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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榜上新名 ...

  •   姜与纾姜与维两人陪着严鉴回到医馆时,花眠锦仍躺在床上休息。严鉴守在她的床边,拿着温水浸过的帕子,将水拧干后轻柔为花眠锦擦拭脸颊,动作轻柔生怕将人扰醒。
      姜与纾先是在医馆找人要了些水,将药杵洗干净还了回去。医馆的伙计仔细检查了一番,见并无问题,才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实在是对不起,当时实在是事情紧急,我可以赔一个新的。”
      那伙计摆了摆手,“小娘子放心,这药杵完好无损,只是,您以后行事,也不必过于冲动。”他也是当时医馆旁观者的一员,瞧了些热闹,严夫子和他妻子也是倒霉,碰上这么个糟心事。
      姜与纾拿荷包的手一顿,银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又蹦出来个主意,“那我能买个轻些的药杵回去当纪念吗?药杵用起来还挺顺手的。”语气中还带着些兴奋与激动。
      “啊?”伙计没见过来医馆买药杵,一时也不知如何答复。
      姜与维在一旁眼睛注意着花眠锦那边的情况,耳朵留在了姜与纾这儿听声,一听到姜与纾要买药杵,便连忙将人给拉走了,“不好意思,我这妹妹打扰了打扰了。”
      姜与纾跺了跺脚,语气里带了些愠怒,“哥,你拉我干嘛。”
      姜与维直接戳了戳她的脑袋,把她的头掰向伙计的方向,“没瞧见人家多为难啊。当时你藏药杵,要是将人给害了,医馆可就是无妄之灾了。你还敢找人家买药杵。”他又捧着她的脑袋上看下看,“这脑子里都装了些啥呀?我的小妹妹。”
      姜与纾伸手将自己的脑袋解救了出来,看向花眠锦和严鉴,思及花眠锦怀孕的事,“哥哥,阿姐怀孕的事,你之前知道吗?”
      这是来挑他的刺了。姜与维把姜与纾拉远了些,“知道。”
      姜与纾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压低了些,“之前就我不知道!”
      姜与维连忙加了一句:“是为了灵试才瞒着你,祖父祖母也没知道呢。”
      姜与纾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还好。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就行。”说罢用胳膊捅了捅姜与维,“哥哥,我觉得姐夫这回要倒霉了,姐姐醒了后肯定会生好大的气的。”
      姜与维望向两人,“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姐姐姐夫夫妻俩的是可轮不到我们插手。我先去准备些谢礼给吴叔他们送去,你在这儿守着别乱跑。”姜与纾点头应了。
      吴盛这位捕快头子,可是帮了大忙,若非他当时带人巡逻至早市那里,帮着姜与维将花眠锦及时送到医馆,又有帮忙提供文书的位置,与捕快交托好了,不然后续还不知又会生出多少波折来。
      接下来的几日,医馆里总少不了严鉴的身影,来回奔波忙着照顾花眠锦,喂药、洗漱,人都瘦了一圈。姜与维也留了下来照顾姜与纾,带着她帮忙做好饭后送去医馆,顺便搭把手。借着这机会,姜与纾也难得吃上了自家大哥的手艺,味道竟也还不错,但是比不上阿姐的。
      待花眠锦恢复过来,能起身回家后,一家人才团聚。
      不知严鉴和花眠锦在医馆里交流了些什么,姜与纾预想中的阿姐生姐夫的气,两人闹矛盾,姜与纾夹中间左右为难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姐夫和姐姐回家后依然如同往常一般和睦。当然,姐姐腹中还多了个两个多月的小生命。
      但在回家后的第一顿饭上,姜与纾还是察觉出些不对劲来。这次午饭竟难得由严鉴掌勺,刚听到这消息时姜与纾还特地回忆了一下太阳今日是从那边升的。
      “哥,今日太阳是从那边升的来着?”
      “东边啊?”
      “哦,好吧。”
      严鉴做饭实在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无他,最首要的原因便是姐夫做饭实在是太难吃。据说他还曾特地找了个厨子学了三个月,可还是没什么进步。这可是姐姐跟她说的。还有就是姐夫这位学堂夫子太忙,若真是等到姐夫做饭,黄花菜都凉了。但姐夫有空碰到阿姐做饭还是会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
      饭桌上摆着四道菜——糖醋排骨、蒸蛋、豆腐羹、白灼青菜,桌上的四道菜中有三道都是阿姐喜欢的。姜与纾盯着那道白灼青菜,带着些不自觉的狰狞。花眠锦和姜与纾一样都不喜欢青菜,但是她会逼着让姜与纾吃。
      饭桌上,一股似有似无的“讨好”气氛盘旋不散。姜与纾吃着米饭,对于桌上的四道菜迟迟不敢下手。
      “小纾,吃菜。”
      姜与纾举着筷子,正琢磨着从三道菜里赌哪一道能吃,就见碗里多了一抹绿色。然后就是,堆成小山般的绿色。
      白灼青菜的盘子空了。
      因为青菜基本全跑她碗里了。
      姜与纾看着自己的碗,眼角抽了抽。可恶的严鉴!可恶的姐夫!
      他想夹青菜让阿姐吃点,阿姐淡淡看了他一眼,连眉头都不用皱,他就调转筷子,把这青菜放到她碗里来了!
      “小纾吃点别的。”
      姜与纾看着夹别的菜给自己的姐夫,仍是满脸怨怼,暗下决心要在讨厌姐夫的理由里多加上一条,除了加习题和加书,还有夹青菜。为了不让自己一人独享这盘青菜,姜与纾当即夹出自己碗里的青菜“送”给了自家大哥,感觉有些少,又加上了两筷子。
      “大哥吃点青菜。”
      姜与维看着自家小妹面不改色送青菜的青菜,无奈笑了笑,自然把菜吃了下去,毕竟他不讨厌青菜,还挺喜欢的。
      那盘青菜终于在三人奇怪的传递下被吃干净了。一桌有四个人,姜与纾是光顾着消灭青菜的一个,严鉴是光帮忙夹菜没吃饭的一个,花眠锦是光看着菜没啥胃口的一个,姜与维是光顾着吃剩下三盘菜的一个。
      一顿饭刚结束,花眠锦突然站起身,吓了严鉴一跳,连忙站起身搀扶着她回房。
      两人离开后,姜与纾看着桌上残留的碗筷,转头看向姜与维,“哥,阿姐和姐夫是不是故意把碗留给咱们洗了。”
      姜与维瞥了姜与纾一眼,主动动手收拾起来,“很明显就是啊,目前阿姐都没把姐夫赶出家门,就说明只要等阿姐气消就好了,咱们赶紧干活吧。”
      姜与纾磨蹭着把筷子收起来拢成一团,另一只手数着碗将其按从大到小叠起来。姜与维取来一个托盘把这些碗筷一次性全带灶房去。姜与纾留下来擦完桌子后也去灶房找姜与维会合。
      到了灶房,两人将碗放进大盆里,搬了小矮凳一齐坐着洗碗,微溅的水花带着细碎的凉意。
      “夏日洗碗还挺凉快的哎,就是洗久了腰有些酸。”姜与纾感慨了一句,坐直了身体锤了锤腰,“对了,大哥,你明天可不能叫我起床啊。我这几天连懒觉都没睡成,阿姐姐夫就靠你了啊。”
      姜与维手上不停,搓着碗,“行啊。我一人足矣。你就放心睡去吧。不过这几天你灵试成绩也快出了,能睡懒觉的日子也没几天喽。”
      “大哥,你的前半句我很满意。”姜与纾往姜与维身上甩了些水,“后半句我当没听见。”
      姜与维把洗好的碗垒了垒,本想问问她对灵试的结果有没有把握,但见姜与纾已然被灵试消息打击的有些蔫巴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灵试而已,他也考过,随缘吧。
      姜与维本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但手上全是水,估摸了一下弄湿妹妹头发的后果后,还是算了。
      洗完碗后,两人收拾好灶房便回各自房间歇息去了。
      转眼便是第二天早上,姜与纾还是没有睡上懒觉。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姜与纾又把头埋在被子里,她已经无法想象又能出什么事了。但她还是艰难爬起来后开门。
      门外果然又站着姜与维。
      “大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昨日明明已经跟姜与维说清楚了,姜与维也答应了啊。她想睡懒觉啊!无论是被吵醒后再睡,还是下午补觉,那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睡懒觉。
      姜与纾直直与姜与维对视,顶着一头乱发,像极了话本里散发着怨气的女鬼。
      姜与维被看得有些心虚,有种自己会被妹妹打包发卖的感觉,连忙解释道,“吴叔送来消息,灵试成绩今日就出来了!我们得赶紧去等着,不然晚了人就多了。”
      姜与纾挠了挠头发,叉着腰,打了个哈欠,“几时公布?”
      “午时。”姜与维说得义正词严。
      姜与纾转头还没屋檐高的太阳,又看了看一脸正直的自家大哥,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差点夹住姜与维的鼻子。
      姜与维又在外拍了拍门,“小妹,我先去跃来客栈那儿等着,到时候会在那附近张榜公布,你一定要早些来啊。不能睡过了啊。”
      姜与纾再次用被子盖过头,大哥现在这模样,简直是得了祖父的真传。关心灵试都关心到这种“害人”的程度了。蒙在被子里没一会儿,姜与纾就热得掀开被子换气,反倒更清醒了几分。这下是肯定睡不着了。但她还是不想起床,不想去看灵试成绩,真是烦人的抉择啊。
      盯着床幔上的花纹发呆,姜与纾平复了心情,然后继续盯着别的发呆。直到连发呆也变得无聊后,姜与纾就起床了。依旧是灵试那天的青色衣衫,姜与纾将桂枝银簪插在了头发上,拎起把油纸伞就出门了。
      外面已是热意袭面,等到了跃来客栈与姜与维碰头,姜与纾才发觉自己早饭忘吃了。定是前面被自家大哥气的。既然已到了跃来客栈,姜与纾点了份上次的花生酥,让姜与维付钱。
      姜与维特地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方便观察下面的情况,街对面便是这次灵试成绩的公告板。成绩还没公布,但公告板附近已然围了好些人了,就连客栈里面的人比平常多了许多,生意好了不少。
      “伙计,再来一盘花生酥。”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花生酥已经卖光了。”
      盯着桌上空荡荡的盘子,姜与纾又把客栈里面打量了一圈。瞧见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和各自的父母亲人待在一起,面上杂糅着焦急与期待。
      不想再看下去,姜与纾转过头去看窗外。数数窗外飞过的几只鸟,还有隔壁树上的鸟窝里有几个蛋。留意着楼下路过的行人中有没有熟人,姜与纾的内心也多了几分焦灼。
      此前一盘花生酥下肚,姜与纾喝了半杯茶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也没了再点别的东西吃的欲望。她的目光终于落向那个公告板,两只手伸出窗外晃荡。
      是个有点危险的动作。
      姜与维见姜与纾趴在窗台上,叮嘱着让她注意些安全,要小心些,又转头紧盯着那个公告栏,生怕错过些什么。
      等待的时光是漫长的,看久了两人都有些疲累,瘫在椅子上。
      “哥,你确定吴叔说的是今天出成绩吗?”姜与纾有气无力地问道。
      “正常来说,隔半月左右便能出成绩。今早吴叔递了口信过来让我们早些守着,也应就是今天。”姜与维看了看楼下多出的那些人,“谁知道居然有这么多都在守着。”
      “到时候咱俩真的能挤进去吗?”姜与纾瞧了瞧自己和大哥相对而言脆弱的身板,有些怀疑。她现在更想回阿姐家了,可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如果走了它公布了岂不是亏了?脑子里回与不回的想法打的天昏地暗,争执不休,但姜与纾是到底还是没离开椅子。
      作为亲哥哥的姜与维,他内心是有些不安的。他确实担忧妹妹的灵试成绩,尤其是目前家中的情况,当年他没能考上,以至于期待都落到了小妹头上。小妹考上总是更好些的。
      可瞧着姜与纾面上无所畏惧的样子,他也只能继续自己先急着了,颇有些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味在里面。他不能慌。
      其实姜与纾的无所畏惧,用一个可能更恰当的词——无能为力。毕竟她也无法左右灵试的结果,倒不如最后坦然接受。大不了最后多怪怪自己运气不好没有灵性这个天赋,反正她不能怪自己笔试成绩不够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街口突然一阵骚动。吴盛捧着个匣子出现在了街口,正往公告板那里走。
      吴盛,衙门,匣子,是灵试成绩!
      街上霎时沸腾起来,人群聚集着往公告板那里涌去。原本还能走人的街道变得拥堵不动。
      在楼上的姜与维注意到吴盛的出现更早些,当即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姜与纾下楼,趁人们还没把公告栏那里围堵得水泄不通之前赶紧占据一席之地。
      随行的其他捕快帮吴盛开辟出了一条道路,吴盛走近公告栏打开匣子,就见一张泛着金光的榜单从中飞出,自动贴到了公告栏上。他也继续留在这里维持秩序。随行的捕快分散开来,防止有百姓受伤。
      榜单所用的并非寻常纸张,靠近一点仿佛还能闻到上面残存的墨香。看起来更像是丝绸,边缘有着暗纹。
      这个榜单一定很值钱,这是姜与纾对于这张榜单的第一印象。
      榜单上的名次从左往右,名次由高到低排列。除了姓名外,还标准了籍贯,以防有人认错。末尾处还有着总盟的印章。
      姜与纾没有去看前五十名甚至前一百名,因为她觉得就算她考场上文昌附体也到不了那个程度。她选择直接从后往前看。后十名,没有;后五十名,没有;后一百名,没有……姜与纾有点不敢看了,下意识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从指缝中观望,连看的速度也变慢了下来,害怕漏掉些什么。
      忽然,她听见了她哥激动的声音,“找到了!姜与纾……一百七十五名!”
      姜与纾朝着她哥的方向望去,只见姜与维盯着那一块地方看了又看,又核对了一遍上面户籍信息,才朝着姜与纾这里挤过来。姜与纾也在公告板上找到了一百七十五名的位置,“姜与纾”这三个字是确确实实被记录在榜单上的,后面跟着的是“云洲华城兴荣镇桃园胡同人”,确实是她,毕竟兴荣镇没有第二个姜与纾,她是真考上了!
      没有心情想后续的事了,姜与纾被这个名次冲昏了头脑,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姜与维已到了她身边和她会合,脸上满是喜悦。两人赶紧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临走前,姜与纾还和吴盛打了个招呼,“吴叔!”姜与维也喊了一声吴叔。吴盛朝着声音的来向笑了笑,脸上满是欣慰。
      姜与维带着姜与纾回了家,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了花眠锦,花眠锦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是遮也遮不住。她转头看向在家里的严鉴,严鉴的反应平淡很多,花眠锦有些不满,便一巴掌拍向了严鉴的后背,严鉴脸上的笑意这才更明显些。
      姜与纾和姜与维对视一眼,更加笑得开心。
      然后,姜与纾便一巴掌拍向了自家大哥的背上,算起早上的旧账,“让你大早上喊我起床,坏大哥。”
      姜与维摊了摊手,做出保证,“明天一定让你睡懒觉。”
      “不好!我伞落客栈忘拿了。”
      “你哥我去拿。”
      “那葫芦巷的桃酥?”
      “小妹你不要得寸进尺哦~”
      “略略——现在我最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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