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琅来了》青皮甘蔗

7、数学试卷。 这场新学期

　　这场新学期的第一次摸底考试程菲菲没有参与，四周都是讨论数学分数的声音，有人高兴有人愁。

　　“完蛋，这次考的比期末考试还低，我爸回去肯定要没收我手机了。”

　　“靠，我这题答案算错了，被扣了2分。”

　　“哎，我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一问瞎蒙的，竟然得了3分耶。”

　　“快让我看看你怎么写的。”

　　“方落落，你的。“王子奇一前一后分别递了一张试卷，“季哥，你的。”

　　方落落：“谢啦，同桌。”

　　季琅：“谢谢。”

　　王子奇把试卷递给季琅的时候，程菲菲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接过试卷，轻轻扫了一眼分数，就把试卷放在了桌角的一边，再没其他动作，不关心错了几个，也不关心对了几个，就好像分数对他来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多一分，少一分都无关紧要。

　　程菲菲瞄了一眼，试卷正上方有一个红色的120分。

　　短促的上课铃准时降临，教室的嘈杂瞬间戛然而止，许琪卡着点走进了教室。

　　她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台下一群低垂的脑袋：“试卷都拿到了吧。”

　　讲台下一群低垂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回：“拿到了。”

　　“有些同学这一个暑假过去，知识点都还给老师了啊。”许琪走下讲台台阶，“这次的数学考试总分160分，咱们班的平均分是120分，与上学期期末考试相比下降了10分以上。”

　　程菲菲圆溜溜的眼睛又扫了一眼季琅的卷子。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分数卡得还挺好。

　　“现在开始讲题，错题在题目旁边订正，填空题错的要把解题过程写出来，不准只记答案。”许琪又走回讲台上，“试卷晚上带回去让家长签字，课代表明天早上收上来。”

　　许琪望向4组最后一排：“程菲菲，上周的考试你没有参加，你和季琅合看一张卷子。”

　　程菲菲：“好的。”

　　季琅同学很自觉，许琪刚说完，就把试卷移过了两张课桌中间的线。

　　“填空填一共14道题，我看了下，难题有，第11题，第13题，第14题，错的多的有，第4题，第8题。”许琪看着自己手里用红笔备注了圈画笔记的卷子说，“还有哪几道要讲的，报一下题号。”

　　“第5道。”

　　“第9题。”

　　……

　　“好，首先，我们看一下第四题……”

　　程菲菲拿出了一本笔记本，把许琪记在黑板上的几道题的解题过程一一记了下来。

　　许琪已经讲完了第4题和第5题，现在开始讲第8题了。

　　季琅的前7题都没有错，从第8题开始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叉。

　　程菲菲往旁边看了一眼，季琅自上课铃响了以后，就雷打不动地一直在刷一本奥数题册，丝毫没有打算听课的迹象。

　　“老师讲到第8题了。”程菲菲侧过头小声提醒了一句。

　　季琅眼皮不带抬地“嗯”了一声。

　　“…….”程菲菲又提醒了一遍，“你不听吗，这题你错了。”

　　季琅肯定地回答：“嗯，不听。”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讲到第14题的时候叫我一下。”

　　程菲菲：“……”

　　老师说了错题要订正的好吧，你不听讲怎么订正？

　　还……什么讲到第14题的时候叫你，老师刚刚说了，第14题最难，敢情您还只挑难题听，其他题都会是吧。

　　有人说，尊重是一种美德。

　　程菲菲说，行吧，你忙你的吧，反正老师讲的我都记了，记完了给你看吧。

　　许琪讲完最后一道填空题，一节课正好结束。

　　程菲菲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左侧的季琅。

　　季琅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突然多出来的笔记本：“这什么。”

　　程菲菲：“笔记。”

　　季琅：“什么笔记。”

　　程菲菲：“……”

　　同学，我怀疑你在装傻。

　　她指着季琅试卷上被打了叉的填空题道：“你错了的这几道题的笔记。”

　　季琅眉头蹙了下：“不用。”

　　程菲菲：“……”

　　这什么表情，我的字也不丑，要这么嫌弃吗？

　　“季哥，你第14题算出答案了吗？”王子奇身子没动，圆圆的脑袋转了过来。

　　季琅：“（√2，0）。”

　　“嗯？我哪里算错了吗？”王子奇把圆脑袋转了回去，过了几秒，又转了回来，“季哥，你的解答过程借我看看。”

　　季琅把试卷递了过去。

　　趁着王子奇和季琅说话的空隙，程菲菲默默地把笔记本抽了回来。

　　她心中奇道，王子奇那句“我哪里算错了”，他好像很确定自己算的是错的，而季琅算的是对的。

　　还有，许琪第14题只讲了解题方法，并没有把解题过程一一写在黑板上，她说了让同学们自己把答案算出来。

　　于是，她亲眼见证季琅在她面前完整写了一遍解题过程的现场。

　　她想说，速度好快，下课铃一响完，（√2，0）这个答案就被他算出来了，前前后后一共15分钟——含许琪讲这道题的时间。

　　她有点怀疑，这个速度是数学120分的同学应该有的水平吗？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

　　得等明天许琪批改过才知道。

　　第二节课还是数学课。

　　许琪继续讲问答题。

　　某位不听讲的同学又继续开始刷课后习题了。

　　程菲菲向“某位不听讲的同学”发出一个友情提问：“最后一道题叫你吗？”

　　季琅：“嗯。”

　　程菲菲：“……”

　　服了，还真是。

　　许琪讲到了第二道大题，程菲菲给卷子翻了个面。

　　背面和正面一样整洁、干净，字迹和上次课程表上的看到的一样，笔锋有力、棱角分明，很好看。

　　她发现季琅的大题答的还挺好。

　　挺好在于，但凡他答了的都对，而他的大题只有两种答案，答了的和没答的。

　　只要答了的，都对。

　　程菲菲想说，填空题就算了，硬编也编不出答案，空也就空着了。

　　可这是大题啊！

　　程菲菲的九年义务教育中，各科老师都重复说过不止一遍，大题就算不会写也一定不要空着，把与题目相关的公式和知识点，写在试卷上，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对了呢。

　　某位同学是一点也不听话啊。

　　程菲菲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继续埋头记笔记。

　　由于今天是新生开学，没有升旗仪式，上午的大课间依然是30分钟的休息时间，许琪占用了其中的15分钟把问答题都讲完了。

　　她的讲课节奏控制得很好，大题中的简单题，一带而过，
　　有点难度的题目，提点了对应知识点和公式，难度很大的，会写出解题步骤的前几步，留最后一步让同学们自己动手算一遍。

　　在剩下15分钟的大课间休息时间里，班上一个个子不高留着齐刘海的短发女生来找了一下程菲菲。

　　这个女生是班上的班长，叫徐榕，和数学课代表齐天宇是同桌。

　　她趁着大课间休息，带程菲菲去了一趟教务处量校服的尺寸。

　　等程菲菲回到教室的时候，距离英语课上课还有2分钟。

　　“咱们班这次的英语成绩比上学期期末……”

　　乔珊用相同的口吻重复了一遍许琪说的话。

　　“有些同学那个作文，实在叫人没眼看啊，语法不通就算了，单词拼写的也不对，甚至连中式英语都出现在了试卷上。”乔珊一道凌厉的眼光扫向4组倒数第2排，“是吧，王子奇。”

　　王子奇同学躺枪：“老师，您说是就是吧。”

　　教室一片哄堂大笑。

　　乔珊：“……”

　　“这次班上的英语最高分是徐榕同学。”乔珊一脸欣慰的表情看着徐榕，接着又换了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其他同学要加把劲啊，尤其是英语课代表。”

　　王子奇又躺枪：“哦。”

　　程菲菲现下算是明白了，看样子这是位名不副其实的英语课代表啊。

　　一般选课代表这种事都是由班主任进行，班主任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在新班级中上一年期末考试排名靠前的同学中选。

　　王子奇同学高一下学期末考试狠狠努力了吧，一跃从先前班级的末尾爬到了新班级的上游。

　　于是有幸被选中获封了英语课代表这个宝座，但他心心念念的其实是体育课代表这个位置，毕竟体育这门课老师事少还不用考试，而且还是他喜欢的学科。

　　他很早就想当体育课代表了，大概从小学时候就想了，可惜他发育慢，时间像是在他身上施了魔法，不管喝多少牛奶，吃多少鸡蛋钙片牛肉，个子总不见长，因此小学老师选体育课代表时，从来不他这位排队站在万年老三位置的小不点考虑进去。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初一下学期，不知某一天起，他的个头忽然如雨后春笋般猛地往上窜，衣柜里的衣服总是嫌短，半夜总是容易饿要找东西吃。
　　随着个子一起实现质的飞跃的还有他的身材——170cm身高的同时拥有了170斤的体重，于是他又一次被老师从体育课代表的人选中排除了，理由是他太胖了。

　　中考结束后，他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体重减至150斤，上了高中后，身高又窜了几厘米，现在的体型身材都符合了老师心目中体育课代表的外在形象——个子高、身体壮实。

　　于是高一的时候，他又一次报名参与了班级体育课代表的选举，可是又一次落选了，他去找班主任问原因，班主任委婉地告诉他：“不要灰心，等你把成绩提上去了，以后还有机会。”

　　王子奇听明白了，班主任这是嫌弃他成绩不好。

　　为此，他颓废了好一阵，高一上学期一整个过得散漫、懈怠，等到下学期的时候，他忽然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发愤图强努力了一把，让自己吊车尾的排名一跃排到了班级前10——第8名。

　　不过，他能排到第8名，全靠数理化地生抬分，绝对不是他最讨厌的语文和英语。

　　可谁曾想，天不遂人意，这一次体育课代表的王冠又一次与他擦肩而过，班主任早早就将体育课代表的人选内定好，安在了班上体育特长生的头上。

　　上午很快就过去。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方落落在王子奇一脸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目光中，和程菲菲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走进了食堂。

　　女生可真阴晴不定，一会儿每天嚷嚷着要减肥，一会儿又笑得灿烂的频繁出现在食堂，王子奇心想。

　　程菲菲拿了两个托盘，一个递给了后面的方落落，一个留在了手中：“落落，你不减肥了吗？”

　　“减啊。”方落落看着前方五颜六色的菜样说，“周末两天，我没怎么吃，今天早上上称，体重已经降下来了，现在只要每天控制好热量，就不会胖的。”

　　程菲菲点头：“哦。”

　　午饭程菲菲要了一碗米饭，两荤一素加一汤，再看方落落，一个卤鸡腿，一碟炒南瓜。

　　程菲菲感叹了一句：当舞蹈生可真不容易啊。

　　“菲菲，今天李煦没和你一起来吗？”方落落坐下后，往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才道。

　　“嗯，没啊。”程菲菲喝了一口汤，“食堂的路，我都已经记住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他了。”

　　方落落有点失落：“哦，这样啊。”

　　其实，今天李煦在课间有给程菲菲发来过午饭邀约，但被程菲菲拒绝了。

　　在此之前，李明和曾诗夫妇也提议过，让李煦和她一起坐私家车上下学，但程菲菲也拒绝了。

　　就2次和李煦走在一起的经验，程菲菲能感受的出来，李煦在人群中是个耀眼的存在，走哪儿都能吸引来一堆人的目光。

　　但这对于程菲菲这个新转来的学生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她自觉着得避着点光芒走。

　　下午的几节课，各科老师都没有上新课，统一在讲摸底考试的卷子。

　　程菲菲也一直在记不同科目的笔记。

　　今天晚自习坐班的老师是许琪，她在上晚自习前通知了一个消息——周五晚上要开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