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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院新愁 ...

  •   姜与纾回到兴荣镇,一下马车便直往祁家而去。
      矮矮的院墙拦不住姜与纾的目光。
      曾经熟悉的院落,如今早已人去楼空。院子里的柿子树还在,祁大叔当木匠用的工具还在,院子里的那口水井还在,可是院子里的人不在了。空荡荡的院落里寂静得可怕,竟也透露出几分与荒坟相似的萧索气息。
      姜与纾站在院外,很想喊祁衡泽的名字,喉咙中却又像堵了一团棉花。她的理智告诉她,别喊了,不会有人回应的。但她仍旧向前一步,敲了敲门,声音在空寂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一只飞鸟。
      “老大——”
      无人回应。
      顺着鸟的轨迹抬头望去,天空和往常一样,澄澈如洗,天气也算得上不错,此时的阳光洒下来暖融融的,却抵不过姜与纾此时内心的凉意。
      她之前早起上学很少注意到过这些的。今日一见,不如不见。
      走吧。
      姜与纾离开祁家,内心清楚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她转而去了学堂。灵试已经结束,学堂里的孩子们不在,但是郭夫子一定会在。
      “郭夫子!”姜与纾的声音传过学堂的门,落入郭有才的耳中。
      郭有才教完了姜与纾所在的这一波学生,难得有了些闲暇时光,正在后院浇着花草。旁边还支了个小桌和躺椅,桌上摆着一壶凉茶,两个茶杯。
      听到姜与纾的声音,郭有才回头,瞧见的许久未见的姜与纾,带了几分笑意。
      姜与纾拎着一包路上买的绿豆糕举到他面前,“郭夫子,我来看您了。”又瞧见桌上的茶壶,“刚好给你配茶吃。”
      郭有才接过绿豆糕放在桌上,”难得啊,居然还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来来,快坐。”给姜与纾倒了杯凉茶,让她坐躺椅上歇会儿,自己继续悠哉悠哉浇花草。
      走了段路,姜与纾坐在躺椅上休息,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这不是之前夫子您的课没上完吗,为着请假这事特地求饶来了。而且,我也是在夫子您手下学了几年的,在您手底下长大的,灵试完了不得来看看您。”
      郭有才捋了捋胡子,“哟,这我可不信。说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姜与纾低头,看到了个正在爬的西瓜虫,沉默片刻,又看向郭夫子,“我想向您打听一下祁衡泽的事。”
      郭有才的动作顿了顿,把水壶放下,“那孩子啊,家中的事我倒是知道些。”
      “什么事!”姜与纾猛的站起身,看向郭夫子的目光多了几分焦急与期盼。
      “你那时还太小,估计不知道。祁衡泽那孩子,是祁家他们捡回去的。这回,很可能就是亲生父母寻来了。”郭夫子将姜与纾按回椅子上,语气平静,“我就猜到你会过来问。祁衡泽离开学堂那日也托我给你带了句话。他会好好的,让你不必担心,以后有缘再见。”
      姜与纾坐了回去,整个人躺在椅子上,阳光正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亲生父母啊。祁衡泽他没跟我讲过。”
      “许是他自己从前也不知道呢。”郭夫子将绿豆糕拆开,递给她一块,“吃点吧。”
      姜与纾接过后朝郭夫子道谢,“谢谢夫子。”小口咬着绿豆糕,她甩了甩头,想将祁衡泽从脑子里移出去。
      过会儿再买一份绿豆糕吧。她一个人荷包里的钱撑得住。
      在和郭有才又聊了些灵试的琐事后,姜与纾离开了学堂。当然,也趁机在学堂里又逛了一圈。按照灵试的流程,快到填报灵宗了,等去了灵宗以后估计很难回来了。
      姜与纾又去了学堂后面的那棵大柳树下,坐在秋千上,双腿蹬地,带着秋千慢悠悠地晃。眼前依旧是那块绿油油的田地,可她的心情却没那么好了。她也正是因心情不好才来此,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享受只属于自己的时间,只要坐在秋千上面发呆就好。
      但柳树下依旧还缺一个可以叮当作响的风铃。
      最终姜与纾还是得回家。到家之后,祖父祖母问起她的情况。他们早收到姜与维的消息,得知了姜与纾灵试得中。如今姜与纾回来,更是攒了一箩筐的话。在和祖父祖母的闲聊中,她也得知了父亲母亲在镇上打听铺子的消息。父亲母亲这是打算留在兴荣镇了。
      “知道了。”姜与纾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回房之前,姜与维交给姜与纾一个锁起来的木盒,说是午后机关鸟送到家门口的。那时姜与纾还在柳树下发呆。
      对于这个木盒,姜与纾研究了半个时辰,仍没什么结果。她也没有收到钥匙这类的。忽而想起灵石测试,便找了根针,扎破指尖滴一滴指尖血到了盒子上。
      锁开了。
      里面放了好些关于灵宗填报的相关书册,还有各宗门介绍,以及一张符箓和一份填报表。将书册大致浏览了一遍,姜与纾若要填报宗门,只需填报好表后,用符箓将盒子封好,便会有机关鸟来取。以后几日等待填报结果即可。
      姜与纾将书册及宗门介绍摞好放在房间的桌上,随后便是倒头就睡。今日她实在是有些累,在被家人叫起来用过晚膳后,姜与纾又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正午。
      醒后便是看书册。
      当晚,姜与纾便被父亲叫去问了灵宗填报的事情。
      姜与纾找到父亲时,父亲正和祖父祖母在屋里闲聊家常。许是灵试成绩的喜讯,又许是亲人团聚的温馨,也可能是家庭新生儿的出现,屋里的气氛格外融洽,三人脸上都有着笑意。
      父亲看见了在外面驻足的姜与纾,招招手让她进来。
      姜与纾将木盒里那些关于灵宗填报的册子也带了过来交给父亲。父亲只翻了翻那本册子,“你对于将来想去的灵宗有什么想法吗?”
      姜与纾思考了一下,挺直了脊背站在那儿,说出几个认为适合自己的宗门:
      “第一个我比较的宗门便是——清风派……第二个的话,听云门,但感觉不一定能报的上……还有的话,就是栖霞门……感觉凌弦派也可以……”
      姜与纾对于一些灵宗的判断,尚显稚嫩,但还是有理有据。
      父亲拿着张空白的纸把姜与纾提及的宗门写下,把册子推还给姜与纾,“我明日就会去拜访一位有灵宗填报经验的老先生,你的想法我也会跟人家提,若是可行的话,就按你的想法来吧。你未来有想修习的方向吗?”
      姜与纾收好册子,“父亲,我的话,想当箭修,或者医修也行。其实,我也想跟书本打交道的灵修。”又补了一句,“是那个射箭的箭。”
      父亲略有些诧异,“医修倒是没什么问题,和书本打交道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还有你那个箭修,罢了,也问问。”
      姜与纾点了点头,回房间去了。
      到家的第二天,姜与纾又被人打扰了睡眠。祖父祖母不会这般早就叫她起来,难道又是大哥?可也没有敲门声啊。姜与纾勉强睁开眼,试图看清是哪个罪魁祸首,积攒的起床气准备在看清是谁后再决定怎样发作。
      但她却看见了母亲的脸。
      姜与纾有些懵住了,起床气没办法朝母亲撒,但也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她不想这时候起床,于是转过身背朝着母亲,将头继续埋进被子里,假装并未被叫醒。
      “小纾,该起来了。不然早饭要凉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母亲语气温柔,但在姜与纾看来却有些执拗。
      那一刻,姜与纾是有些怒意的,可到底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洗漱了。到了饭厅,姜与维竟也在。不看也知道姜与纾没睡够,他也只能安抚般摸了摸妹妹的头。他也是被母亲叫起床的一员。
      想了想,姜与纾从钱袋里拿出一个小银锭在姜与纾眼前晃了晃。
      姜与纾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拿起小银锭就放进了自己的荷包,满意地摸了摸。荷包鼓起的弧度让她的心情好多了。
      起床气消散不少之后,姜与纾便安静坐下。看出哥哥也有些困倦的神色,姜与纾就想逗一逗,脑子里还没想出计划,母亲正好拿着碗筷过来了,姜与纾只能把逗她哥的想法收了回去。
      早饭有米粥,包子,馒头,肉饼等等,样式比平常更加丰富,摆了一桌子,这简直可以说有些多了。
      母亲没有动筷,而是让姜与纾和姜与维多吃些,不停往他们两个碗里夹菜,“我和你们父亲已经吃过了,你们祖父祖母那份我也给他们送过去了。你们多吃些。这个,还有这个,都尝尝。试试母亲的手艺。”母亲在此刻展现出了她对孩子的疼爱,将爱倾注在饭食上,想要将从前缺失的陪伴都补回来。
      姜与纾和姜与维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猜测起母亲突然如此做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上次父亲母亲刚回来姜与纾就去曲水县了?
      并未得出答案,两人也只能尽量多吃些进肚子,不辜负母亲的热情。但抵不住母亲不停给他俩夹菜,刚吃完一个又来一个,进食的速度没能赶上母亲筷子的速度。
      吃到后面,姜与纾已经撑了,揉了揉已经鼓成小球的肚子,拿着筷子不敢动了,食欲是没有的,肚子里的空位也是没有的。看着碗中母亲刚又夹来的一个包子,婉拒道:“母亲,我吃不下了,已经有些撑了,这个包子给大哥吧。大哥正在长身体呢。”
      姜与维正舀了勺粥往嘴里送想润一润嗓子,还没来得及反驳其实他也撑了有一会儿了,姜与纾就已经把包子夹到他碗里了。姜与维想把包子推让回去却被姜与纾用筷子死死拦着。两人正因包子而用筷子对峙,母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便离开了,不忘朝着两人说:“小维,小纾,你们先吃,我要去给叁叁喂奶了。”
      叁叁是姜与绍的小名。
      母亲离开后,姜与纾连忙端着碗坐到了另一个凳子上,和姜与维隔了一个,生怕包子再回自己碗里,“哥,那个包子你就吃了吧。不要推辞了。”
      姜与维看着姜与纾的行为,无奈一笑,只能先把碗里的抓紧吃了,“小妹啊,你也赶紧吃点,再吃下去你哥我也要不成了。咱们趁母亲离开赶紧把桌子给收拾了。”
      姜与纾哪里吃得下,只把碗里的吃完后,就赶紧把空了的盘子和自己的碗叠起来送到灶房,“哥,我先去洗了,剩下的交给你了啊。”
      姜与维把自己碗里的吃净后也把桌子收拾了去灶房找姜与纾会合了。
      又是洗碗的一个早上。
      “哥,你觉不觉得咱俩一起洗碗这个场景比较眼熟。”
      “嗯,确实有点。”
      洗完碗后,姜与纾便到处走着散步消食,顺便拉着自家大哥一起。走了才一会儿,姜与维就求饶回房温书去了。姜与纾继续到处踩点。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父亲母亲的房间,停下脚步,姜与纾思索一番后,还是敲门进去。
      母亲正守着一个婴儿床,里面躺着小小的姜与绍。姜与纾来的时候姜与绍正醒着。听见姜与纾敲门的声音,母亲有些欣喜,“小纾,你怎么来了?”
      “我和大哥已经把碗筷都洗完收拾好了。”姜与纾朝着婴儿床走近,床里的姜与绍也可能感受到了什么,咿咿呀呀的。母亲轻笑一声,“小纾,你弟弟很喜欢你呢。”
      姜与纾终于抵达床边,看了看婴儿床里白嫩嫩的团子,又看了看母亲,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母亲,您当时生大哥和我时,是什么感觉?”
      母亲有些惊讶,没想到姜与纾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什么感觉的话,有些记不清了。你和小维都在母亲肚子里待过,怀你们的时候,我很开心。”
      和阿姐好像。但,为何是她和大哥,被扔在了兴荣镇。父亲母亲留在兴荣镇,又是为了谁?
      她好像是个记仇的人,记人,记事,很难忘记。
      姜与纾指尖抚过婴儿床的边缘,看向里面的姜与绍,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和姜与绍比起来呢?”她看向母亲的眼睛,想从中寻找一个答案。
      母亲转移了视线,没有回答,只继续摇晃着婴儿床,看着里面的叁叁。
      姜与纾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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