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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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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贺川的睡眠时间和清醒时间都变得更长,半梦半醒之间,他咕哝着说要洗澡,莫休无法判断他到底是说在梦话还是真的在抗议,幸好洗澡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莫休把他抱进浴缸,热腾腾的温水很快盖过男人的身体。
贺川越发陷下去,让水淹到下巴,然后不动了。
“好舒服……”贺川叹道。
“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莫休问。
“你把那个浴盐拿给我……银色那罐。”
看来是可以自己洗了。莫休把浴盐找来,贺川接着说:“帮我把音响打开,嗯……再帮我倒杯酒。”
莫休:……
“算了,你给我唱首歌吧。”
莫休跟不上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节奏,沉默地把毛巾浸湿,然后盖到他脑袋上。
“原来我是寿司啊!”贺川捂着毛巾惊呼。
莫休:……
“……你是不是在装傻?”莫休在他头上隔着毛巾搓了两把。
贺川本来还想演下去,但没忍住笑场了。
莫休把毛巾拉下来,盖住他的脸。
毛巾热乎乎的扑在脸上,温度能把毛孔都蒸开。贺川捂着脸笑到发抖。
“那我先出去了。”
“诶!别呀!”贺川一把揪住他的睡衣。
莫休回头看他,他试图编造出恰当的理由:“……万一我淹死了呢?”
这恰当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但贺川也不是很羞愧,因为情人做事总有些离谱的理由,谁会溜达三十公里到你家楼下偶遇说一句好巧,另一个人也说好巧——巧什么呀?心照不宣。
莫休听完,果然心照不宣地合上马桶盖坐下了。
贺川趴在浴缸边上,笑眯眯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又没忍住笑场:“不行,你这样干坐着太奇怪了。”
莫休又站起来。
“诶哟,不是这个意思……”贺川觉得莫休太可爱了,忍不住大笑,笑着笑着突然觉得有点别扭,太喜欢人家了,挺不好意思的,就把脸埋到臂弯里去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了啊?”
“发情期都是这样的。”
“要是过了发情期还这样呢?”
“那就这样吧。”
哪样啊?这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啊?
贺川正想再问,莫休把他头上的毛巾拿下来,说:“给你洗头吧。”
香波挤在手心,软软的一滩,抹在头发搓揉出白色泡沫,散发出白茶香气。贺川仰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感到莫休的手贴着他的脑袋,轻轻搓揉他的头发。
如果五岁、十五岁、二十五岁的贺川在时空裂缝里偶然见到这一幕,他们一定会目瞪口呆、抓耳挠腮,互相询问“他……我是不是疯了?!”但是这件事就是发生了,好像渴了饮水、饿了吃饭,完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只存在想象中的惊慌引得贺川发笑,莫休问他笑什么,他说我想到好笑的事,毕竟年少的自己穿越时空来看男同生活这种想象实在太无厘头了。
他不说,莫休就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贺川说我们买辆车吧。
莫休说:“你可以开我的车。”
“你那辆车有点老了,正好换一辆呗——其实我之前就考虑买车了,但帝都要摇号,还限行,后来想想还是没买。”贺川说,“下周我们去4S店看看呗。”
他说这件事很有决心,一切已决定好的样子,莫休就说行。
贺川其实还想养条狗,不过对象是蛇,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共处一室。
“你能接受和别的动物住在一起吗?”贺川试探着问,“狗?行吗?”
莫休心想贺川不就是“别的动物”吗,怎么还问他这个问题?而且为什么突然又要买车又要养狗的,莫休没明白,想了想,问:“是因为魏予?”
“啊?”贺川睁开眼,“和魏予有什么关系?”
“你上次摸他摸得很开心。”
贺川哭笑不得:“什么啊……”
“他是狐狸。”莫休好心指正。
“狐狸好像也属于犬科吧……不对,这和狐狸没关系!”贺川赶紧回到正题,“我是说普通的狗,真的狗。”
就魏予那样的狐狸精,谁没事敢把他招来家里?
“我小时候家里养狗的啊,你那天去我家不还给你看了照片吗?”贺川顶着一头泡泡从浴缸里坐起来,大有种莫休敢说忘了他就冲过去的苗头。
“嗯,圆圆。”
考核通过,贺川满意的躺回浴缸:“那你想不想养狗嘛?”
对于养狗养猫,莫休没什么想不想的,他从前还在山上就是满山的妖精动物,他管不着它们,也不觉得它们和自己有太大关系。
“你可以养在你家。”
“什么我家你家……”这蛇的妖精病又犯了,又不会说话了。贺川正想教他做人,想起他还是自己的房东,改口换了个说法,“这不是你的房子啊?”
“可以,养吧。”这次莫休答应得很痛快。
热水冲掉泡沫,暖暖地流过发缝,十分熨帖。莫休对待人类总是小心翼翼,贺川曾经为此很不满足,不断向他索取更深入、更强烈的快乐,但这种柔和在此刻恰如其分,贺川感到他的手扫去自己额头上的泡沫,热水洗去滞留的粘腻,好像他的灵魂也被温柔地冲散了。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放空,莫休也没有说话,浴室里没有交谈,只剩下水声,这声音膨胀得很满,充斥凡人的一颗心。
突然,贺川开口了:
“你说我现在去修仙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
“你别管,就问你行不行。”
“不行,现在已经没有神仙了。”
好吧,这个答案贺川也不是很意外。
“我死了以后你能不能为我守寡三十年……三十年对你来说是不是太短了?要不三百年吧?”
莫休:?
“发情不会死。”
贺川:……
虽然我确实不了解你们妖精,但我像是没常识到觉得发情期会死人的人吗?
“我是说以后……咳,没别的意思,我现在身体好得很,但人总是会死的嘛。”贺川轻松道,本来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奇思妙想,但“念头”变成“话语”以后好像就加重了力量,连他自己都难以接住。
“算了算了!”贺川赶紧打断,为了打破这个沉重的意象,他必须得立刻说点别的,甚至不惜口不择言。
“我是觉得,爱上你太幸运了。”
虽然偶尔也会感到挫折,感到生气,但是有爱就会有伤心,有光就会有阴影。十全十美的恋爱并不存在,这个道理贺川很明白,起码这一刻他很庆幸爱上的人是莫休。
等二人从浴室出来,贺川浑身神清气爽,那种渴求的混沌感觉已经消失。
发情期结束了,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以外的知觉,比如肌肉酸痛,比如饥饿。
贺川查看了这些天的未读消息,企业微信、私聊、家庭群、朋友群,小红点边上蹦出99+的数字,但幸好没什么要紧的大事,他先是松了口气,又隐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感。
“有什么事吗?”莫休问。
“没什么,都是些闲话,晚点再回也不碍事——我又不是□□,能有什么大事。”贺川笑道,“我们出去吃饭吗?”
“好啊。”莫休正有此意。
两人换了身衣服,风风火火出了门。
在家里没觉得有什么,刚下第一级台阶,贺川整个人僵住。
“怎么了?”莫休回头。
贺川定在原地,不可置信道:“……我胯骨和腿好酸。”他感觉自己就像电影里的人,此处应该有一句I can’t feel my leg的台词。
莫休倒是不意外:“那我去打包回来?”
听着像是个好建议,但是……
“不行,”贺川果断拒绝,“我这几天都没出门。”
发情期的时候没觉得闷,现在出了门,他绝对不想现在就回去。
两人在楼梯间面面相觑,过了两秒钟,贺川倒在莫休身上。
“诶呀,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不就是二楼嘛!”
莫休:……
莫休只能认命,弯腰把他背起来。
“这栋楼没别人。”可以不用装。
贺川嘿嘿笑了两声,小声说:“谢谢哥。”
他道谢的话又轻又快,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遮掩过的开心。
莫休想起之前贺川过来外送咖啡但零钱没带够,说自己可以下楼换散钱,他懒得折腾,说“不用了,就当请你喝咖啡”,贺川也用同样的语调说了这句话。
“笑什么?”贺川戳戳他的脸。
“嗯……”莫休说,“我想到好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