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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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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予语气轻松,说话时面带笑意,一双眼睛却紧盯着莫休,仿佛要从他反应中窥出些门道。他和莫休相识数百年,这蛇妖的心思说简单也简单,说古怪也真是古怪,比如现在,他实在不知道莫休对这个人类是什么想法。
“你想热闹,找错地方了。”莫休对他近似于挑衅的试探不为所动,“他不是把结婚当热闹的人。”
“那你呢?”
莫休的目光扫过他:“我也不是。”
“以后你在他面前不要这么说话。”
莫休此人轻飘随意,无论他人赞誉或诋毁,他总是毫不在意。他们初次见面,便是莫休撞见他杀人而食,那时他尚且不加干涉,这回竟然因此驳斥他,魏予几乎有些轻微的恼怒,但旋即想到他们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凡人起争执,于是很快平息了这点不忿。
“你把这些东西摘了,我用原身再看一次。”魏予说。
现在这张皮他用了很久,手指挖进颈后皮肤,又有些惋惜。
对他的转变,莫休没有多言,如他所言替贺川摘下身上物件,转头看见魏予背对他站在一边。
“师父,帮个手。”
莫休伸手,沿着狐妖脊骨划出一道裂缝,并不见血。魏予双手后折,比划几下,又叫了一声“师父”。莫休双手抻进他皮肉之间,毫不费力便剥下半张皮,魏予这才舍得自己动手,胳膊展开,骨肉奇异地动了几下,再抬头已换了个人。
四百年道行的狐狸精,皮相自然不会差,不比他人身的俊朗,妖身全然是另一种情致,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便要勾人魂魄。偏生眉骨硬朗,不似寻常狐狸精妩媚之貌。
魏予将画皮挂在衣帽架上,像是对待一件贵重大衣似的。莫休见过他许多模样,但少见他这么爱惜哪张皮,不由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他视线,魏予解释道:“这张皮用惯了,师娘也喜欢——上一个师娘。”
上一个师娘,自然是绮梦生。
莫休感觉他似乎意有所指,但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意、什么指,于是没有多想,退后一步,让魏予进到贺川跟前。
可怜的凡人仍在妖术的禁锢下昏睡,狐妖坐到床边,将手探入被中,妖瞳收作一线,紧紧锁住床上的男人。
屋内妖气愈浓。
莫休站在一边,只觉得眼前场景有些古怪,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抱臂换了个站姿。
妖身一出,魏予只觉四周情欲气息更是赤裸,男人身上不断散发出丝丝烂熟的迷醉,人与妖的情液混在一块儿,早将他浸得透彻。
狐妖闭上眼,以神识查探,身子越发往下低,几乎与床上另一人气息相融……
“渭予。”
突然头皮一痛,魏予被拉起头颅,睁眼,果不其然是另一只妖,这张面庞他看了几百年,即使容貌有变,这副冷淡的神情他实在再熟悉不过。
莫休见他神色清明得很,抓着他的头发往边上拽了拽:“别玩。”
以前渭予还是只小妖就十分晓得见风使舵,那时他总以兽身来去,用柔顺漂亮的外表讨绮梦生和他开心。貘妖喜欢狐狸,他喜欢清净。偶尔小狐妖玩得过火,莫休就是这样拽住狐狸的皮毛,也不教训他,只是把不知轻重的狐狸拉开。
魏予抬眼看着他,房事中的情韵教他吸得深了,眼尾压出一点红意,因他过人姿容,更生出无端妩媚。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狐狸,不会再被大妖的冷脸吓得呲牙炸尾。
他被迫昂起头,手下轻轻抚摸着贺川的面庞,静静地与另一人对视。
喝醉的人有两种,一种不知道自己醉了,一种知道自己醉了,贺川是后一种。
发情期的滋味很奇妙,头一天他几乎没有意识,只有几片零星的记忆碎片,记忆里他没有视觉,没有思想,只有残缺的知觉,所有的感觉都与性紧密相关,像做梦一样,当然,是春梦。
第二天他的意识开始回笼,第一眼就看见莫休,还没说话,先逸出一声喘。
莫休发觉他眼神变了,俯身过来掐住他的脸左右摇晃了一下。
“你……你干嘛?”贺川仰头,把自己的脸从他手里挪出来,嗔他,“你奸……尸啊……”
“你不记得了?”莫休眨眨眼。
“什么?”贺川一愣,然后全想起来了。
莫休帮他回忆:“你一直不让我戴?,说怀了就……”
“停停停停停!”贺川崩溃地叫住他。
莫休乖乖住口,贺川恨不得立刻瞬移消失,但人还卡在莫休身下,哪儿也去不了,他尴尬得不得了,干笑了两声,开始给自己打圆场。
“哈哈,男人床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贺川别过头,眼神游移。
“是吗?你还一直说爱我。”
KO,一击绝杀。
贺川秒跪:“哥我错了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天地良心,我真的爱……”
话没说完,莫休低头亲了他一下,亲的嘴唇,贺川一下就哑巴了。
“你发情期这就算是过了吗?”莫休不确定他的情况,结果发情期的那家伙比他还懵懂,蛇妖凑近闻了闻,发丝扫过皮肤,丝丝痒意直往心里钻,肉芽一样长进心里,抓不住挠不着的痒。
“好像……”
“没有……”
两人同时说道。
这才几分钟?贺川脸上一红,但反正他们已经这么熟,借着特殊时期的名头,说些平日里不说的软话。
“帮帮忙……”
贺川望着他,眼神湿润,面颊绯红,他半真半假作出求助模样,看得莫休心里一紧,陡然生出将他攥在手中沥干骨血的暴戾之感。
“嘶……”
莫休这才发现不经意搂得他紧了,连忙松手。
“疼呀……”贺川丝毫没有察觉那一瞬间的暴念,小声埋怨,见莫休呆呆的不来安慰,张嘴就咬。
莫休卡住他两颌,把人摁在床上,虎口抵着他的嘴唇,贺川张着嘴却咬不下去,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和谴责。
……
“呃呃……呃呃呃!”
可惜莫休一个字也没听懂。
贺川嗯嗯唔唔,眼泪直流,莫休看他可怜,帮他解开领带,顺便擦了擦嘴角。
“你这是强x!”贺川厉声控诉。
他提到这个词好几次了。莫休若有所悟,问道:“你是不是想被强x?”
“你……!”贺川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羞恼,简直想掐死他。他想把这蠢蛇推开,谁知双手刚被解开不怎么听使唤,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地一声,贺川直接愣住了。
莫休抓住贺川的手,用拇指指腹摩挲他手背:“喜欢打人?嗯?”
出息了,天仙都敢打!贺川快吓死了:“哥哥,错了……疼不疼?——要不你打回来?”
“不打你。”莫休倒是无所谓,这点力气他没什么感觉,反而是贺川不自觉紧绷的身体让他比较有感觉。
“这么兴奋?”莫休随手替他摸了几把,随口猜道,“喜欢挨打……也喜欢打人?”
要放在平常贺川肯定要放点狠话了,但刚才真打了他,理亏在先,现在说什么也不敢骂他了。贺川一张脸红得滴血,嘴皮子光动不出声,最后小声嗫嚅道:“是你才喜欢……”
莫休沉默了一下,把领带塞他嘴里了。
等贺川终于睡过去,莫休看到窗外的月亮,才想起他两天没有进食了。
人的发情期和妖差不多,不断地做,偶尔短暂休眠,醒来后继续纠缠,直到得到满足。不同动物和妖怪的发情期时间不同,莫休不知道人的发情期会持续多久,找出了两天没开过的手机,充上电,蹲在沙发上开始搜索“人两天不吃饭会怎么样”、“人发热”、“人发情期”“人□□时间”一类的问题。
根据百度的回答,贺川这样的状态是快要死了。
他赶紧截图发给魏予,魏予表示死不了,再饿几天也没事,附送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魏予这人小事没谱,但不误大事。莫休心里大概有数了,决定出门给他找点吃的。他随便穿了身衣服,揣上钱包就准备出门,想想又拔了充电的手机带上,免得贺川醒来找不到他。
结果刚出院子门,莫休感觉手臂某处一烫——是他之前放进“灵犀”的地方。他脚步一顿,又折返回去。
贺川仍然在睡,只是空气中的气味变了,莫休在他身边待了没多久,他的气味迅速平静下来。
走不了。
莫休只好点外卖。
发情期无法像平时那样睡眠,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贺川醒了,莫休去给他热粥,很快贺川跟着来了,裹着被子钻到他和灶台中间。莫休怕火烧到他,把人往身边搂,看见他光着脚,他又搂着腰把人往上提了提,让贺川踩在他脚背上。
“怎么没穿鞋?”
“你不也没穿?”贺川眼睛都没睁开,半梦半醒的挂在他身上,但是对答如流。
莫休说:“我没有生病。”
贺川说:“我也没有生病。”
“你在发情。”莫休指出。
“发情是病吗?”
“……”对妖、兽来说确实不是,“你是人。”
“我是你对象。”
“……”莫休无话可说,只能放过这件事。
“我热了粥,你还想吃什么别的吗?”
“我不想吃。”
莫休停顿了一下:“你两天没吃饭了。”
“我不饿。”
“……”
莫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碰到需要劝人吃饭的情况,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人……是需要每天吃饭的吧?”
贺川点头:“嗯。”
莫休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不用。”贺川闷着脑袋说。
莫休:“……为什么?”
贺川从嗓子里挤出两声怪笑:“因为我不是普通人。”
莫休:“……”
蛇妖开始头痛了,有没有《与人类共度发情期》之类的书可以给他参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