”陆满喃喃道,“屋子好大,夜里会害怕。”

      柏尘川皱眉不语。

      陆满仰起头,眼含泪花:“我很乖,不打呼噜不磨牙,也不会总起夜。”往前挪一点,“柏尘川,你就让我睡在这儿吧,我不挑的,在这里我不会害怕。”

      柏尘川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性子,在大多数人眼里,他甚至可以称得上铁石心肠,面对一件事从不会轻易妥协。

      此时,触及陆满哀求泪眼,下颌紧绷,迟迟难以抉择。

      “柏尘川。”陆满讨好叫着他名字。

      柏尘川转开头长吁口气:“真的会很乖?”

      “是是是。”

      “不打呼噜不磨牙?”

      “对对对。”

      “也不会起夜?”

      柏尘川随着一句句提问,情绪明显回暖,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陆满高兴地挺起身子:“当然当然。”半趴在床上笑弯眼睛,“柏尘川,你放心,我睡觉真的很乖很乖,绝对不会打扰你休息。”

      柏尘川斜着扫他一眼,笑意稍纵即逝,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故作为难地沉默半晌,淡淡道:“行吧,给你一个机会。”身子缓慢躺回去,拍拍身边位置。

      “睡吧,今天夜里我会监督,一旦有不良习惯,往后你便是哭死,我也不会答应你留宿。”

      “是。”

      这一夜很安静,陆满当真没有一丝不良习惯,睡得十分安稳。

      就连柏尘川这一晚都睡得相当踏实,一觉到大天明。

      柏尘川睁开眼出现短暂恍惚,醒过神便第一时间翻身往下看。

      陆满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在睡,只露出半个脑袋,他昨天夜里睡下什么姿势,这会儿还是什么姿势。

      柏尘川眉梢一挑。

      确实很乖。

      盯着被褥外的半个脑袋,乌黑发丝凌乱散开,短短时间却让柏尘川看得失神,情不自禁伸出一只手,勾住陆满一缕长发。

      “唔!”

      被子里传出一声吭叽,柏尘川触电般缩回手躺好,眼中难掩惊骇。

      他刚才在做什么?

      踏脚上的人扭动几下从被子里钻出来,用手揉揉眼睛再睁开,茫然地环视一圈才渐渐回归清明,扑棱翻起身再转向里面,心情很好的趴上床边。

      “柏尘川。”

      柏尘川在他动作的时候闭上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装睡,听到脆生生地打招呼并未回应。

      陆满向前凑近:“还没睡醒吗?”

      柏尘川努力调整呼吸,生怕泄漏装睡的事实。

      下一秒,温热的手指落在他脸上,轻轻剐蹭。

      柏尘川脸上一阵酥麻发痒,忍不住皱眉,脸上肌肉抽搐几下向旁边小幅度躲避。

      陆满捂住嘴巴“嘿嘿”直笑,手指继续在柏尘川脸上剐蹭。

      柏尘川没办法装下去,睁开眼怒视向陆满。

      陆满这次没有害怕,笑弯眼睛:“柏尘川,该起床了。”

      柏尘川绷着唇瓣不出声。

      陆满把手缩回去往上爬一些,撑在柏尘川上方:“你在装睡,对不对?”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陆满好不得意,“你羞羞脸,骗小孩儿。”

      柏尘川咬着后槽牙,耳朵尖浮出红晕,恼羞成怒想要训斥,却在最后一刻忍耐住。

      他昨天夜里就不该可怜这个小傻子。

      陆满毫无所觉退下去,转身往外跑。

      “去哪儿?”柏尘川脱口询问。

      陆满道:“给柏尘川打热水,洗脸擦身子。”他脚下没停,说完人已经离开房间。

      柏尘川撑着身子起来,靠着床头望着房间门口的方向。

      这几日,这些事都是陆满在做,做得很好且心甘情愿。

      柏尘川从最初抵触烦躁,到渐渐适应,再到接受。

      他耐心等待去打水的陆满,心里提前盘算,今天要怎么跟陆满说明白,有些地方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擦。

      院子里,说打水的人被陈福拦下。

      “请少君尽快收整一番,今日该回永寿侯府。”陈福恭敬传达。

      陆满脸色瞬间发白冒出冷汗,手里端着的水盆打翻在地,溅开的水打湿自己衣服鞋子,陈福也没能幸免。

      陈福连忙后退几步,顾不上打湿的衣服鞋子,不解地看向丢了魂似的陆满。

      “少君。”陈福皱眉召唤。

      陆满含泪看过去,抬起两只手摇晃:“我明明很乖的,娘亲跟柏尘川都夸我很乖,柏尘川昨天也答应过我,不会送我回去。”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惊慌不已,“不要送我回去,不要回去。”

      陈福不明所以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陆满扭头就跑,惊惶失措冲进里屋。

      柏尘川等半天没等到打水回来的陆满,开始出现焦躁,一丝丝火气往上冒。

      心想:等他回来,必须好好教训。

      这会儿看到一身狼狈,着急忙慌跑进来的陆满,柏尘川什么焦躁怒火瞬间消失,只有一脸不解与担忧。

      陆满顾不上泥泞的衣服,跪在踏脚上。

      “柏尘川,柏尘川。”颤声连叫好几次,似乎只有叫着柏尘川名字才能安心。

      “发生何事?”柏尘川下意识认为陆满又被人欺负,阴沉面色,“是谁欺负你了?”

      “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陆满抓住柏尘川手臂,“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送我回去的,为什么?为什么陈福要送我回去?”

      柏尘川剑眉紧蹙。

      陆满一边哭一边念叨不要回家,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眼里都是慌乱。

      柏尘川怒视房门口:“陈福。”

      陈福跟着陆满过来,一直守在门口不敢贸然行动,听到主子召唤,赶忙挑起帘子进入。

      “怎么回事?”柏尘川冷声训斥,“是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做主?”

      陈福扑通跪地:“奴才不敢。”匍匐上半身,额头杵地。

      “大将军明察,今日是少君回门日,奴才只是…按照大婚流程办事。昨日王妃还专门差人过来提醒,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忘了此事。”

      柏尘川愣住。

      陈福苦不堪言:“这回门之礼还是王妃千挑万选出来的,已安排妥当,就等少君出门。”

      等不到柏尘川回应,陈福紧绷的身子微微颤抖。

      “奴才…并不知少君为何这般抵触。”

      柏尘川抬手按揉额角,轻声道:“我倒是把这件事忘了。”拿下手轻摆,“起来,你先退下,我与他说。”

      陈福一秒都不想耽搁,飞快退出房间。

      陆满泪眼婆娑仰头望着柏尘川。

      柏尘川道:“不是要将你送回去,是根据大婚流程,你今日要回一趟永寿侯府。”

      陆满似懂非懂,眨眨眼,泪珠子从眼角涌出滑过脸庞。

      柏尘川耐心解释:“这叫回门,每一个成亲的新人都会经历。”不需要陆满说什么,“你自己不也说了吗?舍不得大哥与阿娘,今天这个机会正好,他们肯定也在心心念念盼着你。”

      一听大哥跟阿娘,陆满那丝抵触与恐惧消失,眼里黯淡褪去恢复亮光。

      柏尘川道:“若不想待得太久,我会交代接你的人早些去。”

      看着陆满一脸潮湿,柏尘川皱眉,拿起枕头旁边的帕子伸过去,帮他擦拭。

      “傍晚就去接,咱们回来吃晚膳,行吗?”

      陆满松快不少,连连点头:“好,我想大哥跟阿娘。”说着话将头往前伸出去,“柏尘川,再擦擦下巴。”

      柏尘川正要收回的手顿住,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这般指使。

      倒也不在意,顺从陆满要求擦擦他下巴。

      陆满高兴地缩回去:“真的会让人早些来接我吗?”

      “当然,我从不食言。”

      不知道为何,柏尘川虽一直对陆满不算热情,偶尔也会生气训斥。

      陆满却能在他身上获得安全感,很是信任。

      有柏尘川的保证,他高兴地洗个澡换上新衣服,在陈福的陪同下离开大将军府。

      回程的马车不算快,陆满坐在马车上很是稳当,偶尔有些耐不住性子掀开帘子往外看,想瞧瞧有没有到家。

      大将军府与永寿侯府离得并不算远,而此时的永寿侯府,大门紧闭,毫无自家孩子回门的痕迹。

      正院主屋。

      举手投足皆显荣华的妇人端坐主位,一人跪在地上给她捏腿,一人站在椅子后给她捏肩。

      朱钗金贵,容貌艳丽。

      她乃永寿侯府续弦主母,当朝骠骑将军顾云峥胞妹顾雯玉。

      她膝下孕育一子,比陆笙年小三岁,叫陆明阳。

      陆明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谓是陆丰益跟顾雯玉的眼珠子,即便上面还有一位嫡出哥哥,但在永寿侯府以及云周国大多数人眼中,他才是永寿侯继承人。

      如今年届二十一,尚未娶妻,在顾云峥麾下效力。

      顾雯玉有顾云峥这么一位厉害兄长,又有努力上进的好儿子,在永寿侯府的地位自是无人撼动。即便是眼高于顶,工于心计的陆丰益,都要想尽办法哄着她。

      大厅安静半晌,顾雯玉闭着眼享受奴婢伺候。

      正对面,粗布麻衣的女人挽着妇人发髻,却不见任何首饰,朴素至极。

      她匍匐在地,交叠于额前的双手,枯槁暗沉,分布细密伤口。有几根手指头伤口比较深,看上去红肿,指节轻微变形。

      这个人正是陆满的娘,她叫紫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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