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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惜汝如金 ...

  •   灵试成功,无疑助长了姜与纾的“嚣张”气焰。在姐姐姐夫家小住的那几日,她可谓是随心所欲。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醒了还能偶尔缠着阿姐要糖糍粑吃。有次更是直接把姐夫挤出了房间,和阿姐一起睡了。
      瞧着埋在被子里的像只小猫的妹妹,花眠锦指尖划过她的额头,调笑道,“都这么大了还要跟姐姐睡呀。”姜与纾才不管这些,又往花眠锦怀里钻了钻,同时小心避开花眠锦的肚子,“阿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花眠锦一愣,随即轻轻拍着姜与纾的背,“怎么想到这个了。”
      姜与纾含糊回了一句:“我这几日话本看多了。但我就是担心你。”
      花眠锦想起往事,声音温柔,“小纾,再过几个月,你就能有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了,到时候你就是小姨了。阿姐会和孩子一起继续陪着你,我们都会一直在的。”
      姜与纾转而搂着花眠锦的胳膊,搂得紧了些,勉强嗯了一声。
      这几天,姜与纾才算是真正接受了花眠锦怀孕这件事。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便是想起花眠锦在医馆体弱昏迷时的后怕。再有便是对新生儿的期许,和小姨这个新身份的雀跃。
      她终究还算个孩子,对于怀孕生子这种事的认知大多建立在她从前在邻里闲谈中听说的,谁家媳妇有喜了啊、没生下来死了啊、小娃娃办满月酒啊……这种闲言碎语,又或是话本中寥寥几笔的简单描写,有喜、难产、鬼门关……对于怀孕这种未知的事物,姜与纾内心最深的情绪便是恐惧,尤其是这事落在在她的亲人身上,那么近。
      后来,姜与纾特地去找了姐夫,也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最后竟达成了统一共识——阿姐排第一。
      自那以后,姜与纾就只专心研究起花眠锦来,结合话本中的描写和恶补了姐夫给她的医书,她得出一个结论来,怀孩子简直是比灵试还可怕,乃至于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这结论让她一看到自家姐夫,就忍不住噌的冒出来一股火气。都怪姐夫让自家阿姐怀孕,姐夫坏蛋。两人的同盟也因此时而短暂破裂。
      可阿姐是喜欢肚子里的孩子的,姜与纾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怨念,专心保护自家阿姐。
      再后来姜与纾和严鉴之间的共识又演变为了——把花眠锦当瓷娃娃看。
      严鉴不在家时,姜与纾跟个小严鉴一样管着花眠锦,严鉴在家的时候,两个人便一起管着她,简直让花眠锦哭笑不得。
      “阿姐你慢些走,小心脚下。”
      “阿姐你不能吃冰的,快放下。”
      “阿姐你要多歇息,快走下,让我来。”
      ……
      除了这些,姜与纾对花眠锦的重视就差直接把人放桌子上供着了,有时甚至比严鉴还严格些,总是提醒花眠锦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她磕着碰着。还跟严鉴商议着把家里的桌子椅子那些有尖锐棱角的都包上了软布,时不时跟在花眠锦后面跑,以至于花眠锦都想躲着点了。
      姜与纾到底也是个小孩子,这份有些过多的紧张和关心,花眠锦没能苛责,只能先惯着,然后叹口气并笑笑。
      幸好这种日子持续没几天,姜与纾得回兴荣镇去了,花眠锦总算松了口气,在这么养着两个管她的在家里,她可就要成“废人”一个了。
      将姜与纾哄睡后,花眠锦自己也沉沉睡去。不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与纾发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姜与纾躺在床上,总觉得忘了些什么。直到目光落到了房里那个小猴子摆件,姜与纾联想到了自己绣着小猴子的荷包,又记起了没吃到的绿豆糕,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忘了看灵试榜单上有没有祁衡泽的名字。
      灵试的榜单已经张贴了好几天了,这会儿围在公告栏的人肯定少。怀揣着忘了祁衡泽的心虚愧疚,姜与纾匆匆起身,找花眠锦说了出门的事。
      花眠锦正在自己的卧房里面绣物件。严鉴最近学堂的事不多,安排妥当后刚好回来陪她。花眠锦已经绣了有一阵儿了,严鉴怕她伤了眼睛,劝她停下来歇歇。花眠锦也觉得有些累了,便把针线放下,习惯性摸了摸肚子。
      姜与纾敲门进来的时候,恰好瞧见花眠锦和严鉴坐在一处,严鉴倒了杯水正要递给花眠锦喝。
      听到姜与纾敲门的声音,花眠锦赶忙回头叫她,“小纾来啦,快过来快过来。看看我绣的这个小帽子好不好看。”
      姜与纾走到花眠锦旁边,搬个凳子坐下,拿起花眠锦的绣品仔细看了看,“阿姐,你怎么绣了两个大桃子?”
      花眠锦喝了口水,“对啊。”指向屋内有桃子图案的花瓶,“从那儿来的灵感。”
      姜与纾把绣品放下,说明来意,“阿姐,我得出门一趟去看看灵试成绩,上次我忘看我朋友的了。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大,祁衡泽。”
      花眠锦听后嘱咐了几句,“行啊,记得早点回来。路上小心些。”
      再次来到跃来客栈附近,姜与纾直奔公告栏那边。上次从后往前看没看到祁衡泽的名字,这次便索性从前往后看,既能瞧瞧那些名次高的是何方人士,还能看看还有没有兴荣镇和曲水县的。到时候点个人头,比一比这回兴荣镇和曲水县谁赢了。
      比个输赢这事,还是个老传统。
      上次轮到兴荣镇举办灵试,当时镇上考上灵宗的足足比曲水县多了一个,还是附近几个县镇里最多的,让兴荣镇扬眉吐气了五年。这回轮到曲水县举办,若是人数上还没比得过,怕不是要被隔壁县镇笑话五年了。据说为了这次灵试,曲水县不仅县衙里的人全员出动,甚至连厨房大婶都没闲着,连看门的阿黄都被牵出去巡街了。上至官员,下至百姓,连曲水县的学堂夫子们都被抓去衙门里帮忙了。她姐夫不就是被抓去帮忙干活了吗。
      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姜与纾在榜单上足足看了两遍,数出来两个曲水县的和两个兴荣镇的。哇塞,战况如此胶着,只可惜再数也没有更多了。
      榜单里没有祁衡泽。
      姜与纾心里一沉,又耐着心思看了三遍,还是没有。
      那她以后去了灵宗,岂不是连个熟人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兴荣镇另一个考上的她不熟啊。
      姜与纾找了个僻静地方的空台阶坐下,双手撑着脑袋,一个接一个叹气,满面愁容,“这可咋整啊~”
      正在姜与纾长吁短叹之际,身前突然站了个人,她抬头一看,正是那日公堂上的简县令。姜与纾连忙起身行礼打招呼,“简爷爷好。”
      “哎,小姜丫头好。”简县令笑着点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我来看看灵试成绩。”姜与纾如实回答。
      “这回你考的可不错啊,以后就能去大宗门了哦,千万不能忘了家乡啊。”简县令陪着姜与纾坐下,“小姜丫头,爷爷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这次我也就考的还行。”姜与纾含糊应着,“要商量什么事啊?”
      “我希望你能挂到我们曲水县名下。毕竟你也是严鉴教过的……”
      不等简县令说完,姜与纾便察觉出些不对,这事她可不能随便决定,连忙扯了个由头起身离开,还不忘跟简县令挥手道别,“简爷爷!我该回家吃午饭了,下次再见!”
      “哎,再见再见。”
      姜与纾飞快地往回跑。她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话题,无论是涉及灵试这个话题,还是些别的关于将来前程这类的,更何况这次又问到灵试挂名,她第一反应都是跑了再说,躲得远远的才好。
      到家后,姜与纾刚见面便碰见了正往外搬书的姜与维,“大哥!”顺手帮姜与维接过书放到外面的桌子上,姜与纾想起可以问问自家大哥祁衡泽的情况,“哥,你知道老大怎么样了吗?还有,就是之前我让你帮我去他家看看的那个祁衡泽。”
      听到祁衡泽的名字,姜与维神色瞬时就变了,搬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小妹……”
      姜与纾察觉到姜与维的反常差,“咋了大哥?祁衡泽难道家里出事了?”
      姜与维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些许沉重,“之前你让我去他家的时候,那时他人还在。但就在灵试的前几天,祁家就直接从兴荣镇搬走了。据说搬走的前几天,有陌生人去了他们家,可能是惹上事了。”
      “可……可是……我灵试那天明明还看见和祁衡泽很像的人啊。就算我看错了,怎么人能突然没了呢?那可是灵试啊,多少年下来了,怎么就没了呢,”
      “小妹……你不要伤心。他也可能是去别的地方参加灵试了。”
      “那也不对,哥哥,连你自己都说了,祁家,他们家突然搬走,兴荣镇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小妹,现在镇上都对祁家讳莫如深,生怕沾上些啥,你,以后也别提了。”
      姜与纾蹲在地上,消化着这一事实。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或者说,是她察觉到的太晚,她应该早点看成绩,早点问自己……
      许久,姜与纾才起身,“哥,我们明天就回家吧。”她转身回房,留下这一句话。
      “好。”姜与维应下,没有多问。
      晚饭的时候,严鉴注意到了姜与纾,安静的有些反常。
      严鉴虽有时严厉,但对于姜与纾这个“小姨子”是当半个孩子养、半个学生教的。混的久了,严鉴便也能跟花眠锦一样察觉出姜与纾的反常。姜与纾不是什么在亲近的人面前藏着掖着的人,严鉴干脆直接问了,“小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姜与纾顿了一下,看向了严鉴,旁边的花眠锦也放下了筷子,两个人一齐看向姜与纾。
      姜与纾被阿姐和姐夫两个人这样齐刷刷盯着看也没几次,心里焦躁不安,便把祁衡泽的事说了,也交代了上午碰见简县令的事。
      花眠锦用胳膊捅了捅严鉴,严鉴咳了两声开口解释,“简县令确实向我问起过小纾的成绩,毕竟无论是曲水县还是兴荣镇,或者是附近的县镇,灵试鲜少有进前三百名的。当然,让小纾挂名曲水县的事,我自然是拒了的。挂名这事本就不公平。简县令为了赢下兴荣镇,也是想出这么个昏招来。可能是年纪大了,不过这次本就是打平,丢不了太多脸。”严鉴补了一句,“我会劝简县令的,不必忧心。”
      姜与纾舒了口气,想起了灵试中碰到的那道“附加题”,也问了严鉴。但时间也过去许久,姜与纾已记不清具体的题目了。
      “未曾听别的学生提起过这附加题的事,如今榜单已经公布,应当无碍。后面我也会同别人打听打听。既然小纾你碰见了,也是你的运气。”
      至于祁衡泽一事,花眠锦和严鉴并未多言。
      “小纾,我知你伤心,只是……”
      “阿姐放心,只是,我打算明天就和哥哥归家。”姜与纾看向花眠锦,眼神坚定。
      花眠锦有些惊讶,没想到会这么急着回去,但因这祁家,还是拍了拍姜与纾的肩,“回去便回去吧。到时候再来姐姐这儿住。”
      姜与纾又看向严鉴,“姐夫,我阿姐就拜托你了。”
      “嗯。”
      第二天,姜与纾早起拍了拍姜与维的房门,收拾好了东西。上马车准备离开的时候,花眠锦又给姜与纾塞了两包桃酥和一些绣品,“桃酥是给你的,葫芦巷的,这些绣品你带回去给祖父祖母,伯父伯母你也记得分。”
      姜与纾一一接过收好,向花眠锦和严鉴拜别后和姜与维一同启程回兴荣镇。
      一路无话,车轮滚滚,载着满腹心事的人向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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