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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道歉 我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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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满不敢朝柏尘川那边看,小心翼翼挪到沈青岚身边。
“娘亲。”
“乖。”
沈青岚慈爱温柔,抓住陆满的手包裹起来往身边带一带。
“满满不要怕,娘亲斥责过他,他已知错,保证以后不会对你乱发脾气,也不会写和离书将你赶出去。”
陆满抿着唇瓣微微一笑,余光扫到黑着脸的柏尘川,笑容又瞬间消失,埋下头不敢吱声。
柏尘川直勾勾盯着陆满,眼睛微眯。
沈青岚看过来:“你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什么?”
沈青岚瞪他一眼,不悦道:“既然错了,难道不该给满满道歉?”
“道歉?”柏尘川咬牙重复这两个字,慢吞吞把视线转回到陆满身上,皮笑肉不笑,“我用得着给他道歉?”
“不用不用。”陆满连忙摆手。
沈青岚不说话也不发怒,一双泪眼望着面色难看的柏尘川。
柏尘川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死死攥住身上盖着的被褥,唇瓣紧绷,嘴角下垂。
“是,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连自己生的都管教不好,是我…”
“陆满,抱歉。”
柏尘川脱口而出,冷硬表情努力回暖,看上去有些扭曲。
“先前是我情绪失控,处事不当,并非有意想呵斥于你。关于和离书不过是随口一提,莫要当真。”
陆满愣愣看着跟自己道歉的柏尘川,有些回不过神。
沈青岚心情大好,拍着陆满手臂:“夫君跟你道歉,你应该说什么?”
陆满视线回到沈青岚脸上,腼腆一笑:“没关系。”
“对。”沈青岚笑着捏捏他脸蛋,“满满很大度,也很乖。”
沈青岚离开,将屋子留给夫夫二人。
柏尘川斜靠在床头,折腾大半天,身上伤口此时火辣辣叫嚣,冷汗淌了一遍又一遍导致寝衣汗湿,黏腻在身上极为难受。
他皱眉闭眼,偶尔小幅度动两下进行缓解,却没太大用处。
听到细微动静,睁开眼顺势看过去。
陆满笑容灿烂端着大木盆进来,与床上的柏尘川目光对视,笑容变得更深。
“该洗澡了。”陆满说道。
柏尘川这会儿筋疲力尽,实在没精力周旋这位夫郎,只是轻飘飘扫一眼就移开,重新磕上眼皮。
陆满当真是一点不记仇,柏尘川给他道歉后,之前的委屈与恐惧便被抛之脑后。
陆满放好盆子捞出布巾,来到柏尘川身边,与之前方式一样帮他擦洗。
柏尘川也不如上一次那般抗拒,只是,当陆满裹着温热布巾在他身上一点点搓洗时,依旧会止不住紧绷躯体,微微战栗。
尤其是…
“喂。”柏尘川唰地睁开眼喝道。
陆满两只手捂在难以言说的地方,闻声抬头,一脸茫然。
“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柏尘川涨红脸皮,一字一句质问。
“啊?”陆满不懂,“为什么要有羞耻心?为什么?”
柏尘川呼吸不畅,抓住陆满手腕,一点点往外拖拽。
陆满着急挣扎:“别,别动,还没有洗干净。”顺利挣脱,两只手呲溜钻进去一阵搓揉,猛地朝里面掏进去,再上下搓。
“唔!”
柏尘川身子弹起来微微弓腰,再次抓住陆满的手腕进行固定。
“柏尘川,你怎么啦?”陆满无辜询问,也将自己身体压低,转头往上看,眨眨眼,“呀,你是不舒服吗?为何脸上这么红?眼睛都红了。”
“我没有不舒服。”柏尘川咬着牙。
陆满慌神:“你看上去就是很不舒服。”
“没有。”
柏尘川冷冷瞪着陆满生硬否认,抓着他手腕的力度加重,强行将陆满两只手从裤腰拉出来,再向外一甩。
“你不要乱碰,我自然什么事儿也没有。”
陆满从踏脚踉跄下来往后又退几步,并未退缩冲了回去。
“为什么?”陆满抓着布巾好奇追问。
“我不碰你,怎么帮你洗澡?洗澡难道不舒服吗?”他歪着头一脸苦恼,“不会呀,我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很舒服,洗完了全身都香。”
柏尘川剜一眼难以沟通的某人,长吁口气仰头靠出去。
淡淡道:“你只需要帮我擦擦上身就行。”侧目看过去,眼中带着警告,“只说这一次,再敢借着洗澡名义乱摸,就算有娘撑腰也没用。”
陆满嘴巴张张想再争取,触及柏尘川骇人的冷眸,想说的话在嘴里拐个弯咽回去。
闷着头乖乖答应:“好吧。”再抬头,之前的难过已经消失,“洗完澡要换干净的衣服才行,你要换吗?”
柏尘川闭上眼睛,情绪好转不少。
还行,这次知道先询问。
“可以。”
陆满高兴地冲去水盆位置,把布巾扔进去,打转往最里面的侧间跑。
柏尘川忍着刀口剧痛任由陆满帮他笨拙换衣,好不容易换好,又出一身汗。
陆满做完这些累得够呛,身上汗涔涔,但看着躺下后并没有睡着的柏尘川也不好意思离开,索性蹲坐在踏脚上等待。
柏尘川轻蹙剑眉。
他怎么还不走?
陆满半靠着床边,乖巧又安静地盯着柏尘川。
“陆满。”柏尘川突然开口。
陆满飞快撑起身子,脑袋向前凑过去,眼巴巴望着柏尘川等待后面的话。
柏尘川睁开眼就看到这么一幕,过于晃眼让他怔愣住,脑袋持续半晌空白,忘记要说什么。
陆满等不到他的话有点焦急:“柏尘川。”叫他一声。
柏尘川清清嗓子赶忙将头转回去。
这痴儿…怎么生得那般好看。
“你要跟我说什么?”陆满迟迟等不到柏尘川开口,撑起身子爬上去,凑到柏尘川耳边,“柏尘川。”
呼出来的热气扑洒在柏尘川耳朵跟半张脸上,烫得柏尘川打个哆嗦,脑袋触电般向里面弹出去,猛地拉开距离再转头,瞪着悬在上方的陆满。
陆满用手捂住嘴巴笑出声,两只眼弯起。
柏尘川恼羞成怒:“下去。”
陆满很乖地“哦”一声,飞快退下床重新跪坐在踏脚上,手臂撑着床沿。
柏尘川气恼又不能发作,说到底,眼前人是非不懂,之所以会嫁入大将军府也是为给自己冲喜,从头到尾不是他能选择的事儿。
他母亲说的没错,陆满何其无辜。
长叹一声:“以后,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做,守着大将军府的规矩。”转头严肃看向茫然的陆满,“我不会再说与你和离,将你赶出大将军府这种话。”
“好。”陆满毫不犹豫点头。
柏尘川心中有些疑惑,没忍住问道:“嫁入大将军府,你不是被逼的?”
“不知道。”陆满直率回话。
“反正爹让我嫁,我就得嫁。”眉头拧成一团,“虽然阿娘告诉过我,等我长大会帮我说一门亲事,让我娶媳妇儿,我不知道爹为何要让我嫁人。”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不反抗?”柏尘川下意识询问。
问出口,只觉何不食肉糜,不禁有些后悔。
陆满说道:“爹好凶的,我得乖乖听话,否则爹会骂人,还会打人。”
越说声音越小,陆满紧张兮兮来回张望一圈趴在床上。
“而且,我若不听话,爹还会骂阿娘,阿娘会哭。”
柏尘川眉头紧锁,胸口一时间有些发闷。
喉结滚动多次才开口:“我说过,大将军府不会为难于你,只要你想回家,我可以给你一封和离书。”
再提和离书,陆满脸上笑意瞬间消失,脸色发白,身子飞快缩到床下,哀求望着柏尘川不断摇头。
“不可以,柏尘川答应过娘亲的,不会给我和离书,不会将我赶出去。”
“没有要将你赶出去。”柏尘川忙不迭解释,“给你和离书不是为了把你赶出去,是给你自由,无需被迫留在大将军府委屈自己,可以回家。”
“不要不要。”陆满捂住耳朵直摇头。
柏尘川好不容易松展的剑眉再次拧起,面部线条冷硬,有些不知如何与面前人沟通,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半晌后,陆满自言自语:“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胆怯的来回乱看,嘴里还在絮叨。
“虽然我舍不得阿娘跟大哥,但是…这里很好,有好吃的,有软软的床,有好多宝贝跟新衣服,还有…温柔的娘亲。”
听到他提到娘亲,柏尘川实在忽略不掉,不悦的瞪向陆满。
“说你痴傻吧,你却比谁都有手段。”冷冷的语气带着些许讥讽,“嫁进来不过两日,便将我母亲哄得那般高兴,一心一意向着你。”
“娘亲好。”陆满很小声地说道。
柏尘川没好气道:“用你说。”嗤笑,“我还没见过母亲对哪个人这般袒护的,真厉害。”
“柏尘川。”陆满恢复平静,又趴在床边小声叫人。
柏尘川不耐烦的‘嗯’一声。
陆满可怜又讨好:“别把我赶出去好吗?也不要把我送回家。”两只手扒在床沿无意识抓挠,“那个宅子里有好多妖怪,他们好凶,会打人还会咬人。”
柏尘川听得莫名其妙,妖怪?
这是什么疯言疯语?
怀揣着不解看向陆满,眼底都是诧异与询问。
陆满却不看他,盯着床脚一处陷入自己的世界,发抖的双手攥着被褥搓揉。
“他们经常半夜钻进我的屋子,会咬我手指,肩膀还有我的脚。”
陆满随着讲述,身体开始发抖,眼神变得迷离恍惚。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妖怪说,若是让阿娘与大哥知道他们的存在,会将他们一起吃掉。”
一开始,柏尘川只当陆满脑子傻,将梦境当作现实来讲。
越听越不对劲儿,柏尘川脸色陡然铁青难看,手肘撑着床铺坐起来:“陆满。”
跪坐在床边的陆满没有回应,眼神发直还在无声嘀咕着什么,眼中蓄满眼泪,身体抖得停不下来。
“陆满。”柏尘川又叫一声,面前人始终没有反应。
柏尘川有些着急,倾身过去拖住陆满后脑勺:“陆满,能听到我说话吗?”
陆满微微抬头,仰望着面容严肃带着焦急的柏尘川,眼泪凝聚滴落。
“柏尘川。”他小声呜咽。
柏尘川艰难向前挪一段,扣着陆满后脑勺的手轻轻摩挲:“嗯,是我。”
“不要…回去。”陆满好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弓着身子往前挤挤,脑袋压在柏尘川的腿上,“我…不想回去,我害怕。”
“好,不回去,以后都不回去。”
柏尘川脱口答应,锐利的冷眸直勾勾盯着那张八开屏风,无人知晓这一刻他在酝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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