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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病和吃醋 凛月也来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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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球与任性精灵王的日常
时间:周四傍晚六点,排练结束后
地点:梦之咲学院制作人办公室
状态: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切出温暖的光条。梦子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正整理着Knights下周演出的最终版日程表,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不是粗暴,而是带着某种孩子气的迫不及待。
“女王大人——!!!”
一团橙色的火焰(准确说是头发)伴随着元气满满的呼喊冲了进来。雷欧站在办公桌前,眼睛亮得像刚发现了新星系,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皱巴巴的乐谱纸——那些纸上画满了狂乱的音符和只有他能看懂的宇宙符号。
“我的灵感!”他把乐谱纸“啪”地拍在桌面上,纸张边缘甚至擦到了梦子手边的咖啡杯,“今天下午在公园!我捕捉到了黄昏时刻喷泉水流和乌鸦叫声的完美共振频率!转化成了这段前奏!您听——”
他甚至不等梦子反应,就自己对着乐谱哼唱起来:“♪~咚!哗啦啦——呱啊!然后是转调!升F小调到降B大调的瞬间切换!象征从黄昏到夜晚的过渡!”
梦子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沉浸在创作狂热中的少年,又看看桌面上那些如同外星文字的乐谱,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雷欧继续滔滔不绝:“我本来可以完成整首曲子的架构的!但是——!”
他忽然做出夸张的伤心表情,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到桌面上,橙色的头发散落在乐谱纸上:“但是司!司那个孩子!他冲过来就抢我的收音机!还有濑名!他居然直接按掉了开关!我的宇宙频率被中断了!灵感逃走了!”
梦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是嘲笑,而是那种看到自家宠物猫做了可爱蠢事时的、带着宠溺的无奈笑容。
“司君吗?”她放下平板,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他去‘捕捉’前辈了?”
“没错!”雷欧抬起头,表情委屈得像被抢了糖果的五岁小孩,“他跑得可快了!明明我差一点就能记录下最后那段——啊!说起来岚和凛月也来了!他们合起伙来把我押上车!说是‘该回去了’!明明黄昏时的灵感是最宝贵的!”
梦子看着他气鼓鼓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朱樱司——那个总是认真得过头的优等生,在公园里追着扛收音机狂奔的雷欧,气喘吁吁地说“前辈请停下来”;濑名泉一脸“又来了”的无奈表情按下关机键;鸣上岚优雅地安抚围观路人;朔间凛月打着哈欠说“该回去了”……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雷欧前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您知道吗,您刚才的描述,让我想到一个画面。”
“嗯?”雷欧歪头。
梦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是个小小的、红白配色的球形钥匙扣,上面印着“Poke Ball”的字样。那是之前某个游戏联动活动时Knights收到的周边礼物。
她把钥匙扣放在桌面上,推到雷欧面前。
“您就好像那种……需要精灵球捕捉的野生精灵。”梦子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一不留神就会跑到奇怪的地方去,捕捉到奇怪的‘宇宙频率’,然后成员们就得全员出动,带着‘精灵球’——啊,就是那些善后的技巧——去把您‘捕捉’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司君大概是那种会认真丢出精灵球的训练家。濑名前辈可能是那种会直接说‘别闹了快回来’的严厉训练家。岚姐姐会用温柔的方式哄您回来。凛月前辈……大概会等您自己玩累了再捡回来?”
雷欧盯着那个精灵球钥匙扣,眼睛一点点睁大。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几乎掀翻了办公室的天花板。雷欧笑得前仰后合,橙色头发乱颤,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精灵!我是精灵!那女王大人是什么?训练家吗?还是精灵博士?”
“我大概是……”梦子想了想,“负责给训练家们发精灵球、还要处理后续麻烦的那个?”
“比如要跟被吵到的老奶奶道歉?”雷欧接话,想起下午泉鞠躬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比如要解释为什么Knights的队长会在公园扛着收音机狂奔。”梦子点头,也笑了起来。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得像午后阳光下的草坪。
笑够了,雷欧擦掉眼角的泪花,拿起那个精灵球钥匙扣,在手里把玩着。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女王大人不觉得我麻烦吗?”他轻声问,声音难得地没有了那种夸张的热情,“总是突然跑掉,总是给大家添麻烦,总是需要被‘捕捉’……”
梦子看着他——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天才,这个私下里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又纯粹的灵魂。夕阳的光照在他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既耀眼,又有些脆弱。
“会麻烦啊。”她诚实地说,语气温和,“有时候您突然失踪,整个排练计划都要调整。有时候您写的曲子音域高得离谱,司君要加练到很晚。有时候您的灵感来得不是时候,大家都要放下手头的事去找您。”
雷欧的睫毛颤了颤。
“但是,”梦子话锋一转,声音更柔了些,“如果没有您这样任性地跑去‘捕捉宇宙频率’,Knights就不会有那些独一无二的曲子。如果没有您那种不受束缚的灵感,舞台就不会有那些让人惊喜的瞬间。”
她拿起桌面上那些皱巴巴的乐谱纸,轻轻抚平边缘。
“麻烦和天才,大概是一体两面吧。”她看着纸上狂野的音符,微笑着说,“而Knights的大家——虽然会抱怨,虽然会无奈,虽然会说出‘下次一定要看住他’这种话——但最终,还是会一次次去公园找您,去天台找您,去任何您可能漫游到的地方。”
“因为大家知道,那些‘麻烦’,最终都会变成舞台上最耀眼的光芒。”
雷欧安静地听着。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手中的精灵球钥匙扣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那,女王大人会‘捕捉’我吗?”
梦子愣了一下。
雷欧抬起眼,目光直视着她,那双总是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如果有一天我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大家都找不到……女王大人会带着精灵球来找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很认真。
梦子看着他的眼睛,许久,点了点头。
“会。”她说,“因为我是制作人啊。制作人的工作,就是把迷路的成员找回来,把散落的灵感拼起来,把麻烦变成宝藏。”
她顿了顿,笑了:“不过,希望您不要跑到太远的地方。毕竟精灵球很贵的,训练家们也会累。”
雷欧也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那就约定好了!”他跳起来,把精灵球钥匙扣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如果我去太远的地方,女王大人一定要来抓我回来!用最大的精灵球!”
“好。”梦子点头,“约定好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是司,他探头进来,表情有些局促:“梦子前辈,濑名前辈让我来问……雷欧前辈在这里吗?该去录音室了……”
“在哦!”雷欧转身,恢复了平时的活力,“司!来得正好!我有个新的灵感!这次不是喷泉了,是录音室通风管的嗡鸣声!我们快去!”
他冲过去拉住司的手腕就往门外跑。
司被拽得踉跄:“前、前辈!等等!梦子前辈还没——”
“女王大人批准了!对吧?”
梦子笑着挥手:“去吧。记得别把录音设备拆了。”
“保证不拆!只拆通风管!”
声音和身影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梦子坐回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些被抚平的乐谱纸,又看看窗外渐暗的天空。
手机震动,是Knights群聊的消息:
泉:雷欧又跑哪去了?不是说在你这吗?
梦子:去录音室了。说要去捕捉通风管的频率。
泉: ……我这就过去。司是不是也被他拽走了?
梦子:嗯。辛苦你们了。
泉:习惯了。
岚:小雷欧真是的~不过有灵感是好事呢~♡
凛月: zzz…通风管?希望他别把整栋楼的通风系统搞坏。
梦子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拿起笔,在日程表的备注栏写下:
「需采购:大型‘精灵球’(用于捕捉乱跑的国王)x1
补充:训练家们(Knights其他成员)的耐心库存
备注:天才的麻烦,是甜蜜的负担。」
然后她合上日程表,起身准备去录音室看看。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星星开始出现。
而某个录音室里,大概正上演着新的“精灵捕捉大作战”吧。
但这就是Knights。
一个需要精灵球捕捉的任性精灵王。
四个虽然抱怨但永远在身边的训练家。
和一个负责提供精灵球、还要处理后续的制作人。
一个吵闹的,麻烦的,但绝对独一无二的——
家。
周末偶遇:情敌观察日记
时间:周日下午两点,晴空万里
地点:台场海滨公园,彩虹大桥畔
状态:周末的公园人潮涌动,有牵着气球的孩子,有依偎的情侣,有慢跑的年轻人,还有推着婴儿车的父母。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吹过,海鸥在天空盘旋,偶尔发出清亮的叫声。
Knights的五名成员正沿着海滨步道漫步。说“漫步”可能不太准确——其实是雷欧突然说“需要海风的频率来作曲”,然后全员就被拖出来进行所谓的“集体采风”。
“这里的波浪声!”雷欧兴奋地趴在护栏上,手里举着便携录音设备,“一波一波的节奏,像心跳!像宇宙的心跳!”
“嗯嗯,小雷欧真会形容呢~”鸣上岚优雅地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阳光照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引得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朱樱司认真地观察着海面:“海浪确实有规律性,根据气象学原理,这种周期性波动与月球引力有关……”
“司,出来玩就别科普了。”濑名泉跟在队伍最后,双手插兜,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他穿着休闲的深蓝色针织衫,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像是被迫出来遛狗的无奈主人。
朔间凛月走在最边缘,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哈欠:“……好困。海边风太大,不适合睡觉。”
“小凛月在哪里都觉得适合睡觉吧~”岚笑着打趣。
五个人就这样沿着海岸线移动,各自保持着舒适的节奏。雷欧偶尔会突然停下记录“灵感”,司会凑过去看,泉会不耐烦地催,岚会温柔地圆场,凛月会趁机找个长椅坐下……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
“嗯?”雷欧的录音设备突然转向,不再对着海面,而是对准了另一个方向,“那个那个!那个是不是女王大人?!”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视线齐刷刷投向雷欧指的方向——
大约五十米外的沙滩上,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弯腰捡贝壳。微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直起身,转头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那种笑容,不是工作时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是梦子。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匀称的小麦色手臂。他微微侧身,正在帮梦子拂去裙摆上沾到的沙子,动作亲昵而自然。梦子没有躲开,反而笑着说了什么,少年也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
“那个人是谁?!”雷欧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录音设备差点掉进海里,“他为什么碰女王大人?!他是什么人?!”
“冷静点,雷欧。”濑名泉的声音冷静——冷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气压。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少年身上,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分析敌情的猎手,“……那个应该不是梦之咲的学生。没见过的面孔。”
“而且那个气质……”鸣上岚的表情虽然还维持着优雅的微笑,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像普通高中生呢。像是……出身不错的人家。”
朱樱司站在最前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对梦子说话时自然的样子,看着梦子对他毫无防备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梦子前辈的朋友吗?”他小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之前没听她提起过……”
“朋友?”凛月难得没有打哈欠,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远处的两人,“距离太近了。不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雷欧第一个绷不住了:“不行!我要去问问女王大人!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濑名泉一把拽住后领。
“等等。”泉的声音很低,“先观察。贸然冲过去……会给她添麻烦。”
“可是——”
“那个人,你看他拿贝壳的动作。”泉的视线锁定在少年身上,“不是第一次来海边。而且……他对梦子说话时的神态,很放松。不是那种刚认识的人会有的拘谨。”
“泉哥的意思是……”凛月接过话,“他们可能认识很久了?”
“至少不是陌生人。”泉的眉头皱得更紧。
远处的两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少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在给梦子看什么。梦子凑过去看,两个人头挨得很近,近到——
近到让人想冲过去分开他们。
司咬住了下唇。
岚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很想知道那位是谁,但我们现在贸然过去,确实不太合适。毕竟……”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毕竟,他们只是“工作伙伴”。没有立场去质问制作人的私生活。
“但是!”雷欧不甘心地挣扎,“那个人!他对女王大人笑!那种笑!一看就不怀好意!”
“雷欧前辈,这种判断没有依据……”司小声说,但声音里没有底气。
凛月忽然开口:“他们往这边走了。”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果然,远处的两人似乎结束了沙滩活动,开始沿着步道往这个方向走来。少年的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梦子身后——不是真正的触碰,只是一种保护性的姿态。而梦子丝毫没有抗拒。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转身——
“我们往那边走。”濑名泉低声下令,指向相反的方向。
“为什么?!”雷欧不解,“正好可以问清楚!”
“因为——”泉顿了顿,“她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的,梦子现在看起来很开心。那种放松的、没有工作压力的、只是单纯享受周末的样子。他们很少见到她这样。
如果现在冲过去,质问她身边的少年是谁,那种笑容就会消失吧?
“……先观察。”凛月难得地附和了泉,“知道她身边有这么个人,就行了。具体是谁,以后可以慢慢查。”
“凛月说得对。”岚也点头,“贸然行动只会让梦子小姐为难。而且——”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少年:“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万一只是普通亲戚朋友呢?”
“亲戚?”司眼睛微微一亮,“有这种可能吗?”
“可能性很多。”泉转过身,开始往反方向走,“总之先离开这里。别让她发现我们看到了。”
五个人以一种略显刻意的自然姿态,开始朝反方向移动。
走了几步,雷欧忽然回头——刚好看到那个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梦子。梦子接过来,是一支……冰淇淋?草莓味的,粉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梦子接过冰淇淋,对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
和他们平时看到的笑容不一样。
更柔软,更无防备,更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雷欧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雷欧君,走了。”泉的声音传来。
雷欧深吸一口气,转回头,跟上队伍。
但那个画面,那个梦子对别人露出的、不一样的笑容——
像刻在了脑海里。
五个人安静地走着,没人说话。
海风继续吹,海鸥继续叫,阳光继续洒下来。
但气氛变了。
直到凛月懒洋洋地打破沉默:
“……那个人,会不会是佐仓家的亲戚?比如表弟什么的?”
“有可能。”岚接话,“但表弟需要那么亲密吗?”
“……不知道。”
又是沉默。
然后司轻声说:“梦子前辈……从来没跟我们提过这个人的存在。”
这句话比任何猜测都更有杀伤力。
没提过。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人,可能只是“不需要提”的存在。
或者——
意味着那个人,是她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存在。
队伍的最后,濑名泉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上。
少年和少女并肩走着,偶尔交谈,偶尔微笑。在人群中,他们看起来只是两个普通的高中生,享受着周末的闲暇。
普通。
多么普通,又多么刺眼的画面。
因为那份“普通”,是他们在梦子身边时,永远无法给她的。
“……走了。”他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该回去了。再待下去,雷欧又要说‘捕捉到海鸥频率’了。”
“我没有捕捉海鸥频率!我捕捉到的是——啊!等等!海鸥确实可以转化成交替跳跃的音符!”
雷欧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开始对着天空的海鸥手舞足蹈,橙色的头发在风中乱飘。
岚和司松了口气,跟上去。凛月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着。
只有濑名泉,在转身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少年正帮梦子擦掉嘴角的冰淇淋。
很轻的动作,很自然的姿态。
泉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他转过身,跟上队伍。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像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她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答案,暂时没有。
但Knights的每个人都知道——
从今天开始,他们心里多了一个名字。
一个暂时没有名字的,“他”。
一个能让梦子露出不一样笑容的,
未知的存在。
故意的偶遇与偷吃的快乐
台场海滨公园的步道上,梦子和淳一并肩走着。
海风轻拂,阳光温暖,一切都是周末该有的惬意模样——除了淳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笑。
“姐姐,”淳一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狡黠,“你身后三点钟方向,大约三十米,有五个人。看起来……很眼熟哦。”
梦子下意识想回头,却被淳一轻轻按住肩膀。
“别急。”他的笑意更深了,“让他们多看一会儿。”
梦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起:“淳一,你——”
“早就看到了。”淳一大大方方地承认,从梦子手里拿过那支冰淇淋,自然地咬了一口——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亲密得过分,但他自己毫不在意,“从我们刚走上步道开始,那五个人就站在那边。本来想提醒你的,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梦子的肩膀,投向远处那几个看似在欣赏海景、实则明显心不在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但是我想看看,姐姐每天挂在嘴边的Knights,到底是什么反应。”
“淳一!”梦子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你别乱来。”
“我哪里乱来了?”淳一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吃冰淇淋而已啊。姐姐买的冰淇淋,我这个表弟吃一口,有问题吗?”
他故意把“表弟”两个字咬得很重,但远处的五个人显然听不到。
梦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在外面,要保持佐仓家大小姐的体面。她压低声音:“你故意的对不对?刚才那些动作——帮我擦裙子上的沙子,凑那么近说话,还有现在吃我的冰淇淋——你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淳一笑得灿烂,那张和梦子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满是狡黠:“姐姐你猜?”
“淳一!”
“好啦好啦。”淳一收起玩笑的表情,难得认真了些,“说实话,我是想看看他们。姐姐你每天在家里说Knights这、Knights那的,我这个做表弟的,总得了解一下姐姐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吧?”
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远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挺好奇的。”淳一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梦子从未听过的认真,“姐姐你对他们,好像和对别人不一样。在家里的时候,你提到他们时,眼睛会亮。”
梦子愣住了。
“所以我想看看,”淳一继续说,“能让姐姐眼睛亮起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会怎么反应,会不会……真的在意姐姐。”
他收回目光,看向梦子,表情忽然变得促狭:“结果嘛——反应还挺有趣的。那个橙色头发的,差点冲过来;那个冰蓝色眼睛的,冷着脸但一直在看;那个红色头发的,攥着衣角攥得都起皱了;那个漂亮的,虽然笑着但眼神不对;那个看起来最困的,反而最清醒,一直在观察。”
他一一描述,准确得惊人。
梦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观察人了?”
“被姐姐教育的啊。”淳一耸肩,“藏书室那一次之后,我就明白了——想要在这个家活下去,得多长几个心眼。”
提到藏书室,梦子的表情微微松动。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的交锋,也是第一次真正的……和解?
“不过姐姐放心,”淳一忽然拍了拍她的肩,“我有分寸。不会让他们误会的——至少不会让他们误会太久。”
他眨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属于少年的顽劣:“不过今天嘛……就让他们多猜一会儿好了。难得有机会看到Knights的骑士团集体吃瘪,我这个做表弟的,好歹得替姐姐收点‘利息’。”
“淳一!”
“开玩笑的啦~”淳一笑着躲开梦子作势要打他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露桉去买零食了,应该快回来了吧?姐姐你想吃的那个糯米糍,我让她多买几盒,带回去偷偷吃。”
提到零食,梦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板起脸:“在外面,注意形象。”
“是是是,大小姐。”淳一拖着长音应道,然后凑近,声音更低了,“不过说实话,姐姐,我们这样偷偷吃零食的样子,要是被他们看到,会不会更让他们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感情好啊。”淳一笑得意味深长,“毕竟,能让佐仓家大小姐放下形象、偷偷吃路边摊零食的人,一定是很特别的人吧?”
梦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个表弟啊……
自从藏书室那次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再用那副假面伪装,也不再故意挑衅她,反而开始用一种奇怪的、带着点顽劣但真诚的方式,重新和她相处。
有时候会故意惹她生气,有时候又会突然说些暖心的话,有时候会像现在这样,帮她“测试”Knights的反应。
说是测试,其实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关心。
“露桉回来了。”淳一忽然说。
梦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露桉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从不远处走来。她穿着便装,步伐从容,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路人——如果不是认识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就是那个永远跟在大小姐身后半步的护卫。
“大小姐,淳一少爷。”露桉走近,微微点头,将纸袋递过去,“您要的糯米糍,还有淳一少爷点名要的鲷鱼烧和抹茶大福。”
梦子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全是她平时想吃但家里不让吃的“平民零食”。
“谢了,露桉。”淳一自然地接过自己那份,“钱从姐姐零花钱里扣就行。”
“从你的扣。”梦子瞪他。
“姐姐你怎么这么小气?”
“是谁上次说‘姐姐以后我罩你’的?”
“那是客套话啊姐姐!”
露桉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抬眼,目光越过姐弟俩,投向远处那几个依然在“欣赏海景”的身影。
五个人,五种姿态,但目光都在往这边飘。
尤其是那个冰蓝色眼睛的少年,虽然侧对着这边,但那种紧绷的站姿,怎么看都不像在放松。
露桉收回视线,平静地想:今天回去,Knights的各位大概要睡不着觉了吧。
不过——
她看了看正在抢最后一块鲷鱼烧的姐弟俩,又看了看远处那五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算了,让他们多着急一会儿也好。
毕竟,能让大小姐露出这种真实笑容的人,本来就很少。
Knights的各位,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虽然这个“多出来的人”,是表弟。
但表弟也是家人啊。
露桉微微侧身,用恰到好处的角度挡住了远处可能看过来的视线,给姐弟俩留出了更多“偷吃”的空间。
海风继续吹,海鸥继续叫,阳光继续洒下来。
远处,五个少年还在“观察”。
近处,两个“主子”正在为了最后一块鲷鱼烧斗嘴。
而露桉,安静地站在中间。
守着这个秘密,也守着这份难得的、属于大小姐的轻松时刻。
直到——
“姐姐,他们好像要走了。”淳一忽然说。
梦子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远处的五个人开始移动,似乎终于放弃了“观察”,往反方向离开。
橙色头发的那个走得最慢,一步三回头。
冰蓝色眼睛的那个走在最前面,背影看起来格外僵硬。
红色头发的那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漂亮的那个在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抚。
最困的那个打了个哈欠,但走之前,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却精准地落在了梦子身上。
梦子微微一怔。
然后,她看到凛月微微弯了弯嘴角,转身跟上了队伍。
那是……什么意思?
“姐姐,”淳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再看下去,他们又要误会了。”
梦子收回视线,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怪我怪我。”淳一举手投降,“不过姐姐,说实话——”
他顿了顿,脸上的玩笑表情收敛了一些,认真地看着她:
“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淳一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就是……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也不是看制作人的眼神。是那种……”
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梦子等着。
但淳一最终只是笑了笑,拍拍她的肩:“算了,姐姐你自己慢慢体会吧。反正日子还长。”
他拿起最后一个糯米糍,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走吧,该回去了。再不走,爸妈又要打电话来问‘相处得怎么样’了。”
梦子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跟上去,和淳一并肩走着。
纸袋里的零食还温热。
海风还轻柔。
阳光还温暖。
远处,五个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但淳一刚才那句话,却像石子投进湖面,在她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不知道。
但她想,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吧。
现在——
她拿起一个糯米糍,咬了一口。
软糯,甜而不腻。
是小时候偷偷吃的味道。
是现在和表弟一起,在海边,吹着海风,不用在乎形象的、属于“普通人”的味道。
很好。
这样很好。
至少今天,很好。
倒下的女王与骑士团的觉醒
时间:周三下午四点,连续排练第三个小时
地点:梦之咲学院第一音乐教室
状态:初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几何图形。空气因为持续的运动而变得温热,混杂着汗水、地板蜡和一点点咖啡的气息。
“好,最后一遍副歌!”雷欧的声音依然元气满满,他从钢琴前跳起来,跑到镜墙前和众人汇合,“从间奏开始!三、二、一——”
音乐响起,五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旋转,跳跃,抬手,定点——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打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秒。汗水在阳光下闪烁,像散落的钻石。
梦子站在记录台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
“司君,第三小节抬手高了五度。”
“岚姐姐,转身时衣摆的弧度可以再大一点。”
“凛月前辈,不要因为困就偷懒,您刚才闭眼了两秒。”
“濑名前辈,solo部分的力度很好,但面部表情可以再柔和一些。”
“雷欧前辈,您跳得太开心了,差点撞到司君。”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每一个指正都精准到位,每一个建议都切中要害。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呼吸比平时急了一些,握平板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好!再来一遍!”雷欧完全不觉得累,反而越来越兴奋,“这次要跳进宇宙的节奏!”
音乐再次响起。
梦子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墙壁。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有点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盯着舞台。
有点晕。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她这样想着,继续记录:
“第二段副歌,走位需要微调……”
眼前忽然花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字迹变得清晰了一些。
“灯光切换的时间点……”
又一个花屏。这次持续了更久。
梦子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掐了一下手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不能倒下。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排练还没结束,问题还没指出,他们还在跳……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五个人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那是新曲最难的一段编舞,他们练习了整整一周,今天终于接近完美。
梦子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真好啊…… 她想。他们跳得真好……
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阳光变成一团模糊的金色,五个人影在里面跳跃,像跳动的火焰。音乐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画面重新聚焦。
但画面没有聚焦,反而越来越散。身体的重量忽然变得很奇怪,轻飘飘的,又沉重得无法支撑。手里的平板好像变重了,重得她握不住——
“啪嗒。”
平板电脑摔在地板上的声音。
很轻,但在音乐声中还是清晰可辨。
濑名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记录台的方向——
梦子正缓缓滑落,背靠着墙壁,眼睛半闭,脸色苍白得像纸。
“梦子?!”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音乐戛然而止,只有音响里还传出伴奏的尾音。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梦子的身体软软地倒向一侧。
“女王大人!!!”
雷欧的惊叫声几乎掀翻屋顶。他第一个冲过去,但有人比他更快——濑名泉已经冲到梦子身边,单膝跪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梦子!梦子!”他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变得急促而慌乱,“醒醒!你怎么了?!”
梦子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视线涣散,找不到焦点。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没事……只是……有点晕……”
然后,眼睛彻底闭上了。
“梦子前辈!!!”朱樱司冲过来,脸色煞白,“她、她怎么了?!怎么会——”
“别慌!”濑名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扶着梦子的手在微微发抖,“鸣!打急救电话!凛月!去叫校医!雷欧!把窗户打开通风!”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把梦子放平在地板上(有垫子垫着),让她平躺。她的脸苍白得可怕,额头却烫得惊人。
“好烫……”他喃喃道,眉头紧锁,“她发烧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人能回答。
鸣上岚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声音虽然努力保持冷静,但明显在发抖:“喂?120吗?这里是梦之咲学院第一音乐教室,有人晕倒了……对,年轻女性,十七八岁……症状?突然晕倒,脸色苍白,额头很烫……”
凛月已经冲出去找校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总是睡不醒的人。雷欧打开了所有窗户,然后跑回来,跪在梦子身边,握住她的手。
“女王大人……醒醒……”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橙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不要吓我……不要睡……你说过要听我新曲的……你说过的……”
朱樱司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他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眶已经红透了。
濑名泉低头看着梦子。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很浅,很轻,像是随时会停止。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烫得惊人,却还在微微发抖。
她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休息?
为什么……非要硬撑到晕倒?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每一个都像刀一样扎在他心上。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才是最大的笨蛋。”
急救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而Knights的五个人,就这样围在他们晕倒的制作人身边,像守护着最重要宝藏的骑士。
只是这次,他们的女王,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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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车的门关上,载着梦子呼啸而去。
濑名泉坚持要跟车,其他人被留在学校,等消息。
音乐教室里,四个人沉默地坐着。
雷欧还跪在地上,握着空气——那是梦子刚才躺过的地方。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只是愣愣地看着地板。
朱樱司坐在钢琴凳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鸣上岚靠着墙,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无声地动着——大概是在祈祷。
凛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他没睡,眼睛睁得很大,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天空的颜色。
过了很久,很久。
“……我们太迟钝了。”雷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她这几天一直没精打采的……说话也比平时轻……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没睡好……”
司的声音更小:“我前天看到她揉太阳穴……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只是有点累’……我就信了……”
岚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昨天她给我送服装样品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手有点抖……她说‘可能是咖啡喝多了’……我还笑她‘梦子小姐要少喝点咖啡’……”
凛月没有转身,但声音传来:“今天排练前,她靠墙站了很久。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站一会儿就好’……”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不是没看到。
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她的坚强,她的可靠,她永远站在那里的身影。
习惯了“梦子会处理好一切”的理所当然。
习惯了被她照顾,却忘了她也需要被照顾。
“……等她回来,”濑名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她要是醒了……好好跟她说。”
四个人同时抬头。
“濑名前辈……”司站起来,“梦子前辈她……”
“发高烧,过度劳累,低血糖。”濑名泉简短地说,“医生说送得及时,没有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好好休息。”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后,濑名泉走进来,站在他们中间。
“她说了一句话。”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上救护车的时候,她醒了一下。看到我,她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什么:
“她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音乐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添麻烦?
那个从早到晚为他们安排日程、为他们准备慰问品、为他们解决各种问题、为他们挡过篮球、为他们熬夜整理资料、为他们记住每个人喜好、为他们操心到晕倒的人——
在晕倒后,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雷欧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司别过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岚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凛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濑名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等她回来。”他再次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要让她知道——”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他们要让她知道——
被照顾的人,也该学会照顾你。
被守护的人,也该学会守护你。
被爱的人,也该学会爱你。
窗外,夜幕降临。
而Knights的骑士们,终于开始明白——
他们的女王,也是需要被保护的。
他们的光,也会累,也会倒下。
所以这一次,换他们来守护她。
等她醒来。
等她回来。
然后,告诉她。
“这次,换我们照顾你。”
慵懒者的觉醒
时间:梦子住院第二天上午
地点:梦之咲学院,Knights专用休息室
状态:排练被迫暂停,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露桉站在门口,脸上的疲惫掩都掩不住。她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今天一早又赶回学校处理工作——大小姐病倒了,但佐仓家的事务和Knights的日程不会自动暂停。
“所以,”她简洁地开口,“接下来几天我需要全力处理大小姐的公务和家族那边的交涉。医院那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五个人。
“我没有时间照顾大小姐。佐仓家那边会派护工,但大小姐的性格你们也知道——她不喜欢陌生人贴身照顾。”
雷欧立刻举手:“我去!我要给女王大人弹琴!音乐有治愈的力量!”
“医院病房不适合弹钢琴。”露桉面无表情地驳回。
“那我——”司刚开口,就被岚轻轻按住。
“小司还要准备期末考试吧?而且你最近练习量那么大,不能熬夜。”
司不甘心地抿了抿嘴,但没有反驳。
岚转向露桉,温柔地说:“我可以去照顾梦子小姐,反正我最近的工作……”
“岚前辈下周有三个杂志拍摄,两个采访。”露桉精准地报出日程,“您的行程比任何人都满。”
岚的笑容僵了僵,无法反驳。
濑名泉抱着手臂,眉头微皱:“我去。梦子是因为我们排练才累倒的,我有责任——”
“濑名前辈,”露桉打断他,“您下周要带司君特训,还要和雷欧前辈讨论新曲编曲。”
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再说话。
露桉叹了口气。她当然可以去求佐仓家调派人手,但那些专业的护工和佣人……大小姐在他们面前,永远是“佐仓家大小姐”,不是“梦子”。
她需要的是能让梦子放松的人。
但Knights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程和责任——
“让我来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
朔间凛月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深红色的头发有点乱,显然刚睡醒。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露桉。
“刚好我现在不困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雷欧眨眨眼:“诶?!凛月你?!”
“凛月前辈?!”司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岚的惊讶都写在脸上:“小凛月……你确定?”
濑名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说话——他也在观察。
不怪大家反应这么大。朔间凛月是什么人?是整个Knights里最怕麻烦、最会偷懒、最擅长“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存在。让他去照顾病人?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凛月,”泉开口,声音里带着怀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凛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去医院照顾小梦子。”
“可是……”司小声说,“凛月前辈不是最讨厌这种麻烦事吗?”
“唔——”凛月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那么慵懒的笑容,很轻,但很真实:
“总是被照顾,我也知道要照顾人的。”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在他深红色的眼睛上镀了一层暖色。
“况且,我也比她大。总不能一直让她照顾我吧。”
这句话说得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朔间凛月,那个总是睡着、总是需要别人提醒、总是理所当然接受大家照顾的人——第一次,主动站出来说“我来”。
不是为了出风头,不是为了表现。
只是因为,他觉得“应该”。
应该照顾那个一直在照顾他们的人。
应该用自己作为年长者的肩膀,分担一些重量。
应该让梦子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
露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
“凛月少爷,您确定吗?照顾病人并不轻松,可能需要熬夜,需要随时注意她的状况——”
“嗯。”凛月打断她,难得地没有打哈欠,“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语气,但眼神清明:“而且,如果小梦子半夜醒来看到是我在,应该会比较放松吧?毕竟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板着脸问‘你怎么不好好休息’——泉,说的就是你。”
泉的额角跳了跳,但罕见地没有反驳。
“我也不会像雷欧哥一样一惊一乍。”凛月继续点名。
“诶?!可是我是担心女王大人——”
“也不会像岚姐一样操心太多。”
岚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无奈——她确实会操心。
“更不会像司一样紧张得自己先哭出来。”
司的脸瞬间涨红:“我、我不会哭的!”
“上次小梦子发烧请假,你练习时走神被泉哥骂了三次。”凛月无情揭露。
司闭嘴了。
凛月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露桉:
“所以,让我去吧。刚好这几天我比较清醒。”
露桉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拜托您了,凛月少爷。”
“嗯。”
他推开门,准备离开,但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队友们。
“对了,”他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眼神认真,“你们也别太担心。好好排练,好好工作。等小梦子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难得的、温暖的笑容:
“让她看到一个更好的Knights。”
门关上。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雷欧轻声说:“凛月……好帅。”
“确实呢……”岚喃喃道。
司用力点头,眼眶有些红——但不是伤心,是感动。
濑名泉看着门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头,拍了拍手:
“好了。凛月说得对。我们该做的,是让梦子放心。”
“继续排练。等她回来。”
“是!”
---
医院病房。
凛月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病床上投下一条温暖的光带。梦子躺在那里,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凛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梦子安静的睡颜,忽然轻声说:
“小梦子,你知道吗……”
“你总是把我们当孩子照顾。记得每个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几点该做什么。”
“但其实,我们没你想的那么没用。”
他伸手,轻轻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所以这次,换我照顾你。”
“你可以放心睡。”
“我在这里。”
阳光慢慢移动,照在他身上。
凛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只是安静地守着。
像一只慵懒的猫,守在主人床边。
不急不躁。
不离不弃。
等梦子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会是这个总是睡不醒的少年,难得清醒地坐在她床边。
带着那种慵懒的、却让人安心的微笑。
对她说:
“醒了?睡美人。”
“要喝水吗?”
脆弱的真相与温暖的守护
时间:梦子住院第二天下午
地点:私立综合医院,单人病房
状态: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雪白的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像时间的具象化。
凛月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没有睡着。他练出了在保持警觉的同时假装睡觉的技能,这是多年与困意斗争积累的宝贵经验。
病床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凛月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梦子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明亮清醒的眼睛此刻有些迷蒙,瞳孔需要几秒钟才能聚焦。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移动——
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输液架上挂着的药袋。
然后是床边,那个黑头发的少年。
“咳咳——”
梦子刚想开口,喉咙里就涌上一阵刺痛。那疼痛尖锐得像砂纸在摩擦黏膜,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但每一次咳嗽都让喉咙更痛,恶性循环。
“呜……”她捂住脖子,眉头紧紧皱起,想说话,但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破损的乐器发出的杂音,“凛……月……前辈……”
那声音让凛月彻底清醒了。
他坐直身体,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梦子面前。
“别说话,先喝水。”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少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温水,不烫。”
梦子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温水滑过喉咙,虽然还疼,但至少缓解了那种干裂感。她喝了几口,把杯子还给凛月,又咳了两声,才勉强能用那种破碎的声音说话: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咳咳——”她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那么沙哑,那么陌生。
凛月看着她,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回床头柜,然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嗓子发炎了。”他平静地说,“医生说是高烧引起的急性咽喉炎,加上你之前用嗓过度。这几天少说话,最好别说。”
梦子怔了怔,然后苦笑着点头。
她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其实……我从小身子就不太好。”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砂纸打磨,但她还是坚持说下去,“每到冬天就容易生病……感冒,发烧,嗓子发炎……体质比较虚,总是比别人多病几次……”
她垂下眼,声音越来越轻:“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应该是我照顾你们的……”
“小梦子。”
凛月打断了她。
不是那种慵懒的、拖长音的“小梦子”,而是清晰的、认真的、带着某种不容反驳的坚定的呼唤。
梦子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此刻完全清醒,没有一点睡意。他看着她,目光平静,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我们认识以来,你说了多少次‘对不起’?”
梦子愣住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我生病了’……”凛月一件件数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每次都是‘对不起’。”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你知不知道,你说‘对不起’的时候,我们心里在想什么?”
梦子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凛月替她说了:“我们在想,‘你道什么歉啊’。”
“‘我来晚了’——你本来就不需要每次都最早到,你是制作人,不是仆人。”
“‘让你们担心了’——担心你是理所当然的,你是我们的伙伴,不担心你担心谁?”
“‘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什么时候添过麻烦?一直都是我们在麻烦你。”
“‘我生病了’——这更需要道歉吗?人都会生病,你是感冒了,不是犯了罪。”
他一句一句说着,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温水,慢慢浸润梦子心里某个干涸的角落。
“所以,”凛月最后说,靠回椅背,“别再道歉了。特别是因为生病这种事。”
病房安静下来。
心电监护仪还在滴答作响,窗外的城市喧嚣隐约传来,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梦子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久违的感觉——被接纳的感觉。不是被需要,不是被依赖,只是单纯的、无条件的接纳。
你不需要完美。
你不需要总是坚强。
你可以生病,可以脆弱,可以被照顾。
这些都是被允许的。
“凛月前辈……”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这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哽咽,“我……”
“嘘——”凛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少说话,多休息。这是医嘱。”
梦子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轻轻点头。
凛月站起身,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又检查了输液管有没有折到。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虽然这确实是第一次。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雷欧录了一段钢琴曲,说给你听的。岚准备了润喉糖和蜂蜜,司写了慰问信,濑名——”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濑名说‘让她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不然回去我饶不了她’。”
梦子忍不住笑了,虽然喉咙还是疼,但心里暖暖的。
“还有,”凛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放在她手边,“要说什么就写下来。你现在的嗓子,少用为好。”
梦子看看本子,又看看凛月,拿起笔,写下一行字:
「凛月前辈,你今天不困吗?」
凛月看了一眼,轻笑出声:“嗯,今天比较清醒。可能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侧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终于有机会做点什么了。”
梦子歪了歪头,表示疑问。
凛月转回头看她,深红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们。记得每个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几点该做什么。为了我们熬夜,为了我们挡球,为了我们操心到生病。”
他慢慢说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所以这次,换我们照顾你。”
“虽然我大概比不上你细心,可能还会睡着,但——”
他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没有慵懒气息的笑容:
“至少现在,我还醒着。”
梦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本子上慢慢写:
「谢谢。」
「有你在,我很安心。」
凛月看了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我睡一会儿。”他说,“有事叫我。”
梦子看着他,看着那个总是睡不醒的少年,此刻安静地守在她床边。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这边移到那边。
心电监护仪继续滴答作响。
输液管里的液体继续一滴一滴落下。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梦子闭上眼睛。
这次,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了。
因为知道,醒来的时候,会有人在。
因为知道,那些“对不起”,不需要再说。
因为知道——
被照顾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温暖。
而她,值得这份温暖。
窗外,天色渐晚。
病房里,两个人,一个睡在病床上,一个睡在椅子上。
但都是安稳的,平静的,被守护着的。
这就够了。
偷来的温柔
时间:梦子住院第二天傍晚
地点:私立综合医院,单人病房
状态:夕阳将窗外的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里投下一条条柔和的光带。心电监护仪依然规律地滴答作响,输液袋里的液体快要见底。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
凛月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了。在连续保持清醒大半天后,他的身体终于向本能投降。他侧着头靠在椅背上,黑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微微起伏,像一只终于放松下来的猫。
梦子侧躺在床上,看着他。
输完液的手还有些凉,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喉咙还在疼,但至少不再像火烧一样。医生说再观察一晚,明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但现在,她只是看着睡着的凛月。
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他的——
头发。
黑色的,和她一样的颜色。
但他是短发,利落地垂在额前,偶尔有几缕调皮地翘起来,像他这个人一样,明明在睡觉,却还带着几分慵懒的不羁。
梦子盯着那几缕翘起的头发,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念头悄悄冒出来:
摸一下应该没事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从小到大,身边接触的男孩不多。小时候有淳一那个讨厌的表弟,但那是讨厌的,她才不想摸。后来进入梦之咲,每天和Knights的成员相处,但那是工作,要保持距离。
所以——
她从来没摸过男孩子的头发。
雷欧前辈的橙色头发看起来软软的,像棉花糖;濑名前辈的灰发看起来很顺滑,像丝绸;司君的红色头发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像优等生的证明;岚姐姐的头发每天都会很精致,不愧是模特……
但最想摸的,是凛月的。
因为颜色和她一样。
因为看起来那么柔软。
因为他现在睡着了,不会发现。
梦子像个做坏事的小孩子,偷偷看了看门口——没有人。又看了看凛月——呼吸依然平稳,睫毛一动不动。
她慢慢伸出手。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扰到什么。
指尖穿过空气,穿过夕阳的光线,缓缓靠近那几缕深红色的发丝。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碰到了。
那一瞬间,梦子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比她想象中更软。不是那种蓬松的软,而是带着温度的、有生命力的软。发丝细而柔顺,从指缝间滑过,像水流,像丝绸,像——
像一只慵懒的猫趴在你膝头时,你摸它后背的感觉。
梦子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
她又轻轻摸了一下,这次胆子大了一点,用指腹慢慢梳理那几缕翘起的头发。凛月的头发在她指尖微微晃动,然后——奇迹般地——不翘了。
服帖了。
梦子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
原来男孩子的头发,摸起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她又摸了摸,这次是发顶,从额前往后轻轻抚过。凛月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醒,只是换了个姿势,更深地陷入椅背。
梦子的手停在空中,屏住呼吸,等了五秒——呼吸依然平稳。
她松了口气,又偷偷笑了。
然后,她把目光投向那几缕又悄悄翘起来的头发——像是不服气被她抚平,非要再站起来抗议。
梦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再“教训”它们一下。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发丝的瞬间——
“摸够了吗?”
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梦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子。
凛月缓缓睁开眼睛,深红色的瞳孔里没有睡意,只有一种似笑非笑的、慵懒的清醒。
他歪了歪头,看着梦子僵在半空的手,又看看她红透的脸,嘴角微微弯起:
“继续啊。我不介意。”
“我、我没、我没有——”梦子慌乱地想解释,但喉咙发炎的嗓子抗议地疼了一下,让她的话变成几声咳嗽。
凛月伸手从床头柜拿起保温杯,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梦子接过,狼狈地喝水,不敢看他。
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烧红的脸颊照得更红了。
凛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小梦子,”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想摸就摸,不用偷偷的。”
“……咳。”梦子差点呛到。
“反正——”凛月顿了顿,伸手随意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那几缕翘起的发丝揉得更乱了,“头发而已,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放下手,看向她,眼神平静而温和:
“你照顾我们那么久,摸几下头发怎么了?”
梦子看着他,看着他随意的动作,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明明应该害羞的,明明应该道歉的,明明应该解释“我只是好奇男孩子的头发是什么感觉”——
但看着他眼睛里的坦然和纵容,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慢慢放下杯子,低下头,小声说:
“……很软。”
“嗯?”
“凛月前辈的头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很软。我……一直想知道是什么感觉。因为颜色和我一样,所以……”
她没说下去。
但凛月懂了。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站起身。
梦子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凛月走到床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弯下腰,把头凑到她面前。
“那再摸一会儿?”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但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反正我刚睡醒,暂时不困。”
梦子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颗凑到眼前的深红色脑袋,看着那几缕依然倔强翘起的发丝。
然后,她慢慢地、小心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发顶,依然是那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
她轻轻摸了摸,从额前往后,从头顶到发尾。
这次,凛月没有睡着,但他闭着眼睛,任由她动作。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病房很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梦子收回手,小声说:
“……谢谢。”
凛月直起身,揉了揉被她摸过的地方,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
“不客气。”他说,然后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靠进椅背,闭上眼睛,“以后想摸就说。反正——”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我也挺喜欢的。”
梦子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有躲开视线,而是看着那个闭着眼睛假装睡觉的少年,轻轻笑了。
窗外的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渐浓。
病房里的灯自动亮起,投下柔和的暖光。
心电监护仪还在滴答作响。
输液袋已经换了一袋新的。
而床上和椅子上,两个黑头发的人,一个睁着眼微笑,一个闭着眼假寐。
都很好。
都很暖。
都刚刚好。
孤独的来处与温暖的归处
时间:住院第二天夜晚
地点:私立综合医院,单人病房
状态: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透过窗户映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而温暖,在雪白的墙壁上画出一个昏黄的圆。
凛月依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睡”了一会儿,又醒了,此刻正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皮。橘子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来,中和了消毒水的气味。
梦子靠在床头,披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捧着温热的蜂蜜水。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有光了。喉咙还疼,但已经可以小声说话。
“凛月前辈,”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您困吗?”
“现在不困。”凛月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一瓣,“怎么了?”
梦子接过橘子,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手里那瓣橙色的果肉。
病房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我刚才在想……来梦之咲之前的事情。”
凛月没说话,只是又递过来一瓣橘子。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继续说,我在听。
梦子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慢慢咀嚼,慢慢咽下,然后开口:
“其实……我来梦之咲之前,没什么朋友。”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小学的时候,也有几个一起玩的女孩子。一起放学,一起做手工,一起讨论喜欢的动画片。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升上不同的中学之后,就慢慢不联系了。一开始还会发消息,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凛月又递过来一瓣橘子。梦子接过,继续说:
“中学的时候,也交过朋友。但总感觉……聊不到一起。”
她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
“她们讨论的偶像、电视剧、流行的衣服牌子……我不太感兴趣。我喜欢的东西——动画、游戏、小说的情节——她们也不明白。我说起某个动漫的剧情,她们会说‘你怎么还在看动画片啊’。”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还有家教的问题。佐仓家规矩多,放学后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不能随便去同学家玩,不能参加那些‘不够体面’的活动。一开始同学还会邀请我,后来……就不邀请了。”
“因为每次邀请,我都要说‘我得问一下家里’‘今天不行’‘下次吧’。”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淡,“下次多了,就没有下次了。”
凛月安静地听着,手里的橘子已经剥完了。他把剩下的橘子都递给梦子,然后靠回椅背,深红色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梦子接过橘子,没有吃,只是捧着,像捧着一个小小的温暖。
“所以,”她轻声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动画,一个人在琴房练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一个人跟自己说话。”
病房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的滴答声。
凛月没有说“你好可怜”或者“那些人不懂你”之类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递过来一瓣橘子,像一个沉默的容器,承载着她那些从未对人说过的话。
“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梦子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迁就别人,不用解释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
“至少在学校的那些时间里,可以暂时做自己。”
凛月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但很温和:
“在学校做自己?”
“嗯。”梦子点头,“在家里,我是‘佐仓家的大小姐’。要懂事,要规矩,要体面。但在学校,虽然也没什么朋友,但至少……可以不用时刻想着‘佐仓家’这三个字。”
她转回头,看向凛月,目光清澈:
“所以,刚来梦之咲的时候,我其实……不太习惯。”
“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跟我说话。”梦子笑了笑,“不习惯有人问我‘你喜欢什么’,不习惯有人期待我的回应,不习惯……”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一些:
“不习惯被需要。”
凛月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第一次见到Knights的时候,”梦子继续说,“我心里想的是‘我要做好这份工作,不能给佐仓家丢脸’。我列了计划,研究了资料,准备了很多很多。但我没准备的是——”
她微微低下头:
“你们真的会在意我的想法。”
“雷欧前辈会问我‘这段旋律怎么样’;岚前辈会问我‘这个颜色适合我吗’;司君会认真地听我建议;濑名前辈虽然总是挑剔,但会采纳我合理的意见;还有凛月前辈——”
她抬起头,看向他:
“您会在我累的时候,递给我一瓶番茄汁。什么都不说,就是递过来,然后继续睡觉。”
凛月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时候我就在想,”梦子的眼眶有点红了,但她在笑,“原来被人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原来我也可以有朋友。”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的、温热的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手背上,滴在橘子上。
凛月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别哭”。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她手里快被捏扁的橘子,然后把另一只干燥的手放在她头顶。
轻轻揉了揉。
就像下午她摸他头发那样。
但更轻,更柔,更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小梦子,”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现在有朋友了。”
梦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凛月收回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像是在酝酿睡意。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
“而且不止一个。有五个呢。虽然有一个总是不在状态,有一个总是挑剔,有一个总是太兴奋,有一个总是太认真,还有一个总是睡不醒——”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但他们都在。”
“我们都在。”
梦子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是啊。
他们都在。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动画、一个人跟自己说话的小女孩了。
她有Knights。
有五个吵吵闹闹、个性各异、但真心把她当伙伴的少年。
有五个会在她生病时轮流照顾她、会在她累时递来一瓶饮料、会在她迷茫时告诉她“我们在”的——
朋友。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闪烁,像无数颗星星降落人间。
凛月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梦子擦干眼泪,轻轻拿起那个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橘子,慢慢吃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很温暖。
很甜。
像此刻的心情。
她躺下来,盖好被子,看了一眼熟睡的凛月。
然后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谢谢你们……成为我的朋友。”
“谢谢你们……让我不再是一个人。”
灯熄了。
夜更深了。
但病房里,两个人,都睡得很安稳。
因为都知道——
醒来的时候,彼此都在。
这就够了。
永恒的约定
时间:住院第二天的深夜
地点:私立综合医院,单人病房
状态: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剩零星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病房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灯,光线昏黄而温柔。心电监护仪早已撤走,输液袋也空了,只剩下床头柜上那杯半温的蜂蜜水。
凛月没有睡。
他靠在椅子上,深红色的眼睛睁着,难得地清醒。他看着窗外,又看看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梦子,似乎在犹豫什么。
梦子也没有完全睡着。她闭着眼睛,但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刚才那段关于孤独与朋友的倾诉,好像把心里沉积多年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现在胸口空空的,却又暖暖的。
“小梦子。”
凛月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梦子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嗯?”
凛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什么很久很久的故事。
然后他开口了:
“我有个秘密,一直没跟你说过。”
梦子微微睁大眼睛。
凛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侧脸看起来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睡觉吗?”
“……体质原因?”梦子试探着说。
凛月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自嘲:“也算吧。但不是普通的那种体质。”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是吸血鬼体质。”
病房安静了几秒。
梦子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吸血鬼……体质?”
“嗯。”凛月转回头看她,眼神平静,“不是那种会吸人血的怪物,只是……体质特殊。怕阳光,嗜睡,喜欢夜晚。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寿命比普通人长一些。”
梦子的呼吸微微一滞。
凛月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具体多长,我也不知道。家里有活到一百五十岁的长辈,现在还活着。大概……会比普通人久一点。”
他看向梦子,深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床头灯的光:
“所以我想跟你说——”
他忽然伸出手,把手掌摊开,放在床边。
“做个约定吧。”
梦子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昏黄灯光下,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什么约定?”她轻声问。
凛月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一定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和你一起。”
梦子愣住了。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重得像一座山压在胸口。
长命百岁。
和你一起。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个人”。
她想起那些年独自走过的路,那些无人分享的快乐,那些无人倾听的孤独。
而现在,有人对她说:我和你一起。
不只是今天,不只是明天。
是“长命百岁”。
是跨越漫长时光的陪伴。
“凛月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又开始发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凛月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只手依然伸着,等着她,“活那么久很无聊的。如果没人陪着的话。”
他歪了歪头,笑容里带上一丝慵懒:“所以你得陪我。不能比我早走。”
梦子看着他,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
凛月的手微微收拢,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有些凉,但很稳。
“约定了。”他说。
“……嗯。”梦子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但嘴角是上扬的,“约定了。”
病房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给那画面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凛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松开,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睡吧。”他懒洋洋地说,“明天还要出院呢。”
梦子看着他,看着那个说完这种话就开始准备睡觉的人,忽然笑了。
她躺回枕头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但手还伸出被子外,放在床边。
凛月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轻轻覆了上来。
没握紧,只是搭着。
像一种无声的确认——我在。
夜更深了。
病房里的两个人,一个在椅子上,一个在床上,都闭上了眼睛。
但两只手,隔着一点距离,轻轻搭在一起。
像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此刻与未来。
连接着有限的生命,与无限的约定。
窗外,月亮悄悄移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但那个约定——
“长命百岁,我和你一起”——
会在时间里慢慢生长。
像一颗种子,种进心里。
等着生根,发芽,开花。
等着在漫长的岁月里,
开出永恒的花。
不必燃烧,你已是光
时间:深夜,凌晨两点
地点:私立综合医院,单人病房
状态: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窄路。远处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又消失在城市的深处。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输液架上空袋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凛月没有睡着。
他靠在椅背上,深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颗沉寂的红宝石。他侧着头,看着床上的梦子。
她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微微起伏,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像白天那样微微蹙着。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放在枕边,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还伸在被子外面,指尖微微蜷着,像在等待什么。
凛月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刚才,他就是握着那只手,许下了一个“长命百岁”的约定。
现在那只手安静地搁在床单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纤细,格外苍白。那是十七岁少女的手,却承载了太多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重量。
“小梦子。”凛月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他知道她听不到,所以可以放心地说出来,“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让人很心疼。”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睡着的梦子没有平时的警惕和坚强,只有一张安静的、有些疲惫的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从你来到Knights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在努力。”凛月继续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努力让我们满意,努力不让我们失望。”
他想起那些细节——
梦子第一次来排练时,紧张地攥着记录本,指节发白。
梦子记下雷欧随口说的一句“想吃抹茶味的东西”,第二天真的带了抹茶大福来。
梦子为了配合濑名的挑剔,连夜调整了三次服装方案,第二天带着黑眼圈来。
梦子在司紧张时,轻轻拍他的肩说“你可以的”。
梦子在自己困得睁不开眼时,还是会递过来一瓶番茄汁,什么也不说。
“你总是这样。”凛月轻声说,“把所有人的事都放在心上,把自己的事藏在最里面。累的时候不说,难受的时候不说,生病的时候也不说。”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被子盖住的左臂——那里曾经受过伤,虽然已经好了,但他记得。
“上次受伤,你不说。这次生病,你也不说。每次都是撑到撑不住了,才让我们发现。”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手指微凉,他用自己的手心覆上去,慢慢捂热。
“你知道吗,小梦子。”
“有时候,不必急着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月光移过来一点,照在他深红色的头发上,让那抹红色显得格外柔和。
“你已经够亮了。”他说,“你站在那里,做好你自己,对我们来说就是光。不需要拼命燃烧,不需要把自己烧成灰烬。”
他想起梦子说的那些话——没有朋友,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
“你说你习惯了一个人。”凛月的声音更轻了,“但你知道吗,一个人太久了,会忘记怎么接受别人的好。会把别人的关心当成负担,会把被照顾当成添麻烦。”
他看着她,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可你不是负担。你从来都不是。”
“只要拜托你的事,你都会去完成。就因为如此,你才会累。你会累,是因为你把每一件事都当成必须完成的使命,把每一个人的期望都扛在肩上。”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耳语:
“但你知道吗,小梦子。”
“也许,就因为我们是你的伙伴,才想拼尽全力支持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凛月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拼尽全力。
这种词,平时绝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总是懒洋洋的,总是不紧不慢的,总是“能躺着绝不坐着”。
但此刻,他看着这个睡着的女孩,忽然明白了:
不是只有燃烧才是光。
不是只有拼命才是爱。
安静地守在她身边,在她累的时候递一瓶番茄汁,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也是光。
这也是爱。
这也是“拼尽全力”。
“所以,”他最后轻声说,“以后别总是自己扛。累的时候,说一声。难受的时候,告诉我们。生病的时候,别硬撑。”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松开,重新靠回椅背。
“我们都在。”
“一直都在。”
病房安静下来。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床尾,从床尾移到床头,最后落在梦子脸上。
她依然睡着,呼吸平稳。
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凛月看着她,嘴角也弯了弯。
然后他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困了。
在睡着之前,他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晚安,小梦子。”
“明天见。”
窗外的城市继续沉睡。
病房里的两个人,一个在梦里,一个在梦的边缘。
都很安静。
都很安心。
因为都知道——
明天醒来的时候,彼此都在。
这就够了。
出院日的吸血鬼玩笑
时间:住院第三天上午
地点:私立综合医院,单人病房→医院门口
状态: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院的好天气。
梦子坐在床边,脚上穿着自己那双浅口平底鞋,正在整理随身物品。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本凛月带来给她解闷的杂志,岚送的那盒润喉糖已经吃掉大半,司手写的慰问信被她小心地收进包里,还有雷欧录的那段钢琴曲的音频文件,已经存在手机里反复听了好几遍。
当然,还有床头柜上那一大袋药。
梦子看着那袋药,轻轻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她就不喜欢吃药。不是怕苦,是讨厌那种“自己需要被治疗”的感觉。仿佛承认了身体的脆弱,就承认了某种失败。
病房门被推开。
凛月懒洋洋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他看了看收拾得差不多的梦子,又看了看她盯着药袋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
“怎么,舍不得医院的饭?”
“才不是。”梦子收回目光,轻声说,“只是在想,回去还要吃这么多药……”
“嫌苦?”凛月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岚煮的姜茶,说对恢复有好处。甜的。”
梦子接过保温杯,打开盖子闻了闻,确实有姜和蜂蜜的香味。她小心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没有刺痛感。
“谢谢。”她小声说。
凛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几天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坐出了习惯。他看着梦子小口小口喝姜茶的样子,忽然开口:
“出院了也要好好休息。”
梦子点点头,继续喝。
“按时吃药。”
再点头。
“别又硬撑着工作。”
还是点头。
凛月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
“不然——”
他拖长了声音,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梦子的血液都不好喝了。”
“咳咳——”
梦子被姜茶呛到,捂着嘴咳嗽起来。凛月眼疾手快地把保温杯接过去,免得洒在床上。
“凛、凛月前辈!”梦子的脸咳红了,不知是被呛的还是被那句话惊的,“您、您说什么呢!”
凛月靠在椅背上,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种慵懒的、带着几分顽劣的笑,难得出现在他脸上。
“害怕了?”他歪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捉弄成功的愉悦,“那你更要珍惜自己。不然——血液质量下降,我可是会投诉的。”
梦子瞪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这是玩笑。凛月虽然自称“吸血鬼体质”,但从来不会真的做什么。他只是喜欢在别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用这种半真半假的话吓人一跳。
但此刻,看着他眼中那抹促狭的笑意,梦子忽然想起那个深夜——
他握着她的手,说“长命百岁,我和你一起”。
那时他的眼神,和现在完全不同。
没有玩笑,只有认真。
而现在这个玩笑,其实也是认真的吧?
“凛月前辈,”她轻声开口,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您这话说得真的很像吸血鬼啊。”
“是吗?”凛月挑眉。
“嗯。”梦子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是个好吸血鬼。”
凛月看着她,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没有促狭,只有一种温和的愉悦。
“那就好。”他说,站起身,拿起那袋药和保温袋,“走吧,出院手续办好了,车在楼下。”
梦子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天的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她住了三天。
被照顾了三天。
被说了很多话,也说了很多话。
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
“小梦子?”
凛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梦子转回头,快步跟上。
“来了。”
阳光洒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暖洋洋的。
Knights的其他人都来了——雷欧抱着一束夸张的鲜花,橙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火焰;岚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据说“对嗓子特别好”的润喉糖;司攥着一个小信封,脸微微发红;濑名泉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瓶。
“女王大人!”雷欧第一个冲过来,把花塞进她怀里,“欢迎回来!我写了新曲子!叫《出院日的宇宙协奏曲》!灵感来自医院的呼吸机频率!”
“……呼吸机频率?”梦子抱着花,有些哭笑不得。
“别理他。”泉走过来,把那瓶保温瓶递给她,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医生说要多补充维生素。这个比药好喝,是汤。”
梦子接过,小声说:“谢谢濑名前辈。”
岚笑着递过润喉糖:“这是蜂蜜柠檬味的,每天含一片,对嗓子好哦~”
司鼓起勇气走上前,把信封递给她:“梦、梦子前辈,这是我写的一些康复建议……是根据医学资料整理的!希望对您有帮助!”
梦子接过信封,看着少年认真的脸,心里暖暖的:“谢谢司君,我会认真看的。”
最后是凛月。
他把那袋药放进车里,然后走回来,站在梦子面前。
“都说完了吧?”他看了看队友们,然后目光落回梦子身上,“那我说最后一句。”
梦子看着他。
凛月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像那晚在病房里一样。
“好好休息。”他说,深红色的眼睛里是那种慵懒的、但很温和的笑意,“不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血液质量下降,我可要找你算账的。”
梦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她轻声说,抬头看着他,“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
凛月收回手,点点头,转身往车那边走。
“那就上车吧。再不回去,太阳要把我晒化了。”
梦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阳光真好啊。
暖洋洋的,照在每个人身上。
照在雷欧橙色的头发上,照在岚精致的侧脸上,照在司认真的眉眼上,照在濑名泉抱着手臂的冷淡姿态上——
也照在凛月深红色的发丝上,让那抹红色显得格外温暖。
她抱紧怀里的花,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跟上。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一个人走路的她了。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驶向梦之咲,驶向音乐教室,驶向属于他们的、吵吵闹闹的日常。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梦子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耳边是雷欧兴奋的声音:“女王大人!回学校我第一个给你唱新曲!”
岚温柔的叮嘱:“小梦子回去先休息,别急着工作哦~”
司认真的补充:“我整理了恢复期的注意事项……”
濑名泉一如既往的冷淡:“安静点,让她睡一会儿。”
凛月懒洋洋的哈欠声。
梦子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真好。
她想。
有他们在,真好。
有未来可以期待,真好。
有那个“长命百岁”的约定,真好。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
很暖。
很安心。
像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温柔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