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清风几许》不见微雨

9、尘定风起

　　父亲很快从那位老先生那里带回了灵宗填报的建议书。
　　姜与纾自己选择的宗门与那份建议书上的相差无几，不过建议书上备选的宗门更多，也补充了些填报书册上没有的关于各宗门的具体分析。
　　与家人商讨后，姜与纾定下了填报的第一宗门——清风派。剩下的则是听云门、栖霞门等等。选择清风派时，姜与纾仍觉得有些可惜，清风派只有剑修，没有箭修。
　　把符箓贴上木盒，瞧着符箓启动的光芒，机关鸟出现后将木盒取走，姜与纾才真正感到如释重负。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结果了。
　　等待结果的几天，姜与纾和母亲说明了她更想睡懒觉，再也没人会在早上打扰她。醒后她也可以看她的话本，野史，随心所欲。可也就是这放松的几天，姜与纾便被深深的无聊感缠上。话本也看不下去了，野史也读不进去了，当然，还没出的《十洲游记》新一卷除外。她期待着新一卷的出版。
　　姜与纾本还打算再去曲水县的阿姐家住两天，但被母亲拦住了，让她留家里收拾东西，而且一来一回也有些浪费时间。姜与纾无奈答应了，收拾出房间里那些可能要用的东西，并把她珍藏的最喜欢的一些话本给打包了进去。趁着没人盯着她，她就会出门吃馄饨。
　　在午饭和晚饭之间，姜与纾总会饿一阵子，从前散学的时候便经常去买些零嘴糕点。以前倒也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人要走了，才竟觉自己惦记的吃食居然这么多。
　　上次从曲水县带回来的桃酥早就吃尽了，还有兴荣镇的鲜肉馄饨、绿豆糕、豆腐脑、糖人，甚至遥远曲水县那家跃来客栈里的花生酥，都在姜与纾心里占据了一部分。
　　“姜家丫头，你的馄饨好了。”
　　吹了吹馄饨上的热气，姜与纾舀起一个后吞下，很是开心。只是对面有些空荡荡的，少了个人。但这些不能影响她吃馄饨的心情。
　　幸好老板没问她祁衡泽的事。不然她也不知道怎么答了。
　　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雾，姜与纾只认为这是馄饨的热气引起的，用手擦了擦便继续吃。这次她吃的更慢，没有像之前那样烫到舌头。
　　吃完馄饨后，姜与纾又去了绿豆糕的摊子。今日出摊的不是豆爷爷，应该是她的儿子。将钱递给卖绿豆糕的人后，姜与纾拎着一包就回家了。
　　出去没几趟，姜与纾便已懒得出门了，只待在家里消磨时间。偶尔会在傍晚出门在祖父的躺椅上躺一会儿，不怎么跟人聊天。
　　录取结果比姜与纾预想中到的更快，结果也和预期没什么区别——清风派剑修。见到落款清风派的那张纸，姜与纾还算高兴，嘴角露出一些笑意，毕竟一方面可以去修习一些灵宗术法，另一方面也能离家见见一些新世面，而且清风派离家也不远，就在云洲境内。
　　好歹是她考的灵试啊，落了这么个结果。她心里仍有些空落落的。
　　结果出来后，姜与维也要回书院了。姜与纾难得早起，送自家大哥上了回华城的马车，特地给他准备了一个软枕。
　　“哥哥！”
　　“要照顾好自己。”
　　抱了抱自家妹妹后，姜与维也离开了。
　　姜与纾在家里更加沉默，平常发呆的时间更长了。
　　距离正式去灵宗还有些日子，她在家更加清闲，每日不是看话本就是快晚上在门口陪长辈们闲聊。她也会找个清净的地方待会儿，谁也找不着。
　　母亲有时会想着拉她去街上逛逛，但她实在是懒得动弹，只能婉拒。父亲白日在外忙碌，晚上回来时看见她的懒散样子偶尔也会说几句。姜与纾应了但不改，下次只更避着些父亲。但经过这些天，她与父亲母亲的感情终究还是缓和了些，没了刚回家那时的僵硬生疏。姜与纾有时兴起，也会去母亲房间帮着看一会儿姜与绍。
　　真正到了离家去清风派的前夜，姜与纾期待的同时又有些害怕。按照家里的安排，会由父亲送她去清风派。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不宜奔波，母亲留在家里照顾叁叁。
　　去的路上，父女二人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父亲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或者交代些注意事项，姜与纾简单回答后又是不知多久的沉默。许是路程有些颠簸，姜与纾逐渐生出困意，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但又睡得不沉，更像是闭着眼睛眯一会儿。听着赶路的声音，车轮的转动，风穿过帘子，衣服的摩擦……父亲给她披了个小毯子。
　　过了两天，才到达清风派附近的小镇。两人向镇民询问后在客栈找到了接引弟子，姜与纾确认身份后只需等人到全后统一上山。
　　父亲不知何时回去了。姜与纾留父亲在客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后便得知了父亲已经离开的消息。
　　其他的弟子估计还有两天才能到，姜与纾继续在客栈住下。她有些认床，或者是简单的害怕与不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榻，陌生的被子，她睡得并不好。客栈里有些无聊，姜与纾没事可做，总是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她就向接引弟子问了问镇上有什么好玩的去处，趁此机会在客栈附近逛了逛。
　　接引弟子是一位很温柔的师姐，姜与纾问了她的名字——乐盈。听姜与纾说要出去玩，乐盈还问了需不需要她陪她一起。乐盈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姜与纾还是婉拒了，不能麻烦人家。
　　在得知客栈附近有一家书局后，姜与纾在和乐师姐报备后带好荷包便兴冲冲找了过去。
　　书局离客栈只隔一条街，虽然是奔着书局去的，但在看见街上别的摊子后，姜与纾还是忍不住逛了会儿，尤其是卖吃食的摊子。
　　这里小吃的种类和兴荣镇的有些不同，但也很好吃。记下几家感兴趣的摊子后，姜与纾决定以后有空一定要来吃了试试。
　　今日的午饭是在客栈吃的，但姜与纾不是很喜欢客栈的菜，只偶尔夹两筷子配着把米饭给吃完了。
　　现在在街上走了没多久，姜与纾肚子便叫了起来。因为闻到了摊子上有鱼汤的香味，她很快便决定了要在这个馄饨摊子解决肚子饿的问题。付完钱跟老板点了一碗招牌的鱼汤馄饨后，姜与纾就坐在位子上等。馄饨很快就好了，姜与纾闻了闻味道，和兴荣镇的鲜肉馄饨不同，鱼汤的，闻起来香吃起来定差不了多少。姜与纾吃得慢些，肚子里逐渐暖和起来。
　　对于鱼，她是有点爱恨夹杂的感情在的，她不喜欢鱼做成菜，但却很喜欢喝鱼汤。鱼肉不怎么吃，因为她不喜欢挑刺。
　　吃完后，姜与纾额头有了些汗，便拿了张帕子擦了擦。此时已经过了饭点，摊上没几个客人，老板做完馄饨后也就坐了歇着，姜与纾便跟老板打听起书局的更具体的位置。老板也热心帮她指了路，姜与纾道完谢后继续往书局赶。
　　一路上边走边问，姜与纾终于找到了书局的位置。在逛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要的话本后，姜与纾便问起了店员。
　　“请问你家店里有《十洲游记》的新一卷吗？”
　　“《十洲游记》吗？店里已经卖光了啊，姑娘你要不要等下一批到货。”
　　姜与纾有些失落，只能继续问，“好吧，那我想请问一下下一批大概什么时候到啊？一定要给我留一份啊。”
　　店员拿起纸笔记下，“姑娘放心，下一批大概两个月后就能到。届时姑娘再来，我们一定给姑娘你留一本。你也不能不来啊。”
　　“多谢多谢，定不负约。对了，这本《观月记》帮我包起来吧。这本我也喜欢。”姜与纾开心了些，目光扫过书架，拿起一本。
　　“好嘞。”
　　“那我先走了，麻烦你们了。”
　　姜与纾抱着书走出书局，并未注意到在她离开没一会儿又有人进去同样询问《十洲游记》是否有货。
　　姜与纾回到客栈后，和乐盈学姐闲聊了些门派里的情况。
　　清风派立派约五百年前，据说先祖柏长烨曾师承于过去的归一宗，可惜的是归一宗如今已经消失了。清风派在创立后则延续至今，门派内分为五个流派，各有侧重。裁风流主进攻对战，知风流侧重理论研习，引风流负责门派管理，寻风流负责外派探索，听风流掌管后勤分发。姜与纾便归属于裁风流一脉。门派内还有藏书阁，议事堂，弟子宿舍，饭堂等基础设施。清风派对于弟子的管教相较于别的门派没有那么严厉，日常的假期也比别的门派多。
　　在刚得知自己没有分到知风流后，姜与纾还有些小小的遗憾，但在得知清风派假期够多后，姜与纾又觉得自己选对了。
　　“对了师姐，既然门派是按五个流派分的话，那我这个剑修是怎么来的？”
　　“所有经灵试选拔的弟子，门派中先是会随机分配流派，至于什么剑修符修这类的，进门派后可以选择转修的。那些不过是为了应付总盟的规矩罢了。如果你想转去别的流派也可以的哦。”
　　“这么看，清风派更好了。”
　　“对啊，比较别的灵宗的话，在待遇这方面包不差的。你能考入清风派也是我们的缘分哦。可爱的小师妹。”
　　姜与纾笑了后脸颊会鼓起来，看起来很好捏，像白白嫩嫩的小包子。
　　但乐盈后面的话也让姜与纾有些忧心。
　　最近几年，清风派加强了对于弟子的训练，到姜与纾这一届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
　　“师姐～我不至于这么惨吧。”
　　“没事的，姜师妹，你以后可以来听风流找我玩哦。吐槽门派也行。”
　　“谢谢师姐！”
　　……
　　两人闲聊一番，时间也这么过去了 ，其余的弟子也陆续到齐，最终集结完毕。姜与纾在客栈这几天也碰见过几次，可惜，不熟悉也搭不上什么话。
　　终于到了上山的日子，统一换上清风派弟子服饰，姜与纾下楼会合。在客栈大堂里，姜与纾好奇点了点人数，一、二、三、四，姜与纾最后指了指自己，五。她走到乐盈身边，“师姐，咱们这次只招了五个吗？”
　　“五个？不是哦，这次你们内门弟子只找了四个。还有一些外门弟子。不必担心，弟子人数是长老们该操心的事。”
　　这几日两人已混熟了，见姜与纾疑惑的神色，乐盈笑着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又环视一圈，指着其中一位，猜测姜与纾是误算了这个，“他是你们师叔，不是这次弟子啦。”
　　师叔？姜与纾看向那位据说是师叔的灵修。虽然是师叔，看起来却和他们年龄相差不大，背着一把剑，手里还拿着把扇子轻摇。
　　视线移开，姜与纾看向别的同届弟子，有位男弟子抱臂倚在墙边闭眼休息，还有位男弟子和女弟子站在一块儿交谈些什么。外门弟子穿着的服饰和他们有所不同，人数更多了，敲得她眼睛有些花。
　　姜与纾往乐盈身边挪了挪。
　　“好了，大家都准备一下，我们准备上山。”乐盈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姜与纾带着收拾好了的包裹，跟在乐盈身后前往清风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