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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如何成为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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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与纾被人堵在了巷子里。
她本是借着近道想快些回家,却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些人等着她。
几道身影将巷口堵了个严实,为首的小孩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控诉,“姜与纾,你的秋千凭什么不让我们玩。你这个坏家伙。”
姜与纾停下脚步,看向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孙家老二,不仅是秋千,找了她好几次麻烦了。
皱了皱眉,姜与纾把书袋挪到身前,手里紧紧抓着袋口的带子,做出防备的姿态,神色警惕看向他们,“孙二,我跟你说过不止一遍,那个秋千是我哥哥给我做的。我和你们不熟,我不愿意给你玩。而且,你这样,是打算武力胁迫吗。”
“我不管,那个秋千你就得让我玩。不然今天你别想走。”领头的小孩梗着脖子,扬着下巴,让姜与纾想到了祖母养的大公鸡。身后的小孩也有几个跟着起哄的,“对,我们也想玩秋千。”
姜与纾瞧着眼前的人,不愿多言。她的思想不愿让她跟不成熟的小孩子的吵架,而且跟他们讲道理估计也说不通。她的武力也还没有达到可以打得过一群小孩的程度。
脑中飞速闪过话本中的情节,姜与纾脸色更差了些,没一个用的上的。她扫了眼面前的这群人。领头的是孙家老二,被他家父母和哥哥惯的横行霸道。她从长辈们的闲聊那里听过,只想对这种人当场翻个白眼。
至于那些后面跟着的小孩,估计是他是借着可以玩秋千的由头从哪里骗过来的。有的人脸上还带着迷茫和好奇,说不定连眼下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但也有人看着她,像看着香甜美味的糕点,想要分而食之。
孩童的恶意往往无知而纯粹。但姜与纾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沙包。
姜与纾退了半步,蓄力后抓着带子便将书袋甩了过去。沉甸甸的书袋带着呼呼的风声甩到了孙家老二的面前。
她在甩过去的时候就算好了距离,既不会真的打到他们落下把柄,也能起到威慑。
孙家老二果然被吓退了回去,挤回了身后的人群中。原本那嚣张的气焰,那势在必得的表情,都变作了惊吓与无助。
“姜与纾!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啊!”孙家老二躲在人后喊道,不敢上前半步。
“切。”姜与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抬手又是一甩,书袋离人群更近了几分。同时也放大了嗓门喊道,“打人啦!有人欺负小孩了!仗着人多欺负人啊!”
姜与纾的声音惊起了几只飞鸟。细听的话,不远处甚至还有隐约的脚步声。干坏事时若是引来了大人,小孩们被各家领回去自然免不了一顿打。一群临时聚起来的手下不一会儿便散了个干净。就是那孙家老二仍未放弃,捡了块砖头和姜与纾对峙起来。
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夫子来了!”
孙家老二这才吓得丢了砖头跑了个没影。
姜与纾长舒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对上拿砖头的,她可不一定打得过。
巷口出现了一个新的人影。
“我也算是救了你,你得叫我老大啊。”
“老大?”哪儿来的这么唐突的要求,姜与纾内心吐槽了一句。
“对啊,你以后就这么称呼我吧。”
姜与纾微微抬头,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找了个木箱站上去“发号施令”的家伙,头发虽有些凌乱但身上整洁干净。
对这位“老大”的第一印象虽还不错 但姜与纾在环视了一圈后,还是直接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她可没有给人当小弟的爱好。
祁衡泽叉着腰,从木箱上跳下,语气中带着些理直气壮,“喂喂喂,我可是刚从那家伙手底下把你救出来的好吧。”
姜与纾摇了摇头,从书袋中掏出一颗包好的糖,递到他面前,“我可以用糖来谢你,但是叫你老大,不行。”
“为什么?”祁衡泽瞪圆了眼睛,一脸不解。
姜与纾指了指空荡荡的四周,“首先,如果你是老大的话,总不能只有我一个小弟吧。”随后指向祁衡泽又指向自己,“第二个原因,我不服。为什么我不能当老大?”
祁衡泽手撑着下巴思索了半天,才得了个结果,“那你姜与纾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小弟了!”说完还拍了拍姜与纾的肩,语气里带了些豪迈,“我会让小弟你服气的。提出比试吧,我将打败你,让你心服口服。”
姜与纾没有拨开祁衡泽的手,看向这位自称的“老大”,认真说道,“那就比下次学堂测试吧。”
从他刚刚的行为中可以看出来,这位执着于当老大的老大,人应该不坏。姜与纾也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他应该也是上学堂的,如今竟连个书袋也不背,想必,不是会喜欢学习的人。
听到学堂测试,祁衡泽惊得退了两步,跺了跺脚,“你怎么选学堂测试啊!你故意的吧。”
姜与纾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些,眉眼弯弯,说话时还特意拖长了语调,“你不会害怕了吧~老大~”
听到老大的名号,祁衡泽挠了挠脑袋,最终还是站直了身,理了理衣服,伸出手,“这个挑战,我应下了。”
姜与纾也伸出手。两人击掌定约后,姜与纾将那颗糖递了过去,算是个投名状。经此,姜与纾也得知了他的名字——祁衡泽。
祁衡泽是何许人也?乃云洲华城辖下兴荣镇学堂郭有才郭夫子的第一心头大患。父亲有着木匠手艺,所以家里不愁吃穿。母亲温柔心软,所以对他不过多苛责。上头还有个大他十岁的哥哥祁衡江。对于弟弟的要求,也只是全胳膊全腿,平平安安的就行。
没了家里的约束,祁衡泽的学业,也因此能称得上一句——一塌糊涂。
下一次学堂测验很快到来。祁衡泽瞧着卷子上那大大的“差”,垮了脸,却还是在散学后将卷子小心折好带去见了姜与纾。
“下一次学堂测验成绩出来后,散学后学堂后门附近的大柳树下集合。”
祁衡泽见到姜与纾的时候,她正坐在大柳树的秋千上。书袋被她放在树下,人正眺望着远处的风景,青山连绵,晚霞漫天。
听到有人来了的声音,姜与纾回头看去,从秋千上跳下,抽出书袋中的卷子,走到祁衡泽面前,“验成绩吧。”
“差。”
“优。”
两人的成绩对比鲜明。祁衡泽觉得卷子上的成绩更加刺眼,将其揉成一团后丢远了些。
姜与纾将卷子收好放回书袋,朝着祁衡泽的方向坐回了秋千,脚尖离地面尚有一段距离,“愿赌服输?”
“这次……这次……是我败了。你不用喊我老大了。”祁衡泽泄了气,蹲了下去,声音闷闷的。
“祁衡泽……老大!”姜与纾突然喊了这么一声,吓了祁衡泽一跳。
“你怎么还叫我老大?”祁衡泽惊诧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你救了我。救命之恩,认个老大不算什么。没了你,那孙家老二可就难对付了。”姜与纾的话本可不是白看的。书上是这么说的来着,良禽择木而栖,既然是老大,那也得挑个好点的。但她也补了一句,“如果下次学堂测试,老大你还是没比过我的话,那这老大的位子,可就得让给我坐坐了。”
她对这老大位子也没什么兴趣,激励这位“真”老大的方法罢了,不过若是真偶尔过过当老大的瘾也不错。
话音刚落,附近的小巷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又出现了几道高大些的人影。
“哟,这不是姜与维的妹妹吗。又见面了,这是喊谁老大呢?要不要认我当老大啊。”
领头的人从暗处走出,是孙家老大,比他们大上好几岁。姜与纾不知道他的名字,却知道他是和哥哥同级的人,怕不是替他弟弟报仇来的。瞧着就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姜与纾立刻从秋千上下来,飞快把书袋背好,抓着祁衡泽就跑了。不愿和那群人多话。
“拦着他们!”
凭借着孩童小巧的体型,以及对附近巷道的熟门熟路,姜与纾和祁衡泽很快便甩开了那几人。
一直到跑回家附近,两人才敢放缓速度,停下脚步靠着墙喘气。
“那几个谁啊?”
“那领头的,孙家老大。他考不过我哥,我之前找我哥时碰见过,我哥让我看见他就跑。”姜与纾瞥了祁衡泽一眼,想起些什么,“上次围堵我那群小孩,领头的那个,就是他弟弟。”
祁衡泽咳嗽了几声,“姓孙的怎么出了个这样的?!”忽而又想起,他的母亲便是姓孙——孙绣。镇上姓孙的人家不多,七拐八拐的都是亲戚。
祁衡泽沉默了些,拉着姜与纾去了巷口的馄饨摊,一脸心疼地数出了两碗馄饨的钱,“请你吃。老大请的。”
姜与纾注意着祁衡泽的表情,把钱推回了一半,“先各付各的。”
当孩子的事,小孩难以解决时,就需要大人出马了。
那日过后,孙家两个便不怎么出现在姜与纾面前了,没找过麻烦,连姜与维那儿也安分了不少。
姜与纾和祁衡泽两人也成了学堂里老大加小弟的组合。夫子们虽惊奇,却也省心不少。毕竟,祁衡泽为了保持老大的地位,竟也是更加努力学习了,此事也成了学堂内一大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