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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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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贺川问。
“后来什么?”莫休问。
“后来……”贺川胸中惊涛骇浪,不知从何开口。
再跌宕起伏的故事被莫休说出来也只是三言两句,贺川几度追问,越发觉得奇怪,听到求心始末,哪还不明白?
“你一直当他是朋友?”贺川问。
“后来不是了。”莫休说。
贺川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啊?”了一声。
“他挖了我的心,还能算是朋友吗?”莫休反问道。
贺川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真不知是喜是悲。既然他不知道,那就永远也别知道了。这误会太过残酷,他不知道也是好事,反正那位老兄早已作古,就算莫休明白他的心意也于事无补,还要让莫休平白多担一份情,出于私心,贺川不想莫休为别人分心,于是打定主意不告诉他。
贺川手脚并用地搂住莫休,热汗下去,赤条条的两具身体在冬日里泛起冷意。
“你在想什么?”莫休问。
贺川摇摇头。
绮梦生也好,云霄也好,他们两人似乎都比自己更合衬莫休,但现在在莫休身边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莫休把他的沉默当作困倦,拉起被子裹住二人,拍拍他的手臂:“睡吧。”
贺川顺势钻进他怀里,以前他总觉得这样很“女人”,不愿意这样做,但现在他想听蛇妖的心跳。
抱了一会儿,贺川小声地说:“我爱你。”
“嗯……”莫休犹豫着,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我爱你。”贺川把嘴唇贴在他的心口。
莫休摸他的头发,声音柔和了一些:“嗯,我知道。”
贺川的吻向下延伸。
于是他们又做了一次,贺川感觉毛孔再度张开,另一个人的爱和汗水一起从他的毛孔里流出来,消解了私吞秘密的负罪感。
“你爱我吧。”贺川摸着他的脸说,“我想你爱我。”
那天贺川丢下一句“你不爱我”黯然离去之后,莫休想了很久——爱是什么?到此刻蛇妖仍然不太明白。
但是看着贺川,他说不出任何可能令他失望的话。莫休反握住他的手背,亲他手腕的脉搏,他的嘴唇感觉到男人皮肤下细细的脉动,就像贺川本人一样,藏着许多欲言又止的秘密。
新年的第一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先是做了很久,天亮前最后一两个小时两人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莫休以为他睡了,静静地不做声,贺川闭着眼睛独自消化爱与欺瞒的感觉。
天亮不久,姚春兰过来敲门,贺川穿戴好一套新年新衣出了门。大年初一去拜年,这是他们家雷打不动的老传统。
临走前他又和莫休黏糊了一会儿,说了些宝贝新年快乐一类的话,甜言蜜语完了又叮嘱莫休记得把床单被套洗了,然后让他别乱跑,在家等他信息,不知道是托管宠物还是金屋藏娇,莫休也都一一应了。
最后亲了几下,神清气爽出门了。
他都想好了,晚些就跟家里说Z城有个朋友过来旅游,把人带到家里吃顿饭,合情合理。
这种动动嘴皮子的小事难不倒贺川,莫休也乖得很,十点半给他发信息,十一点就到了,贺川十分满意,下楼接人那叫一个满面春风。
姚春兰一看是莫休,更不怀疑,直接给未来小舅哥发了红包,麻将桌上几次暗示儿媳妇这么一茬,钓足几个姑嫂的胃口,火力齐齐开向贺川。贺川一边算牌一边编故事,莫休没事人一样在旁边专心致志吃樱桃。
这牌难打,再打了几局贺川就撤了,大舅妈让他去看看侄子侄女在玩什么,二姑妈让他去厨房帮手,表叔想找他下象棋,他忙得不可开交,转头一看蛇没了——被几个亲戚拉去唠嗑了。就莫休这样的说话水平能唠出个啥啊?他赶紧过去把人救出来,指使他上楼陪孩子,避避风头。
等贺川忙完一圈,上楼发现莫休在他和大侄子打游戏。两人一人拿一个手柄坐在大屏幕前,侄女在旁边写作业……大意了,画漫画。
……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想法。
贺川走到莫休身后:“我还以为你不玩游戏。”
“他让我陪他玩。”莫休说。
贺川看了眼沉迷游戏的大侄子,压低了声音说:“那你在家怎么不陪我玩?”
莫休不知道说什么好,当作没听到。
贺川在他身后坐下,越过莫休的肩膀看屏幕。莫休反应很快,但毕竟是游戏新手,这游戏贺川早就N周目了,看见他卡住就直接抱着人上手操作。
美人在怀,游戏带飞,贺川心里那个美,没忍住秀了一手操作。
莫休这种对孔雀开屏识别无能的游戏小白果然点头,贺川不由得更为高兴,要是给他安上尾巴,他尾巴能转得飞上天。
侄子眼见屏幕里的角色小人飞檐走壁,往旁边看了一眼,终于发现他叔来了,还给人做起了代打。侄子跟他俩较上劲,咬着腮帮子把摁键搓得起火。贺川仗着小孩不开窍,在他边上肆无忌惮咬耳朵,莫休已经习惯他这种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的腻乎,在他看来,人类是一种发情期很不稳定的动物。
贺川一口一个哥,光叫人不说事,黏黏糊糊,莫休拍拍他才能消停会儿。
“你玩吗?”莫休问。
“不玩,这游戏我早玩过了。”
莫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激动什么?”
“诶!你……你!”贺川觉得这蛇太笨了,简直不可理喻!
蛇无缘无故挨了两下,更奇怪了。
“叔,你别叫了!”侄子终于忍不住了。
贺川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个亲侄子,小孩冷不丁说话,听得他心里一紧。
“人家打得挺好的了!”
贺川:……
幸好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俩小孩被家长一句“吃饭了”叫下楼,贺川伸了个懒腰,顺势倒在莫休身上。
贺川:“累。”
莫休:“累什么?”
“和人打交道,累。”反正妖精没有道德观,对着他,贺川偶尔会愿意说些大逆不道的心里话。
“我还以为你很擅长这些。”
“还行,但也累。”贺川换了个姿势,“不能碰你,也累。”
莫休笑。
刚才一直抱着他,这也叫不能碰吗?蛇妖的揶揄清清楚楚写在脸上。贺川知道,这是在笑他夸大其词。
“诶,不是。”贺川摸他手臂,手指一道一道来回划动。
“不能这样……”他握住莫休的手,与他掌心相对,然后十指相扣,“也不能这样。”
“你明白吗?我可以跟你勾肩搭背、挨挨靠靠,但不能以我想的方式碰你。”贺川看着他,感叹道,“有时候我真想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
莫休想了一会儿,说:“其实你可以搬到我那里。”
与世隔绝的孤岛,时间之外的黑洞。摒弃旁人的目光和世上所有约定俗成,只存活在爱人的眼睛。
贺川开玩笑道:“你养我啊?”
“可以啊。”
“养我一辈子吗?”贺川故意追问。
莫休看出他的避重就轻,依然点头。
如果是其他人,贺川只会把这当成一个甜蜜的玩笑,一份不足以成为契约的爱的证明,可是莫休不是,他心思单纯,善良不欺,身怀现代人无法窥测的奇诡大能,一场大梦已经是凡人的天长地久。
贺川心中一动,更紧地握住他的手:“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